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千靥画牢（54） 什么？！应 ...
-
门推开的一瞬间，热浪裹着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刺鼻的烟熏气里混着骨殖焚化的甜腥，蒲星榆抽了下鼻子，有些嫌弃这个味道，拎着应不言就往里迈。
“等——”
应不言倒也不是想拦，就是被小老大拎着领口拽着走，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什么，唐旭弟弟又不咬人。”
蒲星榆头也不回，一步踏入门后，脚底踩到的东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低头看，是一截烧得只剩焦壳的细小手骨，就在一秒前，被他踩碎成几段。
“...咳，无事！”
蒲星榆若无其事挪开脚，顺便松开应不言，开始四下扫视起来。
他原本以为，酒店内的客房就算内部陈设再怎么发生改变，也不会脱离【客房】这个概念。
但他还是想得少了。
唐旭的房间，不是客房，甚至连卧室都算不上，一张床都没有。
入眼是一片烧毁的空间，炭化的梁柱断裂倾斜，横七竖八地插在地面，墙皮烧尽，露出焦黑的木板结构，缝隙里嵌着暗红余烬，火星明灭不定。
地面铺满烧残的画框和画布残片，空气烫得能灼伤肺叶，连呼吸都是一种困难。
“老大，你确定这是...”应不言呦了一声，注意到老大皱眉，轻车熟路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副口罩递给蒲星榆，“唐旭小朋友的客、房？”
“万一人家就喜欢这种战地破损风装修呢。”
蒲星榆嘴上应着，眼睛却没停，在废墟里搜寻唐旭的身影。
虽然装修是过于“惨烈”了点，但毕竟是房间，面积不大，蒲星榆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被火圈环绕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个黑色身影正姿态扭曲地缓慢爬行。
爬行的生物，姑且算是生物吧？
小小一团，外皮碳化，整个人像一座被烧裂的瓷器，左臂从肩部以下完全烧断，只剩下焦黑的肩关节裸露在外。
脊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弓起，肘关节和膝关节反曲，支撑着身体像野兽一样伏行，后颈还有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里面被烧空的颈椎。
黑色生物缓慢在空地爬行，似乎在畏惧火光，房间中传来破碎重叠的呓语，像是十几个孩童在同时说话——
“烧...烧啊...”
“好烫啊...好烫...”
“...了老师...好疼...”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从房间的阴影里，一个又一个被烧焦的小黑人，从残破的墙壁中，如水一样渗出来。
一个...
两个...
在午休阶段的孩子们，此时全都变成了烧毁的残次品，黑黢黢的，宛如蜘蛛一般，一点点朝蒲星榆和应不言围拢过来。
“...新鲜皮肤的味道...好香...”
“皮...皮...给我...皮！”
蒲星榆嘿嘿一笑，饶有兴致指了下几个小家伙，对应不言道：“小应呐，你看，现在工作不好找啊，岗位竞争压力很大嘛，都来抢剥皮客的活了。”
“老大，”应不言无奈叹了口气，“这是重点吗？那些小鬼和唐旭似乎是从主关系，因为唐旭失控，他们才跟着失控，得先解决唐旭。”
“ok呀。”
蒲星榆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最中心那个焦黑身影，朝应不言摊手：“有糖吗？”
摊手不到三秒，一颗糖出现在蒲星榆掌心，身侧应不言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先吸引这群小鬼的注意，老大，你小心。”
无条件相信自家小老大，应不言没忘记给蒲星榆脚下扔了一个保护道具，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香。
香通体暗红，一尺余长，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
将香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腕骨微凸，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剑指并拢，从香尾往上一捋。
指尖划过香体的瞬间，暗红香头“嗤”地腾起一簇金红火苗，一缕青烟顺着火星升起，凝成一线，没入黑暗里。
没有鬼能拒绝香火的味道，尤其是小鬼们。
冷香在房内传开，居然压过了刺骨的焦灼热气，像一把钩子，直接钻进魂魄深处。
果不其然，在应不言点燃香后，其他想爬向蒲星榆的小鬼全都僵住，随后齐刷刷转过头，空洞黑黢的眼框内，写满了“想要”两个字。
嘿嘿。
香火一点，照这个情况，酒店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既然老大决定提前收网速通，那他当然要把这池子水，搅得更浑呀！
要是能正好帮老大破个直播数据，那就更棒了。
所以......
