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千靥画牢（32） 老攻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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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么啊，你不是已经有把匕首了吗？！
应不言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有些复杂地望了蒲星榆一眼，当然他并不觉得老大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武器嘛？给！老大要多少给多少！
陈楠卓也没想太多，从包里掏出一把冰镐，镐头尖锐，泛着冷硬地寒光，握柄处缠着画着符文的黄色防滑布，长度刚好，造型也十分漂亮。
蒲星榆看到冰镐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一度，他双手接过武器，指腹缓慢抚过锋利的镐尖，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与寒意，一股近乎愉悦的战栗，从脊椎窜起，他垂下眼睫，努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陈楠卓恍惚一下，他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感觉刚才星星接过冰镐时，很兴奋？
觉得自己看错的陈楠卓，再次看了蒲星榆一眼，小朋友目光纯澈，紧握着冰镐的手指关节泛白，乖巧握着冰锄站在原地，身形单薄，时不时微微颤抖一下，感受到陈楠卓的注视，清澈的眼眸湿漉漉望过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凶器吓哭。
对了对了，这次对了，他就说嘛，星星怎么会兴奋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应不言刚想打个哈欠，下一秒，衣领猝然一紧，一股蛮横的力道，将他猛地拽向前方，脖颈被勒得呼吸一窒，惯性作用踉跄了一下，应不言双手捂住脖子，被迫跟上，加快脚步配合节奏，哑着声音开口：“咳...等...轻点！”
蒲星榆充耳不闻，手下力道不减，几乎是拖拽着应不言，一步跨过了餐厅门槛。
光影流转的熟悉眩晕感袭来，眨眼的功夫，陈楠卓与何婧不见踪影。蒲星榆这才松开手，拍了拍应不言被扯皱的衣领，眨着眼睛，可怜兮兮地开口：“对不起，不言哥哥，我太紧张了，我刚才有句话没敢说，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只相信你...”
他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抬起一只手去擦拭眼角：“呜呜呜，我房间里，画的内容全变了，哥、哥，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应不言：“。”
应不言不想评价，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颈间被勒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有点假，星星。”
如果真的害怕，拜托把脸上的笑容藏一下好吗，谢谢，他不瞎，他看的见！
而且...应不言望了一眼快把自己演进去的蒲星榆，眼角抽得更严重了，这位新人榜一可不简单，直觉强的离谱就算了，身体素质也绝对不低，虽然没怎么见过蒲星榆动脑子的场景，可新人本时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应该不会差。
他运气还是他们之中最好的，这样一个几乎数值拉满的蒲星榆，会害怕画的内容变了？只怕画会变，八成就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吧！
听出蒲星榆的话外之音，蒲星榆叹了口气，又给了蒲星榆一个小蝴蝶防御扣针，果然，蒲星榆瞬间收起表演，跟着应不言，一前一后踏入走廊的阴影中。
走廊尽头还是那间戏厅，不过今天的座椅空了不少，不用看客的提醒，他们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桌面上再次浮现出凝血的戏折，第一折目的《点睛》，被一道刺目红痕粗暴抹去，今天要进行的，是第二折目——《唤名》。
蒲星榆微微抬头，和应不言对视一眼。真是巧了，他们正好在登记册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戏目就来到了唤名。
如果没有昨天那一折，没有应不言先行示范，填写假名，那等会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填了名字，叫的会是账簿上的假名吗？如果叫出的是真名，又会如何？
“星星，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记住，千万——别回头！”
开始戏折前，应不言语速加快，紧急补充了一句，蒲星榆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鬼手再次从座椅后方幽暗处无声探出，精准地捂住了他们的口鼻，覆盖双眼，阴寒刺骨的凉意穿透皮肤传来，意识被拖拽着，卷入黑暗，熟悉的入折目方式。
蒲星榆已经完全不慌，等到身上的那阵眩晕感，和捂住口鼻的阴冷消失，他才慢慢睁眼，意料之中的戏厅消失，看客消失，应不言消失，蒲星榆独自一人，站在一条蜿蜒如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泥泞小路上。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莫名多出的一盏白灯笼，灯中的烛火微弱不明，颤颤巍巍燃烧着，可怜兮兮驱散雾气的阴寒，看灯笼中白蜡烛的长度，和熟悉的暖意，应该就是他昨晚剩下的那根。
