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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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六道骸交往的前一个星期，M.M连向他搭讪的勇气都没有；在两人交往期间，她从未想过两个人没有爱情的恋爱会结束的这么快；在六道骸向她提出分手时，她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前任拜托去照顾“前情敌”。
隔壁家在医院做兼职看护的阿姨在搬离并盛前让M.M接下了自己的工作。跟保姆的工作内容没什么区别，简单又薪水颇丰的业余看护的工作，对M.M来说倒算是不错的差事。所以当她在医院碰到六道骸时她首先想到的是原来小骸也在这里打工啊哈哈~
“打工？不、不是，我现在没在打工。”少年握紧一只拳头，用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声音，向M.M说出了一直想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的话。
并没有把她当女友看待，而是把她当作能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迪诺身上移开，能拯救自己的特殊的存在。在说出这些话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打的准备。但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M.M只是遗憾地勾起嘴角，牵起六道骸握成拳的手。“就是因为小骸总是像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我们才放不下心啊。”注意到M.M话里的“我们”，六道骸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在医院里和迪诺见过好几次，两个人早就混熟了。
“照顾迪诺先生的任务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拍拍胸脯，M.M自信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V。
“如果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这样的想法确实有在六道骸的大脑里出现，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脑中不负责任的想法便已顺着说话时呵出的白气消散在了空中。“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放学后搭电车半小时到县内人流量最大的街道，打工到深夜再乘末班车回家。一到年末就变得像是在用生命力换钱似的忙碌。
圣诞节要买礼物，正月要带妹妹回老家。夜巴虽然便宜但对身体负担太重，为了妹妹能健康成长，六道骸宁愿多花几倍的钱也想带她坐新干线回去。还有一年没几次的奢侈——豪华车站便当，以及回老家不可能不带上的手信……年末年初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仅靠老家寄来的那点生活费根本不可能够。
六道家并不穷，除了存款和六道老先生的退休金以外还有库洛姆的父母留下的钱和保险赔偿金，按理说六道兄妹还未成年，日常开销都应由监护人负责，但六道骸却没法开口向爷爷奶奶要钱。毕竟不是亲生的，一起生活多久都无法消除思想保守的老人与毫无血缘关系的孙子的隔阂。六道夫妇因意外去世后，不想再给老人们添麻烦，也不想再受他们的白眼，六道骸请求让自己离家独自生活。老人家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只是他们都没料到，六道骸前脚刚走，库洛姆后脚就跟随哥哥的脚步去到并盛。知道按小孙女的脾气，决定下来的事谁劝都不会回头，老人们无奈只得增加每个月寄给六道骸的生活费，一并增加的还有白眼和叨逼叨逼又臭又长的抱怨。
库洛姆从老家一个人乘大巴跑来找六道骸的那天，开门看到妹妹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累得直呼白雾却只是笑着说“偷偷来找哥哥玩”，六道骸心疼地抱住妹妹纤细的肩膀并在心里发誓，就算打工再苦再累也绝对不会让妹妹跟着自己吃苦。
从车站出来走十五分钟到达打工的拉面馆，本应早已排起长龙的门口此刻却空无一人，再一看连店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低头思索半秒，六道骸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才看到店长发来的邮件。「我家丫头突然说要带男朋友回家！难以置信！今天休业！圣诞快乐！」收起手机，六道骸轻踹卷帘门一脚。
