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何以见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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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我问陈晋之，其实专案组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这也正是这个案子最让人头痛得地方。
我也曾问过曹法医，有没有可能查出死者的准确的死亡时间。
曹法医瞟了我一眼：“你知道猪肉有哪几种？”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猪肉？”
曹法医推了推眼镜：“第一种是新鲜肉，就是菜市场里的那种杀了猪后直接挂出来卖的肉，你要我去检验这猪什么时候杀的，我有非常大的把握能推断出准确的时间点。二是冷鲜肉，是从杀了后到加工、流通及销售过程中始终保持0-4度的生鲜肉，在肉质腐败之前，我没有办法推断出准确的时间点，误差可能会达到一两天。三就是冷冻肉了……你懂了么？”
我摇头：“我不懂。”
曹法医非常鄙视地看着我：“你反应可以再慢点不？冷冻肉就是一宰了就放入零下几十度冻结，然后一直放在极低温储藏的肉，也就是这次的死者们。你给我一点冷冻肉的碎末，就让我判断死亡时间，我是神仙啊我？”
果然是美剧看多了后遗症，我们目前所拥有的鉴证设备跟技术，远远不足以鉴定出确切的死亡时间。既然死亡时间无法判断，两位死者并非同时遇害也是可能的，只是这样一来，案情就更复杂且说不通了。
我疑惑地看着陈晋之，他没有直接答复我，只是说：“那天你用手机让我看过现场，之前你们也详细搜查过，你觉得那个屋子中最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
“没有照片。”我说，“连一张屋主的照片都没见到过，不论是顾欣还是廖新的。”不但没有照片，连私人用品，装饰性小玩意也极少，整个屋子整齐冰冷，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但是杂物间里却有一些医学器械跟试验用具。
当年顾欣同廖新的相遇过程我们不得而知，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窥探出廖新的可怕跟残酷。廖新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好不容易联系上他在美国的老婆时，那女子在电话那边激动万分地说若凶手被抓后有什么需要她一定出钱出力完成他的心愿。她很同情顾欣，说多亏廖新迷恋上顾欣，让她跟孩子可以逃出魔掌。她说，你知道他神经衰弱睡觉时不能有一点光跟响动，若是他睡不着或者中途醒了就会把人拖到地上踹，等打累了再去睡。他不让我分房睡，我于是每晚睁着眼到天亮，整晚不敢咳嗽，连身都不敢翻。
“如果说碎尸是为了毁尸灭迹，那把男死者的脸单独剥离下来扔进马桶就是非常切身的恨意了，凶手一定是跟他关系相当密切的人。”陈晋之说这话时看着我的眼睛，说起这么冷酷残忍的事情时眼睛却是熠熠生辉，“女性死者在这案中完全不重要。凶手只是针对廖新来的，找到最恨他的人，便找到了凶手。”
我骇笑：“最恨他的人？廖新的原配老婆跟孩子移居海外几年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们根本没有回来过。顾欣的话，都成碎渣了……除非他还在外面祸害别人。”
“你确定？”他似笑非笑看着我。这时窗帘的叶片突然啪的一声打在玻璃上，一阵强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中刮过，我后背一阵激灵，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我猛地一下站起来：“我回一下局里！”
“唐启。”陈晋之叫住我。
我人已经冲到了门口，回头望他：“干嘛？”
他的神情变得黯淡起来：“这案子破了以后，你是不是要回去邓惟身边？”
我心脏偏下一些的旧伤口突然莫名抽痛了一下，于是我冷冷地说：“不该你管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还没到局里的时候邓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时，专案组的成员已经都到齐了。
众人眼下都已经有淡淡的阴影，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邓惟站在桌前，蹙眉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不知什么资料，我看着他胡子拉碴的侧脸，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说吧，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许久他开口，不过却并没有抬头看我们。只是漫不经心的低头翻着桌上那些资料，我这下看清楚了那是些威尼斯城的照片，应该是从监视视频中截下来的图片。
“别墅都是统一建的，设计初期并没有什么闸门。各家装修的人都不同，时隔多年，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陈为民颇感为难的开口。
邓惟点点头，示意其他人继续。
“最后进入别墅的车子是廖新的，他公司的人已经证实了最后见到廖新的那天，他下班就是开那辆车。”
“液氮罐是顾欣从廖新公司购买，定期补充液氮，据说她多年没出外工作，心里压抑，在家写当年没完成的论文，搞些实验什么的。”
“这顾欣还真蛮古怪的……钟点工也很有嫌疑……”
“这案子一点直接证据都没有，连死者死法都不清楚……顾欣前夫也有嫌疑，他可是麻醉师呢。”
“真不知道谁那么恨他们。还有这威尼斯城的监视器也是，只能看到人的头顶，死角还那么多……”
……
众说纷纭，但实质性的进展还是一点都没有。
我坐立难安，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万分大胆的猜想就要破口而出时，邓惟终于开口：“为什么那么多监视器，那么多保安却没有人看到有什么人从水中潜游出来？”
他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真的是监视器死角太多？不要一个两个都想当然，有时候最简单的真相就被你们忽略了。谁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他说到这话时，一直冷冷地打量着我们，眉眼间又隐约带着一丝嘲讽的表情。会场中的气氛十分压抑，浓浓的烟雾熏得人眼睛发痛，每个人都像是老师提问时不知道答案的学生，一边深深埋着头一边祈祷不要被点名，而邓惟依然在继续施压：“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
“事实就是根本就没有人从那个闸门游出去过！”我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那个闸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幌子，让我们以为凶手从那里溜了出去。真正的凶手，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从前门进出。”
“你是说李巧？”代素睁大眼睛，“就算她可以一个小时内杀掉顾欣跟廖新然后处理现场，可她有什么动机？”
我刚要开口，邓惟快我一步：“顾欣有动机就够了。”
我抬眼看他，正好邓惟也向我这边看过来，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眨了眨眼不易察觉地冲我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