来吧，让直播间——
更热闹一点吧。
应不言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他单手握着香，另一只手移向口罩边缘，指尖往下一勾。
黑色口罩的挂绳从耳后滑落，布料顺着鼻梁、嘴唇、下颌的顺序，一寸寸滑下，最终垂落在颈间。
第一次，应不言在直播前，露出了那张空山冷雨般清淡慵懒的脸。
嘴角两侧那两道泛着冷冽流光的银色印记，随着应不言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展露在直播镜头之中。
整个直播间停顿了一秒后，弹幕再次爆发式喷射出来：
【？？我靠！你早说你长这样啊！长这么好看，遮什么脸啊？行吧，和星星的这门婚事，妈妈同意了！】
【这下半张脸？！我真是艹了，同意nm！你知道他是谁吗！我靠，还同意，你们这新人小主播完全高攀不起，知豆不！】
【唇纹！我靠了！他妈的，我两年没见过这个唇纹了！爱播！你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靠了，爱播你他么长这么帅啊，实在抱歉，你以前都是穿大斗蓬，不怎么说话，跟个人机一样，只能看见下巴和嘴，一时没认出你来，对不起啊，爱播！我就知道坚持给你打榜是对的！】
直播间人数，在应不言露脸后，疯了一样暴增，直接给蒲星榆的直播间送上中央实时热榜第一，巨大的宣传屏幕，让整个东区观众都能看见。
越来越多人看到应不言唇角的坎离卦纹，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被带动起来，着急挤进直播间中。
同一时间，现实中，某间公寓内，一位抽着烟，简单煎了块牛排，打开灵墟APP，准备选个直播下饭的男人，刚打开直播区，就看到了首页大屏推荐的封面——
雌雄莫辨的长发低马尾男人，鼻梁上架着金框眼镜，在一片灾后废墟中，勾唇点香的截图。
“咔”的一声，男人咬断烟头，牙齿磕得作响，但他没管牙根的酸疼，眼睛瞪大注视着封面截图唇角的坎离卦纹。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艹，‘言灵师’？！他居然还活着！”
男人猛地凑近屏幕，把脸几乎贴上去，盯着应不言的唇角卦纹，瞳孔缩了缩：“真是他，这个特殊卦纹，言灵师展露的天赋，全游戏只有他有，没错！就是他！他回来了，难道他已经成功了？！”
想着，男人立马拿出私人手机，找到已经吵翻天的群，参与了进去。
如果言灵师已经成功了，那么他们就可以再次尝试找言灵师合作了。
估计某些公会，要坐不住了。
【什么情况？直播间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人？你们别刷屏啦！我看不见星星了！】
【我去，真是言灵师！明星主播榜四的言灵师啊！游戏论坛公认的预言类天花板，甚至能靠言灵改变预言！从不组队，连 ‘圣天’都拒绝的狠人，消失两年，全靠粉丝打榜，才稳住明星榜四的言灵师啊！】
【圣天？那个全员“预知”加“辅助”双天赋高玩的第一公会“圣天”？】
【对，当时闹得很大来着，圣天公开邀请，条件开的老大，去了至少是管理层的那种，结果言灵师就回了三字——没兴趣，后来就再没有看过他开播，直接消失了，我们都猜测是不是因为圣天才......】
【楼上这么敢说，不要命了？现在言灵师直接上首页推荐，圣天估计马上就要来了，别聊这些了！】
【666，看不出来小应背景这么牛，那他还一直跟着咱们星星，又买围巾又买糖的，这不是爱是什么！】
【磕cp魔怔了吧？言灵师纯孤狼好吧！】
【谁想知道你们谁是谁啊？都别吵了！我想看直播！还有没有人记得这是千靥画牢的首通开荒啊？这可是唯一一个最高进度，最高转等级的直播间！你们不想看我还想看啊！】
