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调查员》诏钱

119、油画世界（22）

　　漆雕檀上论坛看梵高签名，售完了。特签她分别给了归箐止与柯淮，本来也是帮他们要的。
　　同行都在骂奸商，把她也骂进去，但该抢的还得抢，主打嘴上与实际行动不符。
　　同行也不是没有反抗，恶心人有一手，开帖专门传谣她与沈鱼殊，她还没点举报帖子就灰了。
　　此刻，沈鱼殊和她诡异的站在统一战线。

　　漆雕檀喉咙痒痒的，猛然想咳嗽，这里的灰尘太多了，她眉头皱起，捂住口鼻，尽量不弄出声响。

　　反倒是更深处，有人轻微咳嗽。
　　那里煤灯无法照亮，墙角凿了个洞，灰尘掩盖的金发动摇，身躯匍匐在地，艰难挪动，不呛到就怪了！
　　好在距离嘈杂的外头远，没人发现，他倒能舒服谢，看向伤痕累累的漆雕檀，一脸关怀，还有几分歉意，似乎对她的伤势感到抱歉，尤其他还脚笨，没跑成功，害的对方又回去找他。

　　路德也不清楚对方找他的原因，艾德维城监狱严格，他家族找人都无法进来，所以他确定对方不是家族派来的人员。
　　找到他时，他被狱友揍得奄奄一息，再继续下去会死在监狱里。
　　对方救了他一命，还给他吃药缓解。

　　身为曾经的大画商，路德与格蕾斯结婚后事业更上一层楼，还成为向日葵庄园的主办人，谁知一朝污蔑，路德锒铛入狱。
　　路德在牢房里过得很不好。
　　牢房狱友看不惯他，平日里总嘲笑他弱鸡，与其他狱友在劳作时绊倒他，饭菜洒在他的脸上等，总之短短几个月，人都瘦成偏竹竿，有时看向天空还恍惚想起画商身份。

　　路德不是没有反抗，艾德维城监狱关押的很杂，有部分是与他一样的画商。
　　他联通这些画商反击，顺便找机会出去，可牢房狱友几棍下去，所有人都四处逃窜。
　　不是画商们胆小，是那群人打人很痛，还永计划围堵他们，连监狱的规则都利用，将这群画商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这群人真会打出命来！他们更加不敢动弹了。

　　路德消沉过一段时间，终于，有人救了他。
　　对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奉上，只要不涉及他的家人与信念。

　　路德瘦成排骨，脏兮兮无法掩盖瞳孔的明亮，他真的很想出去，想知道到底是谁将他送入监狱！
　　他心中有人选，但还是去调查证据。

　　“没事。”漆雕檀轻声说。
　　路德迟疑指向她的腹部。
　　一片黑中就露出尤为明亮眼睛，漆雕檀看不到都难，“真的没事。”
　　外头更乱更吵了，说明艾德维城监狱这下真的大乱，她可以说上几句，不像刚才那边呼吸声都要压着。

　　“路德……”她又忍不住咳了几声，“其他画商位置你知道吗？”
　　“……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位置，我要举办个画展，需要你负责点评，我会为你们提供足够安全的位置。”
　　“我还会能够帮你们逃出艾德维城监狱。”

　　漆雕檀看到路德眼中的激动，加重筹码，“艾德维城监狱不会再追捕你们，你们也不再是通缉犯。”

　　她需要营销，猎奇的营销。
　　最好能成为报纸上的头条，传遍阿尔勒小镇，传到巴黎，先垫个底，当然这个底可能太高了。
　　无所谓，越多讨论越好，越稀奇众人越想探究，曝光亮越大，再加上权威人士认证，名声基础不就可以来了吗？

　　在监狱里举报画展，还是负责向日葵庄园画展的主办方，吸引更多眼球，加上参加画展的画商诬告洗清，这不是妥妥绑上头条吗？

　　梵高又不是没有实力，他的画法太超前，目前艺术界不太欢迎，没有过多研究。

　　这就是漆雕檀救出路德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她受了伤。

　　之前信中她向梵高表达了购买《吃土豆的人》等画作的欲望，还放上足够的货币，也许在梵高看来过于昂贵，可放在后世拍卖的价格比这高上百倍。告知他用来展览，先打出名声。
　　梵高回信，表示如果购买他的画作就不用告知他用途，还说这钱太多了。
　　后来漆雕檀成功让梵高收下了。
　　身在巴黎的提奥很高兴将画作寄到阿尔勒小镇的邮局。

　　漆雕檀不清楚时间的流速如何，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刚寄出去的信说了赚钱数额，应该能算惊喜。

　　希望文森特别把她当作骗子。
　　也希望文森特再信任她一次寄来画作，这样她营销出猎奇，不断吸引曝光量才能真正看到金子。

　　“好……”路德不明白她的原因，懂事不继续问。

　　作为监狱画展的主办方，他做什么都要把漆雕檀给的画买下来。
　　至于吹捧，得要看画的质量。
　　他有艺术素养，认为好的画他不乏赞赏，有吹捧过多的嫌疑，那也是在好画的基础上，作为商人名利双收，共赢场面，而一张烂画吹捧……说实话，他还真的做不到。

　　路德刚头疼该如何和救命恩人说，碰见救命恩人眼睛一亮，蹭的站起来，牵扯到伤脸上苦色，很快被喜色掩盖。

　　阴影透过栏杆窗隐约显现，有人磨磨蹭蹭站在墙外。
　　敲了几声后，上方栏杆卸下，不知用什么方式将黑布盖着的东西运进来，漆雕檀就上前去接，同时墙外的人语气含糊，扔了瓶药。
　　药没有撞到地板，漆雕檀接住，快速吃完后扔了回去。
　　墙外顿时骂骂咧咧，就差指着鼻子骂人了。

　　蚊子感觉人生无望，被害人精奴役，寄信后屁颠屁颠过来准时送画。

　　漆雕檀感到没这么痛了，卸磨杀驴引起声响，引得巡视的猎犬大叫，牵引一群人往蚊子那赶去。

　　蚊子想要骂人都骂不成，气愤离开，决定回去就写害人精与混子的同人文。
　　据说傀儡很生气，写这个CP的帖子都被举报下架了，那他蚊子就要气死他，不就是写文吗？他去学！
　　至于丧家犬？那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俩人他妈绝配。

　　完全不知道大难领头的漆雕檀揭开画，缓缓说：“你看看。”

　　路德仔细端详，画商的敏锐让他十分在意这幅画，他察觉到这些画的不同，总感觉这不是画家最极致的时刻。
　　当他翻到最近的画作，倒吸一口气，笔法的热烈簇拥野蛮生长的植株，这种特异的感官，他下意识去翻看其它作品，却发现只有这几幅。

　　漆雕檀看在眼里，“这些够不够格了？”
　　“够了。”路德心想，绝对够了。
　　超期的画作，也难怪对方要在这里为梵高打造名声。其他人可能不懂，但路德摸索到这种营销的好处 。

　　“这还只是开始。”
　　世界级的艺术家，这当然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