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油画世界（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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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檀脸贴地，有点冰冷。
她蜷缩在地，支撑眼皮，看到了那原本的虚幻的黄房子实化，就在她眼前，包括梵高和高更。
他们两个似乎在争吵什么。
听不清。
漆雕檀突然想到她没在庄园里见过高更，一次都没有，之前议论时得知他们俩呆在一块，不过当时她注意力全在梵高身上，忘记关注高更的行踪。
而现在高更在这里，不止是他，还有个陌生人在周围。
准确来说，陌生人跟她同样在白色缝隙内，观赏着这一幕的发生，完全就像是看热闹的旁观者。
漆雕檀向前爬，见到这人侧面容停顿了一下。
奥温琳身边的同行，曾灭冤。
“嗨，”曾灭冤注意到她来了，打招呼，“好巧。”
漆雕檀心想，巧个屁。
“是你干的。”
曾灭冤也不反驳，也不需要反驳。
漆雕檀细想了一下，更明白了，“我就说李善怎么跑了，原来用伪人来替你们拐走高更……或者说，从一开始就盯上了他。”
“你们竟然是同类？我没想到，真是卧虎藏龙。”
“盯上高更纯粹是一时兴起，李善那蠢货没杀掉梵高，不然你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讲话——模组都崩塌了，任务就结束了。”
“不过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曾灭冤朝她伸手。
“李善是我的同类，你也可以说我的同类。”
漆雕檀顺着起身，身体恢复好很多了，刚才曾灭冤虽然只是在跟她谈话，但行动上在阻止她前行，无论如何都不想她过去。
她打不过曾灭冤，对方中层四星，跟混子同样等级，拥有绝对压制能力。
况且他的那番话语，相比于混子，多了说不清楚的讨厌。
好歹混子那是明摆着来。
所以她擦了擦手，顶着曾灭冤的黑脸，“算了吧，我还跟奥温琳是同类。”
“倒吊人？”曾灭冤实在想不通，“你个零星还真敢想。”
“不止敢想，我还敢做。”
奥温琳需要她手里的信息，关于共轭协会。
不过她猜，更有点别的原因。
现在不确定，漆雕檀也不在意，反正她拿到她想要的消息就可以，这些消息跟归箐止口中说的“水深”，艾多纳斯的透露的势力有关。
他们活动很频繁，最近打算找人，尤其是参与假卡事件的人。
距奥温琳说有个奇怪的方向，他们去世界银行查找金额流动大的账户，最好是最近激活，是继承制度，开户是高星。
听到后面，漆雕檀想到自己的银行账户正是从外婆继承而来，所有投资都是从这个卡中出。在她成为调查员后才激活世界银行，跟柯淮说的核对不过是世界银行的金额梳理。
不仅如此外婆还是毋庸置疑的五星调查员，据说到达了传奇调查员。
具体的漆雕檀不记得，她回忆起外婆脑袋总是雾蒙蒙一片，就连过往也是，太久的记忆没必要想起，反正头又痛又想不起来，干脆就不想了。
有可能这些都是小时候的记忆，记不起来是正常的。
至于外婆何时给了她账户她完全不知，是私信里世界银行告诉她的消息。
【你看到[恶魇]正在思考，脑袋上充满了疑惑，有种想要去找人追问的冲动，注意力没有在你身上。】
【看来你的话有很强的迷惑性，你成功了，你利用[话术]成功将对方不自觉想了解里面的事情经过，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利用了骰子。】
【按照调查员所说，骰子是不能利用在同行身上。】
【可是你利用了“合理解释”，成功将骰子使用在同行身上！打破了上一条的传闻，规则里其实也没有说明这一道理，那是因为他们不会使用！】
【直接甩到对方脸上的骰子那怎么可能会成功？对方是瞎了吗？】
【只是你利用了守密人，这终究是可恶的手段。】
【你感觉到一阵无语，似乎受了旁白影响。】
【可你的动作没有停留，你没有roll，直接硬币砸人脸，给对方砸得失神了几秒钟，等到对方缓过神来，你已经离开了。】
【这里一片空白，很好找到你，你不在意，你只想进入黄房子。】
【可惜，黄房子已经不欢迎客人。】
漆雕檀破门，发现无论如何也进不去，她喊梵高名字敲门，可是梵高陷入记忆，回归原本的历史，根本听不见。
在这一年，在这一天历史会发生注定的事情袭来，冲淡了鲜亮，剩下混杂的黑蒙一片，那些怪异的、奇幻的画面在梵高脑中来回冲刷，而他又在跟高更吵架。
他头痛，他不想去想，他要被发生的事情给折磨。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刚才的那一切是梦，不然他怎么会突然醒来，然后继续做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那些不过是他的幻想，他做的梦，逼真的梦！
怎么可能会出名！有哪里来的异邦人帮他，他根本就没认识过。
高更也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听过向日葵庄园，更没有听过向日葵画展！那些都是梦，醒来的时候他也认为真实，可外面居民看他的眼神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大艺术家梵高？
不，是这里的居民，梵高。
梵高有点难以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失落悲愤，靠在床边空想了许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痛苦这么久。
