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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漫·燎原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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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春意在这大地漫延,不是星火,也如燎原。——《春漫·燎原》
为了向那个家族复仇,他一直活在这世上;为了找回那曾经的梦,他修炼着燎原秘术;伤痕刻在心上,永远也无法愈合。
为了对那人说声谢谢,她一直默默地寻找;为了留住那凋谢的花,她千里迢迢的来到;希望存于梦中,而现实注定残酷。
鲜血与太阳,火焰和光芒,黑与白的界限如此分明。
在春天刚刚降临的那一刻,多年与世隔绝的他终于感觉到了春的温暖。古老的家族用她做了权力的牺牲品,他抱着她血已流尽的冰冷的身体,他以下地狱的代价与她相守。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在最悲伤的那一刻,即使是地狱我也要闯!
黑衣男子皱着眉头看着挡在眼前的两人。
“让我进去!”男子的语气很粗暴,两道浓眉绞在一起,英俊过人的脸庞上刻满了不耐烦之意。
“不行啊这位……公子。”看见男子想要杀人的眼神,出声喊人的守卫下意识的一吞口水补上了最后两个字,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恐,声音也随之变得细细弱弱的:“老爷吩咐过不能随便放人的啊,即使您手持司徒家的黑牌也……一样。”
守卫下意识地又咽了口口水,词语生涩艰难的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组成句子:“现在是司徒家的红色警戒时期,二少爷受伤后……除非是……”他瞪大着眼睛看着突然满脸怒意即将发飙的男子,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畏畏缩缩地和他同样脸色苍白的同伴退到门前。
“轰隆!”巨响。两个守卫屁滚尿流地爬开去,神色惊恐地瞪着被轰开的大门和早已不见人影、不用说肯定是已经进了司徒家大门的男子。
那可是他们司徒家的大门!司徒家……晨明国四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那用无比珍贵的黑云晶矿打造的华丽的大门……就这么,被轰开了……
对于在司徒家做事的人来讲,司徒家在他们的眼里那可是跟晨明皇帝是一个等级的至高存在啊!神一样的不可冒犯和战胜,司徒家族的人,哪怕是个下人,也能自豪的挺起胸膛大声说一句我们司徒家在晨明国是无敌的!
因为,四大家族之首的司徒家掌握着整个晨明国的商业命脉。如果晨明皇帝不希望一大早起来发现市面上什么商品都买不到了或者爆发各种经济危机的话,司徒家就是万万不可得罪的势力!
可是……今天他们的威严却被冒犯了,在一个不知来历的黑衣人手里!
这怎么能让人接受?!
还没等两位回过神来,就惊奇地发现面前又站了一个人。
漂亮的蓝紫色的飘逸齐膝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飞扬,翠绿的的眼瞳温暖莹润,反射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阳光,奶白色的肌肤晶莹而透明如玉。一个身材姣好面庞秀丽的美丽女子站在了他们的面前,白色棉布料子与同色刺绣的长裙裙角在风中摇曳着,清秀女子的脸上是无比干净而一尘不染的温润笑容。
守卫二人组的鼻血直飙而上形成壮观的红色喷泉,啊,在春天的大好时光里遇见眼前这样一个女子,真是太太太太太太……太幸福了!
“请问这里是司徒世家么两位大哥?”一句大哥直接电晕守卫二人,又在美女笑容的召唤下狗腿式地活了起来:“是是是……是的,这位美丽的小姐,请这边走!”
