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芽》无灾无难

3、一眼经年 路灯下

　　路灯下人影斑驳，向年一边肩膀挂着书包，另一边手拿着奶茶猛吸。从路人视角看过去，一个高瘦清冷的酷高中生，谁也不知道他正在默默地嘀嘀咕咕。

　　“其实单个肩膀背书包老费劲了，还容易高低肩，但谁让这个样子帅呢我也是要形象的好吧，哇哇，这个奶茶好好喝，第一次买这个味的，下次还买。准备到家了，赶紧喝完毁尸灭迹，免得待会回家挨骂。”向年边使劲吸了好几口边在心里琢磨着。

　　走了几分钟，向年看见路边有个垃圾桶，赶紧把奶茶扔了进去，其实还有一点点没喝完，但向年实在喝不下了，再喝下去觉都不用睡了。

　　向年快走到家门口，远远看见爷爷拿了张小木椅坐在院门口等他，心口一暖，连忙快步跑过去。

　　“爷爷！！我回来了！您怎么在门口等我啊天黑了风凉快进屋！”向年笑嘻嘻地拉着爷爷的胳膊回去，一手把椅子拎回院子里。

　　爷爷奶奶家里是那种老房子，房子前面是个小院子，然后有一圈外墙围着院子和房子，墙上一些斑驳的沥青，上面铺满了炮仗花，满眼的黄灿灿。

　　“谁叫你回那么晚，本来是你奶奶要出来等你，我见天晚我就说我来等了。”爷爷笑着说。

　　向年有点心虚，“哈哈这样啊下次我保证会回早点的，你和奶奶也别等我了啊，我也不是小孩了是吧？”

　　“怎么不是小孩了？你在爷爷奶奶面前永远是小孩，回来了赶快回去洗漱睡觉，肚子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在家里坐在木沙发上等着的奶奶听见爷孙俩回来了的动静走到门口边说到。

　　“不用啦，奶奶你们快去睡吧，我也上去洗漱睡觉了。”向年对着奶奶笑着说。

　　“好好好，晚上别玩手机了，早点睡。”

　　“嗯嗯，知道了。”

　　奶奶和爷爷也走回房间睡了，他们住在一楼的房间，向年住二楼，他记得爷爷奶奶说过住一楼方便，所以二楼除了他和妈妈的房间其他都是杂物间了。

　　睡前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上高中，大家都开始用微信了，班群也在微信，开学的时候向年加了班主任微信，班主任把他拉了进去，简阳四中虽然是在小县城，但是s市的最好的高中，简阳四中没有不允许学生“手机禁止入校”的规定，现在班群里一条条消息刷刷上去，向年看了看大家都在讨论开学典礼的事情，简阳四中跟别的县城高中不一样，他们的开学典礼在晚上，还有文艺晚会，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王路：“我们班表演啥呀？”

　　李齐：“反正不会让你这只猴上去表演。”

　　王路：“我咋了我咋了我咋了！！”

　　文艺委员陈俏衣：“没咋，李齐说你是猴。”

　　王路：“：）”

　　班主任：“具体时间已经确定了啊开学典礼在这周六晚上，排练时间不多，大家多讨论讨论表演啥多少个人到时候跟文艺委员说啊，奖不奖的无所谓，大家玩得开心就行哈！”

　　文艺委员陈俏衣：“老李，我们还不知道你吗？”

　　班长：“我们会努力的，班主任你放心吧！”

　　王路：“要不我们一起组队唱个歌吧！？”

　　文艺委员陈俏衣：“大合唱？”

　　王路：“那多没意思啊，要像那种摇滚乐队的才好玩！周哥会架子鼓，文委不是会唱歌吗？我会弹吉他，李齐可以当键盘手！”

　　文艺委员：“这也行！就是还差个贝斯手，这个可以明天大家在班上讨论讨论争取多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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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斯…向年也会，之前在叔叔家那边住的时候跟着一个小众地下乐队玩过一段时间，不过就是纯玩，不专业。向年心里想了想，就看见已经11点半了，把手机关了躺好睡觉了。