这场梦真的太过真实，投入了许多情感，看到了此生都不可能接触的幻想世界，又有紧张刺激但害怕的生物。
他越想回忆起种种，越是想不起来，那股压制的暗面情绪又再次波动，让他想到了去阿尔勒前四面撞墙的日子，那时候他已经准备放弃“名声”，专心自己的画作中了。
不要幻想了，不要幻想了，不要幻想了。
明明之前就知道自己无人认可了，为什么还要再去做那些梦，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梵高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每一次重复，情绪波动就特别大。
在高更眼里，梵高不正常了好久。
之前认识梵高知道他孤僻，住在一起生活上摩擦不断，可是几天前就成为这个样子，似乎发了病问他记不记得艾菲摩尔画展，诺亚宫。
高更似乎听到一个滑稽笑话般，边笑边反问，这下梵高沉默一会，又问他其他，高更依旧。
之后种种，高更直接问他需不需要精神治疗一下。
梵高没有回应。
到了今天，他们又因为绘画起争执，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吵得很凶，谁也不让谁，坚决捍卫自己这方。
吵出火气，加上以往的旧账，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谁也受不了谁，条条框框的“罪证”列出，超过了原本，还延伸出其他话题，包括前一天梵高喝醉搞砸了他的东西，还不承认，
高更实在受不了，也不想忍受梵高了，
琐碎事情堆积这么久也该爆发了。
他转身离开黄房子，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变得神经兮兮的梵高，导致这几天他也变得神经质，本来他就有点情绪化，现在更加烦躁。
在高更下定决心离开，那些埋藏在梵高心里的怪声音重新出现了，脑袋变得昏沉，仿佛有人在头上爬着，他很吃力转动，目送高更远去。
耳朵都是那些谴责的话语——“你看吧，你看吧，就连你唯一的队友都要离你远去”、“真可怜，你的友谊又要结束了”、“除了绘画你还能做什么呢？”、“关键是你连绘画都做不好啊，可怜虫”……
梵高连呼气吸气都觉得十分困难，有巨石压在他的胸膛上，他喘不了气，大脑无法思考，恍惚中看到屋子内的一切都在动。
黑影，都是黑影。
它们狂欢跳舞。
屋子内的座椅了长腿，它们蜷缩在地板，遵守日常的模样，痴痴笑他的样子，说着“可怜虫”的话语。
墙壁上的向日葵的葵花籽长满了眼睛，集体凝视他，那些张开的花瓣成了尖嘴利牙，与隔壁画作进行联动。
画架由手指组成，正在四处乱跑，围着他跑，仍由那些指甲盖画笔追着它跑，跑累了换位，你来我往，像极了人类的脚在舞中来回试探。
躺在他头上的，是他！
另一个他，跟他有着同样眼睛，同样鼻子，同样嘴巴。
不同的是，这个“他”没有下半身，似乎被锯掉，只留下上半身，加一双手扒住他的头，永不松手。
他是疯了，他疯了。
高更要离开这里了。他看到这些鬼东西了，所有都是假的，但是那些真的在离开他！
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
梵高？还是梵高？
……
“别走，高更！”梵高追上去。
他顾不上脑中混乱跑得急切，满头大汗，脸上惊恐还未褪去，喊住了提着行李箱的高更。
高更放缓了步伐，并没有放下行李箱，显然无论梵高用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挡高更离开。
梵高自然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另一层情绪海啸席卷。
黑漆漆粘黏到梵高身上的“梵高”开始捂住他的眼睛，封闭他是耳朵，剩下的嘴巴跟鼻孔，咯吱咯吱笑着。
梵高已经陷入海啸，他跟高更交谈没达成，吵架越来越激烈，下意识去往兜里掏。
果不其然，他找到了，是他平日用来剃胡子的刀，一时间情绪冲动，不由割下了一只耳朵。
血淋淋的耳朵！
他只求能留下高更！
可惜，高更眼神惊恐，旁边的女人被吓的尖叫，一时间剩下梵高站在远处，拿着他的耳朵，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意识到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此时，漆雕檀抗住曾灭冤，终于能破门而入，旁白也随之弹出：
【各位调查员，你们无法阻挡这件事情的发生，无论是向日葵庄园，无论是阿尔勒，伪人已经筹划了许久，也许是重启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是无数次！】
【关于伪人的调查，你们已经走了一半进度，接下来，请走完这最后的进度吧，拿到事情的真相（此任务长期）】
【不仅是伪人，那曾出现在[棱镜城市]的黑影也是同一脉（此任务长期）】
【祝各位顺利调查，完成调查。】
【*伪人终究笼罩油画的光辉！】
过了一会，有声重重叹息。
【已经注定的结局，就不要再试图改变。】
【我们能改变的，唯有我们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油画世界（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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