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5章 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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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董霜带走后，吴满庭并没有回房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他转身向祠堂走去，张桃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祠堂，门依旧严丝合缝的闭着。吴满庭一手摸着门板，一手伸进口袋，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桃忽然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吴满庭停下动作，偏头看她一眼，张桃示意他回头。
去而复返的女人站在台阶下方，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
“两位，礼堂还未布置完，请随我来。”
吴满庭没动，无声和女人对峙了几秒，在气氛完全凝滞之前，他终于放下了贴在门上的手，转身下了台阶。
瘦高中年人一进礼堂就看到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的吴满庭，他脚下一瑟缩，差点被门槛绊倒。
原本在沉思的吴满庭被动静吸引，视线扫了过去。中年人一脸菜色，没敢和他对视，不吭不响地躲在了角落。
卷发女生最后一个进门，看到吴满庭后一副见了阎王的表情，紧张兮兮地说到：“我，我不是想出现在你面前的，是被迫。”
吴满庭没理她。
这次女人依旧给了几人一叠红纸，并告诉他们每人需要剪一百张才能离开。
女人离开之后，吴满庭有些烦躁地看着手边的红纸，皱着眉剪得飞快。
礼堂安静了一会儿，张桃忽然开口问道：“天是不是黑了？”
“嗯。”吴满庭应了一声：“时间流速在变快。”
两人说话的功夫，礼堂又肉眼可见暗了一点。吴满庭把剪刀一放，朝着那四人缩着的角落走去。
眼镜男瞥到他靠近，手一歪剪坏一张红纸。
吴满庭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眼镜男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凉了。
“剪了多少？”吴满庭问。
眼镜男结结巴巴地说：“三，三十多张。”
吴满庭:“给我。”
眼镜男战战兢兢把自己的喜字递过去，吴满庭接过来，眼神略有深意地扫过另外三人。
他的面前立刻又多出三份剪好的红纸。
吴满庭把红纸合成一叠数了数，把多余的递给了张桃，在她受宠若惊的目光下推开了礼堂的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张桃的剪子冒火，飞快剪完了剩下几张，紧跟着吴满庭的步伐离开了。
张桃心想那个白毛应该是去了祠堂，一路小跑过去，正好看到吴满庭一脚踹开了祠堂的大门，她眨了下眼，好像看到吴满庭手指间有什么金色的东西转瞬即逝。
他是怎么打开......算了，不重要。
对上吴满庭审视的目光，张桃说：“我来帮你，多个人多份力。”
吴满庭：“你好像很想活下去？”
张桃：“......应该绝大多数人都想吧。”
吴满庭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游戏门票让给其他人？”
张桃悄悄摸了摸手掌心的茧子，反问道：“现在不是聊八卦的时候吧，董霜可能还在等我们。”
吴满庭脸上没了笑意：“不需要你来担心他。”
张桃干笑两声：“你有什么计划？”
吴满庭没说话，大步踏进祠堂。
他停在桌边，把烛台塞进张桃手里：“看好蜡烛。”
张桃：“你要做什——”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吴满庭从口袋里掏出剪刀。
他们用的是老式剪刀，剪刀尖很锋利。
吴满庭淡定的不像在自残一样，剪刀扎进手掌，为了确保血能顺利流下来，他还上下扯了扯伤口。血顺着手掌的纹路滴在桌子上，很快形成了一小滩。
他从口袋里掏出墨块，混着血在桌子上研墨着：“把赵梅辅的牌位拿过来。”
张桃回了神，急忙去拿下牌位给他。
吴满庭用毛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往牌位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张桃这时也回过味来：“这是你的名字？你不会是想代替少爷吧？”
她被他的精神状态所震撼：“你不是不想赌婚礼吗？”
“我只是不想用他的命去赌罢了。”吴满庭把最后一笔写完，嘴角勾起弧度，把牌位重新放了回去：“如果赢了，我们一起离开。如果输了，我们就在这里做一对拜过天地的亡命鸳鸯也不错。”
张桃看着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我建议你离开游戏之后去看看心理医生。”
吴满庭把她手中的烛台拿走，蜡液撒了几滴到她手上，她抽着气搓了搓手指。