女子按照守卫所指的路线走进去,一脸无奈的笑容。这变化比起她先前看见的黑衣男子所受到的待遇……差太多了吧。
摇摇头,女子抬步走过。只留一尘不染的白的刺绣裙角在风中缓缓地摇曳着。
一个漂亮地闪身,易容成长发妖冶的十一岁少年蹲在司徒家门旁大树上的司奎紧跟在女子身后闪进了司徒家的大门。
“咦,老六,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进去了。”两名看门守卫中的一人揉着眼睛。
“你看错了吧二哥,肯定是看到那小姐后魂不守舍产生幻觉啦。”另一个被称为老六的守卫不屑地翻翻眼睛,送给那确实很‘二’的哥们一个大卫生球。
“这司徒家好东西还真多,不愧是晨明国的四大家族啊。”司奎此刻正缩在一棵极其巨大的树上一手抚着蜜金色的柔顺长发一边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浓密树叶里洒下来的细碎阳光照耀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拉出一道道绝美的光影。
天上的诸神集体翻了一个白眼。所有的神都不肯放过良机,约定在司奎下界期间无论在哪里在做什么都要时刻用镜子关注事态进展,所以熟悉司奎的诸神在看完这一幕后自然而然地对人妖发出了鄙视。
“什么好东西多,分明就是你想要嘛。”曾在司奎下界过程中被威胁过的生命之神语依嘟起小嘴,很没有美人加淑女形象地赠送给地面上的司奎一个卫生球,随后继续她身为司奎口中的臭美神必备的梳妆打扮。听到她这话的孪生子——哥哥火焰之神炽焰和弟弟寒冰之神溟冰——其中溟冰还是司奎‘名义上的主神’——同时赞同的点头尔后两个赠送给司奎的卫生球新鲜出炉。
地面上的司奎的所作所为完全印证了这些对她再熟悉不过的神明所作出的评价。司奎一个单手倒立加翻滚悠悠然地从司徒家那看守严密的藏宝室内蹦跶了出来。她那集天下珍宝于一身的小宝库——说白了是司奎自己炼制的一个属于她的空间里面已经多出了不少司徒家或祖传或购买积压千年而来的奇珍异宝,现在的司奎可以说是开心的要死了。
“!”正偷着乐的司奎突然一睁眼,结结实实地被面前的东西……哦不人惊吓到了。
男子冷淡而肃杀地看着司奎,英俊的脸上漠无表情。司奎发现眼前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好像只有黑这一种颜色:黑色的长发用黑色的丝绸束起;黑色的眼瞳里带着好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一样的冷漠;黑色朴实无华的长袍袍角在空中飞扬;黑色的长剑上系着黑色的丝带包裹在黑色的剑鞘中……就连钉在男子左耳上他身上唯一看上去不那么朴实无华的宝石耳钉都是冷冷的黑色,虽然以司奎挑剔的鉴宝眼光来看在宝石中这耳钉也同样是朴实无华的。
“你是谁?”抿紧的嘴唇带着薄戾之气,黑瞳冷漠地看着司奎。司奎不紧不慢地收回打量的眼光挑眉:“你呢?”
男子的眼慢慢地沉了下去:“你拿走了什么?”
“没什么。”司奎无所谓地耸耸肩,指了指藏宝室的方向:“你尽管放心好了,你重视的那把【烈斩】还在里面,我对收集邪灵兵器没什么爱好。”
对面的人猛地一震:“你怎么知道!”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身上冷冷的肃杀开始在空气中沉淀。
“你的名字。”司奎懒洋洋地问:“不用紧张,我和司徒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感兴趣的只是这里的藏宝室而已……”她到没有说谎,除了藏宝室她到真不怎么注意其他的东西,当然她的任务也是一样。
谁让这只是赌约的规定呢,司奎眯起眼睛感受着温暖的春风。
男子沉默地看着面前的长发少年,尽管他知道这样是不妥的,但那二十一年来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还是促使他说了出来:“碧燎,碧玉的碧,燎原的燎。”告诉他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还解释了自己的名字怎样写。
“嗯,碧燎。”司奎点点头,想了想决定把名字也告诉他,“我叫做……”
“……苍辰绝谛。”‘司奎’二字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说出来的时候却奇妙地变成了司奎摸不着头脑的四个字。
司奎一阵心悸,这不明所以的四个字她以前见过,在千靥之镜映出她伪装的相貌的时候曾出现过。
不过也好,也许这副模样就该叫这个名字。转眼间司奎就把所有的顾虑都扔掉了,开开心心地接受了新名字。
那一刻司奎觉得从此以后的自己就是曾经陌生的苍辰绝谛了。
[堇槿注:从此以后的描写除某些特殊部分,都将使用【苍辰绝谛】或者【绝谛】这两个名字代替原本的名字【司奎】出现,而且绝谛的第三人称将适应苍辰绝谛的性别从原本称谓司奎的【她】改为【他】来写。]
刚刚认识了碧燎同时正式隐藏了不属于这里的司奎身份的苍辰绝谛正坐在司徒家另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十分悠然从自己的空间宝库里拿出个很配他现在的发色和瞳色的菱形黄水晶银耳钉,如果你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只银质耳钉上镶的黄水晶里有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银色花体字【隐】。这是绝谛在工匠之神鎏古那里搜刮来的另一样东西,是一样戴上它可以依照使用者的意愿隐身的实用性很强的宝贝,由于是他当时硬逼着神界最精通虚无规则的黑暗之神阴穹加持过的极品,甚至可以隐藏气息。
绝谛森森地笑了笑,把它钉在了左耳耳垂上,瞬间,无数树叶掩盖间的纤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空中。
“除了碧燎,你还会看到另外一个人,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子,年龄是十九岁。”千啸的声音在绝谛的耳畔响起。“下树,向前走。”
绝谛从树上跳下来,果然看见了走廊那头有一个一个蓝紫色头发的穿白裙的女孩,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碧绿的眼睛,肌肤和棉布的刺绣白裙子一样带点微微晶莹,像是透明的水晶娃娃,干净美好的没有一点点杂质。
他扯扯嘴角,耳垂上黄水晶耳钉里的花体银色文字变成了【显】,十一岁少年的身影立刻凭空出现,灵活地躲过司徒家的巡逻侍卫队出现在女孩面前。
“你好。”女孩微微地笑了,笑容和她的人一样干净清澈,透明的像水晶:“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怎么我见到的所有人的第一句话都是叫什么。绝谛抽抽嘴角:“苍辰绝谛,你呢?”