少拿一天工资虽然可惜，不过能利用这段时间去市内最大的百货抢到发售前就看中了却一直断货的洋装，六道骸还是挺高兴的。“还用本来打算拿来买空气炸锅的钱买了这个……”看着手里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起嘴。
从百货大楼出来，看时间还早便决定在回家前顺路去一趟医院。距离迪诺的病房越来越近，六道骸的心脏也越跳越快。在奇迹降临的圣夜，迪诺会不会恰好奇迹般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呢？微微颤抖着打开房门，房间里却只有站在窗边的M.M.一个人。听到响声，少女转过身，发现来人是六道骸后，摆着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冲过来抱住他。“迪诺先生不让我叫你，他说如果你来了的话他会不想回去……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但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伸手回抱M.M.，六道骸轻声说:“你这副表情害我还以为他死了。我没事，谢谢你。”
“小骸……迪诺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松开M.M.，一小串钥匙被塞到手里，“蛋糕店的钥匙。他说难得的圣诞节却没准备礼物怪不好意思……”
“KUFUFU……送初中生一家蛋糕店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翘课去看店。……而且我也做不出那么好吃的蛋糕啊。”把钥匙塞进裤袋，六道骸笑着拍拍M.M.的头，“那我就先走啦，圣诞快乐。”
目送六道骸转身离去，M.M.觉得胸口闷闷的。
下午放学后第一时间跑来医院（有偿）帮忙照顾邻居家住院的老奶奶。习惯在去老太的病房前顺路去迪诺的病房看看他的情况，今天也不例外。看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迪诺今天居然端正地坐在床上，推开病房门的M.M.被吓了一跳。
“迪诺先生，您醒着的吗？”低着头沉思中的迪诺听到M.M.的声音才意识到她的到来。吸了吸鼻子，迪诺抬起头努力想要挤出一丝微笑。“是M.M.啊。你一个人？”
“嗯，来看望认识的人顺便过来看看您。小骸的话，现在应该还在打工。”既然迪诺不知道六道骸拜托M.M.帮忙照看他的事，那就还是不要说的好。
“这样喔……”金色大脑袋又耷拉下去。
“啊，对了！正好今天平安夜，我打电话把小骸叫过来一起过吧？”听到M.M.的话，迪诺眼里闪过一抹光芒，转瞬间又消失在琥珀色的眼眸中。“不用了，我怕我看到他之后会舍不得走。”
“走？迪诺先生要去哪里吗？”
“嗯——如果骸君问起的话，麻烦你帮我跟他说我‘回去’了。”不过还真没想到今天是平安夜啊，果然是奇迹发生的日子吗……一手摸着后颈，一手握拳轻捶床铺发出嘣嘣的声音。“啊还有，你能顺便帮我把这个交给骸君吗？”说着，迪诺费力地用掰开攥成拳头的右手，手心里躺着一个塑料发夹。
（“凤梨形状的发夹……这不是小骸的吗？”）今天中午才陪小骸在教室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的他最喜欢的凤梨发夹，原来被他忘在迪诺先生的病房里了。“啊……”回想起进房时迪诺的奇怪样子，M.M.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迪诺先生是握着小骸的发夹在哭啊……”)
迪诺并没有像M.M.猜想的那样把发夹给她，而是将之随意地别在了他那头乱糟糟的金毛上。“嗯……放到哪里去了呢……”嘟嘟囔囔念叨着，迪诺打开床头柜拉出行李袋翻找半天，终于找到了他要给M.M.的东西。“加百罗涅的钥匙。除了这个我也没什么能留给他的了。难得的圣诞节却什么都没准备，又要被他讨厌了吧。”M.M.知道这只是迪诺为了缓和气氛说的玩笑话，可她却笑不出来。
为什么要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M.M.问不出口。她不清楚迪诺和六道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作为一个局外人，除了眼看着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迪诺先生，到时间了哦~”完全不了解现况的护士一脸轻松地推着轮椅进来。即使知道护士什么错都没有，可看着她搀扶迪诺坐上轮椅时那喜上眉梢的样子M.M.就恨不得能冲上去扇她一巴掌。
“这样……真的好吗？”这样是哪样，M.M.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看到迪诺拿起行李袋真的要走的样子，不自觉地想要说点什么留住他。
“嗯，这样就好。……这样是最好的。”说完，迪诺被护士推出病房，去到M.M.不知道在哪儿，但肯定很远的地方。
“太狡猾了。”迪诺这个人，真是太狡猾了。擅自从她身边抢走小骸，现在又擅自地把他抛下。说实话，M.M.真想赏他十八九个巴掌让他哭着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小骸。但M.M.再怎么龟毛也没办法对重病患者下手，再加上他在说到小骸时那寂寞得让旁人都看得揪心的眼神……