祠堂内有风吹过，四角的蜡烛熄灭。吴满庭已经走到了书架旁，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放在蜡烛上。火苗很快卷起书页，他把书重新放回书架，火焰迅速腾起，把不远处的纸人照得清清楚楚。
吴满庭看着那几个纸人，其中有一个脸上被撕了个大口的，正躲在其他纸人身后。
他微微一笑，反手拿下书架上一本还没完全烧起来的书丢过去。书啪嗒落地，纸人稍微散开了一点。
他拿下更多的书边走变丢，一个纸人躲闪不急被火焰燎到了鞋子，它发出刺耳尖啸，慌乱间引燃了更多纸人。
忽明忽暗的火焰下，张桃无意间看了吴满庭一眼，她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
确定不是错觉后，她差点叫出来：“你的腿——”
吴满庭神态自若地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低笑。
那些尖叫着滚作一团的纸人终于燃烧殆尽，在地上留下一把钥匙。
他动作不自然地弯腰拾起：“走。”
两人走到少爷房前，张桃接过钥匙打开了门，吴满庭仿佛进了自己家一般，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件红色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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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霜不知道在耳房站了多久，在无数次想夺回身体的掌控权无果后，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好像在等死。
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他开始放空自己。
希望等下可以死得快一点，最好还能死得完整一点，希望回到现实后还能给他几秒时间跟吴满庭交代一下遗言。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耳房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冰凉的触感牵住了他，他就像提线木偶一般，跟着那人走了起来。
那人把他带到一间房前，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又把他引到床前坐下。
尖细的女声在他附近响起：“嘻嘻，新娘子，在这儿等着吧。”
挺好的，最起码能坐下了。
他在房间里不知道又坐了多久，敲锣打鼓的声音忽然响起，停在了他的门外。
“吱。”
门被打开，有谁走了进来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立刻往下瞅了一眼。
那是一只纸人的手，手指纤长匀称。
少爷的手有这么好看吗？当时只顾着喂饭了，还真没注意。
他被人牵着，跨过一道门槛后停了下来。
“吉时已到——”有人拖着尖细的嗓子喊道。
“一拜天地——”
他像被上了发条的木偶般动了起来，身体转了个方向，朝着门外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他的身体又转了回来，脸上的红布微微掀起一点，他看到了身旁那人的红衣。
“夫妻对拜——”
他咬紧牙关，身体不顾他意愿地弯了下去。
他的腰弯下又直起，却迟迟没人喊礼成。
“噼啪。”
像是火烧着木头的声音，房间里一扫刚刚的阴冷，温度变得异常燎人。
“草。”
董霜眨了下眼，眼中闪起希望的光。
“礼成——！”一个女生高声喊道。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对方不是来中断仪式救他的，反而给纸人送了手助攻。
行吧，都走吧，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再有倒霉蛋进到这个游戏，他就见一个打死一个。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纸手伸进盖头里，缓缓往上抬起。
董霜又想到，还是算了吧，没必要让其他人延续他的苦难。他这么心善，等下能不能奖励他死得痛快点。
盖头被人撩起，他的视线里除了红色，终于看到了其他东西。
他看到火焰，看到地上躺着几个死不瞑目破破烂烂的纸人，看到满身狼狈地站在一旁的张桃，看到吴满庭如墨漆黑的眸子，和他身上的红衣。
“你......”
董霜想说点什么，声音却染上几份哽咽，他咬着牙不愿露怯，眼中却盛上了泪水。
于是他看到吴满庭的眼中多了些无奈。
“别怕。”
吴满庭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到肩上。
分明是冰凉的手，却像午后的阳光撒到他心中。董霜睫毛颤动着，眼泪就湿润了对方的红色纸衣。
他身上的喜服被人从背后撕开，终于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颤抖着回扣住吴满庭的肩膀。
坏了。
他心想，这下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