　　第二天，向年起了个大早，爷爷奶奶都没起，估计昨晚等他等晚了，向年只好悄摸地洗漱完自己出门买早餐去学校了。

　　天刚灰蒙蒙亮，居住的街区像一个沉默的小镇，但是镇外的街道已经冒着缕缕蒸气，各式各样的早茶香气扑鼻，七点半开始早读，时间还早，可以坐店里吃完再去。

　　肠粉，包子，牛肉粉，重庆小面，炸酱面，蒸饺…向年站在街道边边走边挑选着要吃啥，直到闻到一股特别浓郁的酱香味，向年寻着味走了过去，肠粉外形看起来都是晶莹剔透，透过皮可以隐约看到其中的馅儿，让人充满食欲。就吃这个了！

　　“老板，要个加肉加蛋的肠粉！”

　　“好嘞！靓仔进去等会啊！”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面带红润，笑容亲切，带着口罩的眉眼清秀，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很漂亮，长得很高，是在这个南方地区少有的身量。

　　店里人很多，吵吵闹闹的，向年右手提着书包坐进去店里的矮凳木桌，书包放旁边的矮凳上，从裤兜掏出手机没看几分钟，肠粉就好了。

　　向年看着递过来的肠粉，却被一只手吸引了注意力，那只手很宽大很白，爆起了几条青筋，一看就不是中年妇女的手，向年下意识抬头一看，又是熟悉的黑背心，背心有汗湿的痕迹，还带了个黑色的鸭舌帽，下颚线高高抬起，是周陏。

　　好巧。

　　“周陏？？”向年下意识喊了一声。

　　“嗯，早。”周陏应了一身转身就忙去了。

　　向年有点惊讶在这遇到周陏，在吵闹声中边吃着肠粉边看着周陏抬着一碟碟肠粉穿梭在店里，有些细小的汗珠冒出在额头。

　　向年看着看着就快速地吃完肠粉，走到周陏旁边。

　　“需要我帮忙吗？”向年温润地笑着问了句。

　　“需要，你帮我拿一碟给那边角落的大爷。”周陏想了想说。

　　“好的。”真不客气啊哥们我就随口一说。向年抬起上面的一碟拿了过去给那个大爷，“大爷，您的肠粉来了！”

　　“小陏，你怎么还让靓仔帮你抬盘子去了啊！？”刚刚那个在外头做肠粉的妇女走了进来。

　　“嗯，他是我同学，来帮忙的，我待会会谢谢他的，妈。”周陏回了句。

　　“啊？你同学啊？我怎么没见过啊？那么靓的仔？新来的？”陈女士这批客人刚忙完了就坐在那个红胶凳上歇着。

　　“嗯，新来的，有客人了来了，妈你歇着吧，我去做。”周陏把手上的肠粉端完了就朝着蒸肠粉的抽屉蒸盘，倒上薄薄的一层米浆，一拉一放，放上配菜来回几个循环，肠粉就蒸好了，周陏立体地五官被口罩遮住，带着白色的胶质手套，围着绿色的围裙，一手蒸盘，一手刮刀，刮了几下，就开始装盘了。

　　向年早就端完盘子回来在旁观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懵的看着周陏手起刀落地就把肠粉做好了。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高中生不仅可以当混的，还可以做肠粉啊。

　　周陏做肠粉的时候就注意到向年在旁边看了，他低头脱下口罩扔垃圾桶，下巴点了点，“看爽了？你眼睛瞪那么大。”

　　他没等向年回神，就抬着肠粉去给新客人了，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向年的眼珠还在跟着他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陏低笑了一声，走了过去，爆着青筋的手撑在一边的蒸粉桌子上，距离拉近，微微弯腰，脸凑近向年，盯着向年还在瞪大的双眼。

