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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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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恩林果然是妙手回春。于秋田在手术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不明高烧的症状,而且他身体的各项体征迅速恢复正常,眼见得一天比一天康复起来。跟刘恩林同来的专家在手术后的第二天就都走了,但是刘恩林却一直等到于秋田度过了术后危险期才走。
那时,于秋田的神志已经完全清醒了。在刘恩林去向他道别时,他除了再三表示感谢以外,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请刘恩林专程来救他的。
在这之前,于秋田已经听说了刘恩林是应王韶志之托来的。夏之蕙出事以后,王韶志曾经就善后问题跟于秋田通过电话。但于秋田跟他并不熟悉,甚至连面也没有见过。当然,王韶志应该知道他跟夏之蕙的恋人关系,从这个角度讲,他专门请个专家来救助于秋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奇怪的是,此后于秋田多次联系王韶志,想对他表示感谢,那边的国际长途却一直打不通。于秋田开始怀疑了,要知道刘恩林可不是一般的专家教授,他位高名重,在海内外均有相当的影响,似乎也不是象王韶志这样的人能召之即来的。
思来想去,于秋田想到了神秘消失的夏之蕙。
在于秋田生命垂危的几天里,他多次在昏睡中梦到过夏之蕙。梦见他们在长途汽车上的初次相遇,在牧园酒店的倾心长谈;梦到他们在北岛海滨嬉戏的情景,在济南千佛山峰顶留影的时刻……对了,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不知什么原因,夏之蕙很不愿意照相。那天合影,还是于秋田经过了好一阵软缠硬磨,夏之蕙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前些日子,为了找寻解开夏之蕙之谜的线索,于秋田就是带着这张照片,千里奔波四处调查的。
这些梦里的场景,于秋田都曾经经历过。但是那个期间他做的最后一个梦,那里的场景和梦境却非常奇怪,让他一直困惑到现在。
在那个梦里,他竟然再一次梦见了南国风光。先是波涛浩淼的碧蓝色大海,紧接着是温热的阳光下柔软的沙滩;随风摇曳的棕榈树周围,是一片片异国情调的度假别墅。就在这样一幢别墅的大厅里,他看到了仙女一样的、年轻美丽的夏之蕙。
之所以意识到夏之蕙是仙女,是因为她身披蝉翼般闪亮的白色披风,在大厅里来回飘荡。于秋田喊着叫着想抓住她,可怎么努力都无法办到。夏之蕙就那样若即若离地冲他笑着,却总也落不到地面上来。于秋田急了,他在大厅里四处奔跑,挥舞着手臂,非要抓到夏之蕙不可。跑着跑着,他们不知怎么来到了海边,又不知怎么坐在了一条木船上。于秋田想这下好了,这么小的一条船,我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果然,这次于秋田紧紧抓住了夏之蕙的手。
但是夏之蕙忽然间变得十分悲伤。她满眼泪水地看着于秋田,轻轻地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是天上的仙女,你是人间的凡胎。七仙女跟董永的故事只是神话,从科学的角度来说,那是不可能变成现实的。因为人和仙的基因是不同的,按照现代优生学的原理,他们强行结合将造成严重后果,并违反天理人伦。秋田,你相信我,你很快就会痊愈的。以后你忘了之蕙吧,好好生活。再见了。”
说完之后,夏之蕙纵身跳下大海,然后用力将小船推向岸边。
于秋田大声呼叫着,狂喊着,也想跟着跳进海里。但是他不知怎么被紧紧地绑在了船板上,一点也动弹不得,眼看着夏之蕙松开了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渐行渐远,很快就看不见了。
从这个梦境中醒来以后不久,于秋田接受了由刘恩林教授亲自主刀的心脏手术,然后他的身体就奇迹般地康复了起来。
许多人都说,是刘恩林教授救了于秋田,可是在于秋田的脑海中,却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坚定意念在一千遍一万遍地提醒他,真正救了他性命的人,应该是——夏之蕙。尽管他实在找不到任何明显的证据来证实这个信念,除了那个稀奇古怪的梦。
后来从刘恩林教授的表现中,于秋田好像发现了能支持他那个信念的蛛丝马迹。因为他看得出来,刘恩林对于于秋田和他亲友的千恩万谢,一直以诚惶诚恐的表情逊谢不及。那表情很难形容,如果硬要比方的话,就犹如一个人救治了自己父母或者儿孙,然后周围的人不顾他的解释拼命赞颂他的大恩大德,从而让他尴尬无奈一样。
可是在与刘恩林的交谈中,于秋田发现他真的不认识夏之蕙。在来山东之前,他既不知道北岛有个中惠公司,更不知道乐丘有个东远公司。他只知道加拿大的王韶志,说他前几年应邀去北美讲学的时候见过王韶志。于秋田提醒他,说王韶志的弟弟王韶华,在北岛创建了中惠公司,王韶华去世以后,接手中惠公司的就是他于秋田的未婚妻夏之蕙。刘恩林听了,还是直摇头,表示这些事情他一无所知。
刘恩林看来是极力回避谈论这些,而且明显地也不想让于秋田多问。他只是反复强调,他是受王韶志之托前来的,而且治病救人也是医生的天职,仅此而已。然后他要于秋田不要想的太多,说你的身体很虚弱,一定要静养,这对于你的康复有好处。说完他就要告辞。
于秋田赶紧拉住他,说出了一段他已经想了半天的话,这些话让年近七旬的老教授怦然心动。
“刘院长,说出来您可能不相信,但是我总有个奇怪的感觉,那就是我们两人虽然素昧平生,可现在突然有一根神秘的纽带把我们连在了一起。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是怎么来的,更重要的是,它还老是挥之不去。我有件事要求您:等我身体好了以后,我会去找您,让您看一样东西。我只要您看看就行,我什么都不说,您看完,我马上就走。就是这件事,您能答应我的要求吗?”
于秋田说完,就有点紧张地等候老头的反映。
他在做一个“实验”。按常理说,一般人听他这样要求,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反问:你让我看什么东西啊?但刘恩林却只是愣了一下,皱皱眉头,似乎很为难地思索了一小会儿,这才点头答应,然后就匆匆告辞了。
于秋田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合上眼睛,静静地思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