“这样的情敌，根本讨厌不起来嘛……”
趴在病房的窗台上看着六道骸的背影越来越小，M.M.轻叹一口气。“完全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如果迪诺真的再也不会回来的话，说不定现在正是上天赐给她追回小骸的好机会。六道骸现在受到打击心理防线正弱，一鼓作气进攻的话有很大几率能攻下他。“现在追上去的话还来得及哦~”视线追着已经看不清的人影，M.M.对自己说。人生信条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把握一切能把握的机会”并从小贯彻着这条准则长大的M.M.这次却一点干劲都没有。倒不是对撬墙脚有什么顾虑，更何况那两人到底有没有在交往也是个未知数，自己对六道骸也还有留恋，按现在的情况要追回他更是轻而易举……只不过在看到六道骸离开前的表情后，M.M.意识到，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把迪诺在他心里所占的位置腾出来给别人了。明明在微笑，眼里却埋着寒冰，那是令见者揪心的，同迪诺走时一样的寂寞神情。
风刮过，脸上一阵冷冷的刺痛，M.M.伸手捧脸想捂热脸蛋。“咦？……原来我也，多愁善感到会为别人的故事落泪了啊。”
迎着冷风晃晃悠悠地不知走了多久，最终在加百罗涅门前停住了脚步。用裤袋里被捂热的钥匙打开店门，六道骸走进店里第一件事便是到厨房打开冰箱。比室温低不了几度的冷藏室里空无一物。本以为会看到一堆腐烂食材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是白兰看迪诺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所以叫人过来收拾过吧。
与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冷藏室相反，被食材堆得满满当当的冷冻室倒是和他记忆里最后一次看到的情况相比一点变化都没有。（“既然是这样的话……”）放下手上的书包，六道骸取出靠外的几个保鲜盒放到旁边的料理台上，再在往外冒着寒气的冷冻室里翻找出一盒雪糕模具。怕热的迪诺每天关店前都会用当天做西点剩的水果做成慕斯倒进模具里冷冻第二天当雪糕吃。
两个多月前，迪诺突然倒下被送到医院，自那之后再没回过加百罗涅，在冷冻室里冻了两个月的雪糕盒上早已结上一层厚厚的霜。像是完全不在意放了两个月的雪糕还能吃不吃的问题，六道骸抽出一根雪糕喀嚓喀嚓地咬着吃起来。牙齿和口腔受到刺激，连带着腮帮子也变得酸痛不已。突然受冷的胃部也隐隐作痛，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冻得麻木的舌头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在温度接近零下的寒夜里，六道骸像着了魔似的把迪诺留下的雪糕一根接一根地嚼着吃完了。
喉咙又痛又痒，用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力气咳嗽。咳着咳着突然觉得一股酸液泛上来，“哇”地把才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对着洗手池又咳又吐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神来。虚弱地坐在地上，六道骸懒懒地用脚把书包勾到身旁。原本想从书包里拿纸巾擦嘴，怎料摸到的却是一个被自己捏扁了的小盒子。
拆开缎带撕开包装纸和被捏变形的盒子，黑色绒布上放着一对设计简洁做工精细，镶有玛瑙的银袖箍。第一眼看到这对镶嵌有跟迪诺眼睛同色的宝石的袖箍边立马掏出原本计划用来买给自己的圣诞礼物的钱把这对并不便宜的袖箍买了下来。本以为那个不会挽袖子的笨蛋迪诺收到这个礼物肯定会高兴得哭出来，没想到根本连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庆幸还好自己留着小票可以改天拿去退货，六道骸捞起书包向更衣室走去。
跟踪狂事件之后，更衣室里的置物柜便再没被关上过。站在更衣室正中环视一圈，确认自己没落下什么重要物品后，他走到其中一个挂着厨师服的置物柜前。把堆在柜子里的传单啊吃剩的薯片罐啊记有食谱食谱的废纸（？）之类的杂物全放到长椅上。凝视半晌，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爬到只剩那件厨师服还挂在那儿的空柜子里。
黑暗使人平静，但一想到之前袭击自己的跟踪狂也是像这样躲在置物柜里就不免背后一凉又发起抖来。颤着手把厨师服从衣架上拽下来紧紧抱在怀里，六道骸贪婪地嗅着衣服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和那次被迪诺保护时闻到的一样的，温柔又令人安心的气味。
把怀里的衣服披在身上，被熟悉的温柔香气环绕，六道骸闭上眼感受这好似被迪诺拥抱着的感觉。“不要走……”终于把埋藏起来的真心话说出口的瞬间，温热的眼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