　　“干嘛呢，真看爽了？你也要做肠粉？”周陏有点好笑地问道，没想到有人看个肠粉都目瞪口呆的。

　　向年看周陏往回走的时候就回神了，就是有点惊讶到不知道要说什么，说你怎么连肠粉都会做？还是你好牛啊？没等向年想完，周陏的脸就凑过来了。

　　“没啊，就感觉你挺厉害的，连肠粉都会做。”其实周陏属于浓颜系帅哥，这么一张脸凑过来，向年下意识眼神躲避，尴尬地笑了笑。

　　向年笑起来的时候，卧蚕大大的，眼睛很亮。

　　“眼珠子挺大的。”周陏看着向年眼里的自己发散了下思维。

　　“是吗？我也觉得，刚刚谢谢你帮忙了，刚刚的肠粉请你了。”周陏站起身，伸手抬了抬鸭舌帽帽檐对向年说。

　　“只请一顿吗？”向年笑着问。

　　“明天也请。”周陏说。

　　“好啊，我不白吃，我明天来帮你忙。”

　　“不用，没多少钱。”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明天真来。”

　　“……嗯。”周陏想，再请几顿也行。

　　“小陏！七点了，你和你同学快去学校吧，小同学刚刚谢谢你帮忙了，下次来阿姨家做客！”陈女士拿着周陏的校服和向年前面吃肠粉放在凳子上的书包递给俩个人。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向年对着陈女士笑了笑，拿过了书包。

　　周陏已经把身上围裙和手套脱了，顺便去旁边洗了把脸，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消失在了黑色的背心上，走过来拎起校服说：“走吧。”

　　向年单肩挂着书包，点了点头。其实向年也没有多矮，穿上鞋有182，但是周陏比向年还高了半个头。

　　向年想了想这个身高在南方也是算很高了。

　　俩人并肩走在树荫底下，太阳早就高高挂起，照在人身上有点热乎，向年低头看着树荫下的落叶，周陏被太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

　　一时间俩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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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是你家开的肠粉店吗？”向年好奇地问了一下。

　　“嗯，那个是我妈开的，有空我就去帮忙。”周陏回道。

　　“哦，你妈妈长得好高！”

　　“嗯，我妈是北方人嫁过来这边的。”

　　“哦，这样啊，怪不得你也长那么高，原来是遗传。”

　　“嗯，现在你还可以长，多喝牛奶。”

　　“是吗？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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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个人聊着聊着就走到教室门口了，班上大部人已经到教室坐着了。

　　向年走到位置坐下，然后发现周陏没有从他后背走到自己位置。

　　周陏走到了王路位置，抬手敲了敲王路的桌子，王路正在趴桌子补觉呢，一听声就知道周哥要找他要宿舍钥匙，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往抽屉里面摸，摸到钥匙递给周陏，然后继续趴桌子上睡了。

　　周陏拿起钥匙看了下转手塞裤兜里，见向年在看他，就说：“我去宿舍洗个澡再回。”

　　“哦哦好。”向年没想到周陏会跟他解释连忙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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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早读铃响了，向年一看，王路还在睡，连忙踢了踢王路的椅子，好家伙，没醒。

　　一只手从左边伸了过来，食指跟拇指捏住了王路的头上的一根毛使劲一拔。

　　“卧槽！！！！李齐！！！你妈的！！！”王路瞬间弹跳起来，怒瞪罪魁祸首。

　　“看，醒了，下次这样叫哈，向年。”李齐无所畏惧地笑眯眯对向年说，一只手还撑着下巴。

　　向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得多痛，虽然没拔断但看王路那个怒吼已经开痛了，向年面无表情实则面无血色地点了点头。

　　王路被拔醒了正在生起床气，没搭理俩人说什么。

　　这会，周陏已经洗完澡进教室了，看样子还洗了个头，头发没擦干带着点水汽，校服外套套在外面，里面是件白T，修长的手拿了盒纯牛奶，路过向年的时候就顺手递了过去放他桌面上了。

　　“谢谢啊。”向年有点懵，行动派？这是嫌我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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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稀稀拉拉的早读声已经响起来了，向年拿起语文课本正在读。

　　周陏头靠窗边拿着英语单词本背，丁达尔效应透过周陏的头顶，落在向年的身上，周陏的余光里是向年，下意识抬眼寻着那束光看了过去，一眼经年，经年向往，这一眼看了多久周陏不知道，只记得脑海中浮现的那句“若非璞玉浑金抬头见，会向瑶台银阙光下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