直播间人数的暴增，让弹幕密度大到无法看清单条内容，满屏密密麻麻全是字，各种各样的言论都在其中，谁是友军都分不清。
【恭喜主播直播间51329LSSD06人气点赞量突破2000000，获得成就冉冉之星！】
【恭喜主播直播间51329LSSD06人气点赞量突破3300000，获得成就三十三重天！】
【恭喜主播直播间51329LSSD06人气点赞量突破5000000，获得成就五十弦翻塞外声！】
【叮！检测到直播间人气飙升迅速，您是当之无愧的镜头宠儿！远远超越同期主播！为了鼓励主播，您的直播间已推送至中央实时热榜第一位！】
【您将获得长达三小时的首页大屏推荐！直到有主播的热度能超越您~请主播把握机会，创造更多精彩镜头！】
系统播报的成就音效一个接一个在脑海中炸开，吵得蒲星榆耳朵嗡嗡响，他犹豫看了一眼被自己钓鱼一样，爬到一般的唐旭，转头正好看到了应不言那张招摇的脸，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小应，怎么突然摘口罩了？”
应不言将香叼至齿间，暗红的香体横在唇间，香体金色纹路与唇角银色卦纹交相辉映，他微微侧头，那双浅灰近银的眼睛越过疯狂涌来的小鬼，精准落在蒲星榆脸上。
他嘴角那抹狐狸似的笑还挂着，银色卦纹在火光中微微闪烁，整个人在烟雾里散漫又危险，面对逼近的小鬼，不慌不忙又取出两把香，相互交叉擦燃。
浓郁的冷香，让应不言直接变成了活靶子，就连唐旭都忍不住把目光移向了他。
面对老大的问话，应不言只是弯了下眉眼，对着蒲星榆含糊不清笑了一声：“因为...我也想装个13？”
“...”蒲星榆挑了下眉尾，看了他两秒，耸了下肩膀，“行吧，你长得好看，你说了算。”
反正，不影响他搞事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应不言点香的原因，整个酒店似乎都变得焦躁起来。
上前两步，阻止唐旭想要追上应不言的动作，蒲星榆挡在小黑碳前，蹲下身，与爬行的唐旭视线齐平：
“唐旭。”
蒲星榆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稳：“我来找你了。”
出乎意料，唐旭居然在听到蒲星榆的声音后，抵抗住香火的诱惑，停了下来。
小黑碳身上的焦躁仿佛被什么镇住了一瞬，黑琉璃一般的双瞳中，浮现出一丝极微弱的清明。
“你...找、我？”
“对，”蒲星榆将那颗糖递到小黑碳面前，“上次给你的糖，吃完了吗？”
唐旭的视线扫一眼香喷喷的“应不言”，又扫一眼蒲星榆手心的糖。
好一会，他才确认了目标，不再看向应不言。
“吃、完了。”
他的嗓子拉着破风箱。
应不言叼着香拉开那群扑来的小鬼，低马尾在脑后轻轻晃荡，整个遛鬼的过程，有种从容赴宴的散漫。
抽空看了一眼和唐旭对话的蒲星榆，应不言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现在在鬼怪眼里就是一块无法拒绝的酱香肘子，可唐旭依然选择了蒲星榆。
不愧是他老大啊！
应不言嘴角弯了弯，叼着香继续遛鬼，眼底那点骄傲藏都藏不住。
“那再给你一颗，”蒲星榆把糖放到唐旭手心，“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唐旭攥住糖，低头看了很久，他似乎陷入了什么相悖的命令当真，焦黑的身躯颤抖着，喉间不断溢出生疼的吼叫。
唐旭的脊椎在弓起又塌下之间反复弯曲，肘关节和膝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像生锈的机械在强行运转。
[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千靥画牢（5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