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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归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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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搀枪没有选择和陈上清一样的路线,而是沿着外围绕上一圈后走上了一条石砖铺上的小路,从收藏馆后门进去。小路的另一边,也是漫山遍野的绿油油的植物,数量明显比薰衣草还要多。
“吱呀——”
腐朽得快要脱落的门被重新打开,风又怦地把门带上。偶尔传来森森的风声,显得几分诡异。
幸好收藏馆内的屋顶早已脱落了不少,几束皎洁的月光穿过漏洞照在馆内。
宋搀枪想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可惜几次都被风给吹灭。他只能掏出手机,借着手机屏保上微弱的光芒照明。
“沙沙——”
“谁?”
他在黑夜中疾呼,敏锐的直觉让宋搀枪感到不对劲,似乎有东西在跟着他——
他走走停停,想要看到那个答案。
——或者是那东西希望他到哪里去。
是一个壁灯,插着一支点燃的蜡烛。
火焰迎着风口出,却丝毫没有熄灭的态势,只是顺着风轻轻摇曳。
宋搀枪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多在意,继续沿着石阶往上走。
没走多久,鬼使神差地,又看见一个一模一样的壁灯。宋搀枪觉得有些玄乎,于是用刻刀在壁灯旁边的墙上浅浅刻下了一个叉。
很好。
我就是被盯上了。
看着墙上再次出现的壁灯和熟悉的叉字宋搀枪微微发愣。是想要我做些什么吗。到底是这个蜡烛,还是——
火?
沉默片刻,宋搀枪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将之前准备的烛台抬起,将蜡烛对准火焰。蜡烛慢慢被点燃,壁灯上蜡烛的火焰也像有灵性一般缓缓熄灭了。
宋搀枪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但估计也没人听见。
接下来便也没有再进入循环。平安走过一条长廊后,宋搀枪推开了一扇有些结实的门,门上的花纹似乎是什么动物的浮雕,但是早已模糊不清了。
这扇门极其厚重,像是有意为之。宋搀枪勉强推开一点,刺耳的推拉声冲击着宋搀枪的耳膜,落下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举起烛台,四处观察着里面的设施。从很多个差不多的台面可以明确看出,宋搀枪似乎来到了一个展厅里。从这个展厅的装修构造来看,墙体用了特殊的材料来修筑,如果从里面突破的几率很小。门的对面依稀还能看出是几扇彩色的玻璃窗,但是已经破烂不堪。展厅内还能勉强辨认出有九个展台,每个展台间的距离极大,但很多展台都被预制板砸成了畸形,惨不忍睹。
宋搀枪戴上口罩,小心翼翼地踩着高低不平的地面接近。宋搀枪戴着手套奋力掀开第一块预制板,而这个离他最近的那个展台上,安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疑似石块的东西。
宋搀枪勉强拂去一点灰尘,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的蛟龙图案和最末的“永昌”二字。似乎不是普通的石头,宋搀枪打量一阵,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他还要多观摩观摩。
宋搀枪继续往深处走,凑近一个展台,看见有一只被木板压住的章鱼触手,从上面的图案还能辨认出是蓝环章鱼的触手。但是这只触手意外的有些赏心悦目,色泽有点偏红。宋搀枪用手指戳了一下,硬度较大。
宋搀枪心理逐渐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于是他摘下口罩嗅了嗅——
很好,就是福尔马林。
宋搀枪手心微微冒汗,还是继续往深处走。
很多展台上的展品已经没办法取出或者是辨认了,更有一些似乎已经被人取走。他看见一个展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像破碎的水银的粉红色物体。
宋搀枪终究是没有按耐住内心的求知欲,双手就向那物体伸去——
“刺啦——”
刺耳的玻璃破碎声在宋搀枪耳边此起彼伏,彩色的玻璃窗上为数不多的几块完整的玻璃全数破碎,砸在宋搀枪脚边的位置,像是在恐吓亦或是警告。
火光也在摇曳,像是共鸣。
宋搀枪不敢多留,他瞥见右手边还有一个被柱子挡住的门,竭力把柱子挪开。
出了门之后,身后的展厅才安静了很多。在长廊上走了很远,他突然又不自觉的回头,才看见了门左上方一个已经变形的字母。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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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上难得堆放着很多完整的比人还大的衣柜,但里面空空如也。
宋搀枪缓步移动,收藏馆里只能听见宋搀枪踩在地面上的无限回声,令人心生寒意。
说起来,这旷绥收藏馆,倒有点像是模仿卢浮宫的布局,只不过更加封闭。
宋搀枪走过几个展厅,但里面的布局已经破碎的不成型,中间的展台也被掩埋地无法翻动,只能从门口畸形的金属字母辨认出是哪个展厅。与其他的展区相比,似乎只有F区保存的最好。曾经被很多游客吹捧喜爱的D区,甚至没办法深入探查。倒下而支撑在一起的建筑支棱在一起,挪走任何一个都会引发蝴蝶效应。
更像是有意为之。
宋搀枪看了看腕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还有几个厅没有看完,尽管展厅内大多是D区的范围,从标识牌上也能依稀看到有指向标指着S区和G区,却怎么都没有看见H区。
……说起H区,也只是一些口头上的传闻。
有那么几位网友,曾发帖说旷绥收藏馆里有第五块区域,网络上愈传愈烈,还有人声称“只有看得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人才能走近第H区”。
黑白色布满裂痕和碎片的瓷砖上,唯独倒映着宋搀枪的影子。
“轰隆——!!”