真奇怪,一个个都好像急于结识什么人一样。
“我叫萧原,玉箫的萧,草原的原。”萧原也是一愣,她遇到了和碧燎一样的问题,不自觉地问起少年的名字,介绍自己的时候更是详细的把写法都说出来。
这感觉,在碧燎二十一年的生命里是第一次,在萧原十九年的生命里也是第一次。
“喔,萧原。”绝谛了然地点点头,“见到司徒家主了么?”
问出这句话是因为他刚刚看见她从司徒家主司徒慕的院子里出来。
“嗯。”萧原又是一滞,他刚刚看见了吧,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啊,根本不像十一二岁的样子,司徒家族果然是深不可测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对面的绝谛突然诡异地笑了笑:“我姓苍辰不姓司徒哦,萧原,告诉你吧,我不是司徒家族的人,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萧原僵了一下:“不是么?”她疑惑地蹙蹙眉:“路过?”
绝谛挑眉:“是啊,祝你好运。”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身影刷地不见了,只留下萧原一个人站在原地,白色的裙裾随着风飞舞。
萧原摇摇头,“再见。”她低低的说了一句,朝着司徒家族客房的方向走去。
隐身的绝谛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挑眉:这个女孩目前住在司徒家,到底是什么事呢?拜访么?只有她一个人到来,究竟是她的家人认识司徒家族的人还是她自己呢?
“真是令人感兴趣的事情啊。”绝谛自言自语的说。
他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也朝着司徒客房的方向走过去,还开心地微笑着:“司徒家的客房一定很豪华!不用白不用~!!”
“……”感情他来只是冲着宝贝和睡觉的,真是让人无语的孩子啊!诸神默然。
天空下着雨。
萧原默默地看着雨水如雾般挥洒,触到地面时腾起一股白色的烟尘。她安静地坐在司徒家客房的走廊下。萧原今天穿着碧绿的百褶裙,绣着浅金色的抽象花朵边线,很配她的眼睛。
“又下雨了啊。”有人说。萧原抬起头看见的是叫做苍辰绝谛的少年灿烂的蜜金色长发在雨幕里飞扬,少年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油纸伞遮住了密集的雨水,像是撑起了黑色的天空一般。那把黑伞做工精致,伞面上用淡淡的金色墨线勾勒着写意而精致的图案。
不知道为什么,萧原觉得哪里很奇怪。
“你好,绝谛。”萧原朝他笑了笑,“怎么在这里?”
“来看看你,我认识的人不多。”对面的少年回了萧原一笑,“你看起来很寂寞……也很伤心?!”
萧原怔了怔:“你果然是心思细腻的人啊。”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人而已,人总要有时间回忆过去嘛。我不过是喜欢在雨天回忆而已。”
没有人说话,时间像是过了好久。萧原沉浸在白色空濛的雨雾与自己的回忆中,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坐在司徒家族客房走廊里的一把黑色高椅上。那把漂亮的黑金色油纸伞已经被人收起来,此刻它靠在她面前的廊柱上,伞尖浸在台阶上的一汪雨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发的少年已经坐在了她旁边同样的一把黑色高椅上,他默默地看着雨水,手里把玩着十分精致的一枚由珍惜的美玉——产自邻近晨明国的赤曦国的赤炎红玉——雕刻成的司徒家徽。
萧原张张嘴,很想说绝谛你骗人的吧你真的不是司徒家的人么如果你不是那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要知道赤炎红玉的家徽只有这种大家族才有而且一个家族只有七枚。
“我不是司徒家的人。”少年琥珀色的眼瞳静静地望着萧原,萧原觉得自己又一次被看穿了,“我只是帮了他们一个小忙而已。”
他捏着那枚家徽,轻轻地笑了。
萧原默,小忙?不可能,看来他一定帮了他们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摇摇头转过身,她没有再问。
“你在这里。”一个阴沉冰冷但是莫名其妙地很好听的声音使她又把头扭回来,看见绝谛朝一身冰冷的银黑色的男子点头:“是啊。”
萧原愣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