《文字游戏》Alias

396、本能

　　“逛个街也能把人跟丢？一群饭桶！”
　　电话那头，手下战战兢兢的汇报被粗暴地打断。男人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在这座城市里，还没人敢动他的人，更别说是在他眼皮底下。

　　此刻，让他兴师动众寻找的女人，正坐在一家街角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茫然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
　　“有好几个电话找你，你都不接么？” 侍应生好心提醒。
　　她抬起眼，眼神像迷路的小鹿，带着清澈的困惑：“我忘了……这是谁的号码。我想不起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喃喃：“怎么突然就……在这里了？我好像是来参加同学会的。”
　　“你家人呢？” 侍应生环顾四周，“放你一个人在外面？”
　　“家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可以打电话给他。”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怎么了？” 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这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些许慌乱。“我……我想不起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无助，“我走在路上，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你能来接我么？我迷路了。” 她下意识地补充，像某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不要带很多人来，低调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怎么了？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酸意？

　　“我们能好好说话么？” 她有些恼了，这语气让她莫名不舒服。
　　“好。” 那边立刻收敛，变得简短。
　　“我发定位给你，我在咖啡厅这里等你。”
　　“好。”

　　电话挂断。

　　城市另一端，一间装潢冷硬的办公室里，陆离放下手机，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刚才还布满寒霜的脸上，此刻线条悄然柔和了几分，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手下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他们老大此刻心花怒放，却偏要死死按捺住，故作深沉。那微微扬起的眉梢，分明正得意着呢——夫人失忆了，茫茫人海，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他。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我自己去。” 他丢下一句话，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咖啡厅里，她搅动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那个只存在于她混乱记忆和一通电话里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