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间》又槐

35、第33章 女

　　女人恶狠狠地瞪着他，董霜把手中空了的食盒递出去：“喂完了，我可以出去了吗？”
　　视线往下瞥了一眼食盒，女人不情愿地移开了位置，董霜急忙踏出门框，看见了蹲在拐角处的吴满庭两人。
　　吴满庭和他对视上，弯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董霜朝两人的方向走了一步才发觉自己的膝盖在打颤，软着腿两步并作一步跌跌撞撞走到两人身边后，长长舒了口气。
　　张桃：“你怎么样？”
　　董霜抬手擦了下冷汗：“还活着，但可能快死了。”
　　董霜描述了一下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张桃震惊地看着他：“那个女人生气成那样都没直接对你动手？”
　　吴满庭：“她应该不能随意对没有违反规定的人动手，毕竟霜霜真的把饭喂下去了。”
　　董霜掏出打火机还给张桃：“多亏了你的打火机。”
　　张桃没接，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留着吧，你的处境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
　　董霜：“再去祠堂看看？感觉关键道具还得从那里找。”
　　吴满庭摇摇头：“祠堂进不去了。”
　　张桃附和道：“我们刚刚去看了一眼，好像是从里面锁上了。”
　　宅子里其他地方都看不出什么问题，搜寻无果的三人重新回到房间里整理线索。
　　张桃拿着笔来回看着：“你们怎么知道这东西有用？”
　　董霜：“感觉吧。”
　　张桃把笔放下，看向董霜：“女人说过，婚礼结束就能离开，那只要保证你活着，是不是也能通关？”
　　吴满庭凉凉扫了她一眼：“跟纸人结婚，我们能离开，霜霜能平安离开吗？不能赌这个可能。”
　　张桃愣了一下：“也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吴满庭轻哼一声：“而且霜霜怎么能跟纸人结婚，我不同意。”
　　“......”
　　张桃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他的话，低头又看了一眼毛笔：“既然是笔，那应该还需要纸和墨吧？”
　　董霜：“要是能再去一次祠堂就好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张桃起身开门，被站在冷着脸门口的女人吓了一跳。
　　“新娘子。”女人略过两人，冲着董霜扬声道：“请随我去祠堂抄写祈福经文。”
　　听到祠堂二字，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吴满庭的眸子闪了闪：“我——”
　　“不行。”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一般，女人一口回绝：“只有新娘子一人可进祠堂。”
　　吴满庭幽幽叹了口气，牵了下他的手指：“小心点。”
　　手指相触的地方有些发热，董霜闷闷应了一声，跟着女人离开了房间。
　　一路走到祠堂，董霜在进门前问：“抄完就可以离开祠堂吗？”
　　女人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是的，抄完就可以。”
　　祠堂的门在身后关上，董霜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他走到祠堂里唯一的桌子旁，看到桌上摆着的经文和笔墨纸砚。
　　昨天被吹倒的牌位都重新摆了回去，董霜眼尖地看到赵梅辅旁边多了一个空白的牌位。
　　......不会是留给他的吧？
　　心中苦笑一声，董霜拿起经文大致翻了一下，不是很厚，大约有七八张。砚盘有些大，估计是装不回去了，纸等下抄完如果有多余的倒是可以带回去。
　　他把墨块抵在桌边磕掉一块塞进口袋里，然后跪坐在蒲团上，研了墨就开始抄写。
　　董霜不会写毛笔字，笔尖落在纸上有些掌握不好力度，抄了两页就觉得手腕隐隐作痛。又抄了三页，他把毛笔搁在一旁，揉了揉手腕。
　　刚揉了没两下，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他下意识拿出打火机，抬手护住桌边的蜡烛。下一秒，除了他手边的这个，祠堂里其余的蜡烛同时熄灭。
　　视线霎时间陷入昏暗，董霜在原地僵了几秒，端起唯一的光源想去点燃其他烛台。在他起身的瞬间，一张黄纸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来，直接把他手中的蜡烛砍掉一半。
　　那半段蜡烛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还在发光，他弯腰去捡，只见那烛光“卟”一声在他面前熄灭了。
　　几乎是视线暗下去的一瞬间，他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倒，手中的打火机也飞了出去，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一股冰凉的触感扼上他的喉咙，董霜一手试着去掰，另一手朝旁边地上胡乱摸索着。
　　掐住喉咙的手像石头一般，他挣扎了两下，从另一边又伸过一双手摸上他的脸，探入他的嘴中去扯他的嘴角。
　　嘴角被扯得生疼，舌尖已经尝到血腥味，他眼前因为缺氧一阵阵发白。
　　坏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过往的经历在眼前展开，他看到自己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然后平稳的人生在踏上飞机那一刻发生巨变。他看到一头橘发的少年笑眯眯地贴在他身边，看到少年的黑瞳映着火光宛若燃烧。
　　......不对，是有什么东西真的在发光。
　　他瞬间从迷蒙的状态中脱出，离他不远的地上有一个东西在发着极其微弱的光。
　　董霜拼尽全力伸手碰到拿东西，把它微微抬起，他立刻分辨出那是什么。
　　如果不是身处当下这个场景，董霜几乎要被吴满庭给气笑，被掐住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几个气音。
　　“...使......用。”
　　那微光在指尖破碎，换来了一层从自己身上散出的光。
　　喉间和脸上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倏地缩回，他捂着喉咙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声，生理性眼泪和口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没敢在原地缓太久，踉跄着起身拿到远处的打火机和蜡烛点了起来。
　　看到指尖的金色碎片，他没忍住咬着牙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卡片放到自己身上的？吴满庭的嘴里到底还有多少话是骗他的？这个人还真如他自己所言一般，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借着烛光往周围看去，不远处的黑暗中站着两个纸人，其中一个是目露凶光的少爷。
　　董霜不禁揉了下嘴角，吃痛吸了口凉气后，捧着蜡烛走到墙角点燃了一个烛台。
　　纸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点完一个就起身去另一边，刚离开一点距离，刚刚点燃的烛台就被吹灭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去另一角点燃了一个，同样没走几步就被吹灭了。
　　祠堂四角的烛台是固定在地上的，他没办法把所有蜡烛带在身上，也不知道身上这光多久会消失。权衡几秒，董霜 还是端着唯一一个点亮的蜡烛回到了桌边，继续抄写经文。
　　这次抄写时的心情明显不如刚刚平静，原本就不怎么样的毛笔字更是龙飞凤舞。手腕有些疲软发酸，他绷着神经把剩下的几页快速抄完。
　　没有多余的纸张剩下，董霜确定了下口袋里的墨块还在，于是拿着抄好的经文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推了下祠堂大门，没有推开，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我咳咳咳...我抄完了，开门。”
　　门打开一条缝隙，女人在外面上下打量几眼他的惨状，哼笑一声，抬手把经文拿了过去。确认他真的抄完后，女人错开一步让他出来。
　　他刚准备离开祠堂，有什么东西忽然抓住了他的头发，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后很快松开了。
　　董霜狼狈地冲出祠堂，差点腿软摔在台阶上。
　　“咚——”
　　钟声响起，女人面无表情看他一眼，带着他回到了膳厅。
　　他顶着屋内人们神色各异的注视坐下，吴满庭眼神晦暗不明地扫过他的脖间和嘴角，抬眼看向他时已经把情绪隐下，只露出满眼的担忧。
　　少年抬手摸向他的嘴角，语气中的关心不似作假：“霜霜......”
　　董霜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开：“等出去后，我有话要问你。”
　　少年的瞳孔轻颤，他垂眸盖住眼中的少许慌乱，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董霜的手指：“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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