咦？戏折中也还需要用到蜡烛吗？那就有点糟糕了，他昨晚有些浪，蜡烛烧得太快，今天估计撑不过戏折的时间啊。
略有遗憾的叹了口气，可蒲星榆的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说的，没有队友的存在，他也懒得继续伪装，嘴角勾起的弧度，眼尾漫上的愉悦，都在表达他对眼前场景的喜爱。
“实在是...太棒了。”
轻声喟叹一句，蒲星榆心情不错地哼起小调，身后的路被雾气覆盖，相樾告诉他不要碰雾气，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沿着小道向前，悠哉踏上小道，蒲星榆顺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天空是淤血般的暗红色，边缘处压着一层仿佛浸透了墨汁的云层，空气中的香灰气，和房间里的焚香有些类似，小径两侧，是看不到边缘，死寂无声的枯树林。
树木形态狰狞扭曲，光秃的枝桠，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刺向天空，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突刺出来的森骨，树枝上有一些像是风干内脏薄膜，和破烂寿衣碎布的玩意儿，零落地悬挂着，在不知何处而来的阴风中，簌簌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蒲星榆踩的每一脚，都会发出黏稠湿润的水声，分不清是被雨水浸透，还是被鲜血浸泡过的泥土上，铺洒着各种白纸钱和烧毁到一半的元宝。
透过稀疏扭曲的树干间隙，影影绰绰，高低起伏着无数小土丘与残碑，坟头前，歪斜插着褪色成灰白的纸幡，除了风声，蜡烛燃烧的嗤嗤声，和枯枝上悬挂物的摩擦声，就只有蒲星榆自己踩在湿滑粘腻泥土上发出的噗嗤声。
室外比室内更冷，在加上蒲星榆的蜡烛并不算多，无法抵挡太多的寒意，阴湿的气息穿透衣物，直往蒲星榆骨头缝里钻。
可惜，它们似乎猜错了一点。
蒲星榆没有被冷到发颤，可不是蜡烛的原因，这些阴气完全来不及触碰蒲星榆的皮肤，就会被一股无形的漩涡捕捉，悄无声息被消融吞噬，直到点滴不剩。
蒲星榆的病号服下，刺青纹路正流转着幽暗光泽，害怕小妻子冷，相樾还特意让自己热起来，将自己维持在一种恒定的温度，隔绝外界一切的阴寒，温暖蒲星榆。
一边慢条斯理享受源源不断的阴气自助餐，一边将吞噬而来的力量提纯，转化成柔和的暖流，温暖小妻子的经脉骨骼，还体贴地调整温度和走向，确保蒲星榆从头到脚都是暖洋洋的，就连他握着灯笼的指尖，都被暖的泛上粉嫩。
恢复力量的同时，还能将小妻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相樾觉得自己可太会过日子了。
蒲星榆一手提着光线愈发微弱的灯笼，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匕首，冰镐被稳稳别在他后腰，他不断扫视着两侧枯林与坟冢的阴影，不知道是因为光线扭曲的错觉，那些扭曲枝干投下的影子，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一点一点朝蒲星榆的脚边蔓延过来。
他没去细算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死寂之地仿佛失去了意义，手中灯笼里那截白蜡烛，豆大的火苗挣扎着跳动几下，哧的熄灭。
最后一点暖光消失的刹那，四周的黑暗与寒冷，骤然浓稠了数倍！
一种渗透骨髓，直抵灵魂的阴森压力，从四面八方往小路挤压而来，蒲星榆的衣摆和头发，皆被吹得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试探的枯树黑影，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它们快速向小径中央聚拢，枝杈的边缘开始抬升拉长，在血红的天色下，形成模糊的，仿佛要站立起来的扭曲人形轮廓，拖着呆板的步伐，朝小道围拢过去。
低质的恐吓行为，蒲星榆心底默默评价着，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或慌乱，依旧保持着节奏，继续向前，相樾提供的暖意让他心神稳固，五感清明，这些变化对蒲星榆的影响微乎其微。
走着，小径前方出现了一口废弃的古井。
古井不偏不倚正好把路截断，石砌井栏上，爬满墨绿滑腻的苔藓，在稀薄天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远远望去，井口幽深漆黑，上面还粘腻地堆积着一些衣服布料，和不知名肉块的碎泥，井中吹出带着浓烈腥臭的阴风，如同活物呼吸般，有节奏地微微鼓胀收缩。
若想要绕过去，就得走向两侧的坟地中，不过眼下，那里蠕动的黑影几乎已经连成一片，就等待着蒲星榆上门。
排除前者，就只能选择直接从井上跳过去。
蒲星榆在距离古井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忽略掉周围蠢蠢欲动的黑影，他微微眯起眼，视线掠过井口那些散发着浓烈腥臭，如同腐败内脏碾碎后，混合而成的粘稠泥状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问晚餐菜单：
“你能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千靥画牢（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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