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地面的瓷砖在疯狂颤栗,无法令人站稳脚跟,地面也在不断摇晃,悉数破碎。收藏馆的顶部无数板块尽数掉落,尽管宋搀枪竭力躲开,但也被落下的坠物划伤了脸。烛台被打翻,摇曳的火焰不寻踪迹。
耳边还在呼啸,溅起的气流冲击着耳膜。像是乌鸦敲响了死亡的凶铃,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它沉默的敲响十二下,似乎在哀叹他的陌路。脸上划过温热的液体,风疯狂地灌进那个鲜红的缝隙处,滴下几滴落入尘埃的鲜血。
“……Ужебезумиекрылом……”
“Душинакрылополовину……”
宋搀枪无法停下,他被逼了到F区的长廊上。他敏锐地发现离F区最近的那个衣柜完好无损,即使有落石掉下来似乎也无法摧毁。
求生的欲望终究占了上风。宋搀枪越过沟壑,翻进了衣柜里。衣柜里还算干净,似乎有人打理过。衣柜里安全之后,回想起刚才的歌声,似乎是成千上万个年纪不同的人的合唱。但是收藏馆哪来那么多人?
又过了不知多久,下落的趋势才微微止住。宋搀枪本想打开柜门出去看看情况,却听见了一个人沉重的喘息声。
——是陈上清。
他浑身血肉模糊,佝偻着背。他的左手撑着墙小心翼翼地走着,右手握着什么东西。
尽管两个人的关系不好,陈上清也做过不少招人恨的事,人家毕竟受伤了还是要去照看一下的。但是宋搀枪不敢出去,因为他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影笼罩在陈上清的身后,缓步朝陈上清接近。
陈上清似乎想从后门出去,所以很快消失在宋搀枪的视线中。跟着他的那个人也终于露了出来,是一个全身雪白的青年,只有皮肤依稀还有点血色,眼睛闪着水晶般紫色的光芒。
他握着一个烛台,火光轻轻摇曳。他紧紧跟着陈上清。
直到那个人完全从视线里消失,宋搀枪悬着的心才落下了一点。他打算去看看陈上清,再怎么样还是要相互确认一下。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啊——!!”
陈上清的尖叫声是那么的刺耳,空旷的收藏馆内响彻着他的回音。宋搀枪的心无可抑制地疯跳,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能出去。
陈上清的声音渐渐停止,宋搀枪听见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清脆声音。他听见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从衣柜里探出来。
“……陈上清?”
他颤着声音寻找着。收藏馆的顶部脱落了很多,F区内的能见度更高了。
没有回音。
直到他看见一摊从F区墙角处的矮柜子门下流出的血,他似乎才明白了过来,浓厚的血腥味使他的大脑猛然一颤。他只微微拉开柜子一个缝隙,就再也忍不住,抓起不远处落满灰尘的废弃桶狂呕不止。
……陈上清死了。
他的尸体躺在柜子里,眼睛不可思议地大睁着,除了眼睛几乎无法辨认尸体的主人。他的左胸处满是猩红的颜色,肉眼可见的红色窟窿,依稀可以看见几根穿在他皮肉上染红的黑色毛线。他的四肢全数脱臼,两只脚脚腕以下的部分流着血,瘫软在地面上,似乎被人残忍的抽掉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