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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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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有了不安的感觉,我很想问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顾客摇了摇头,说:“忘了。”
她在撒谎。
直到那天 月突然间 背弃他的诺言。
那天,武装分子刚抵达苏丹喀土穆就投了一枚炸弹,再加之索马里半岛传播的疟疾,使得苏丹的土地完全笼罩在黑暗当中。
黄昏时分,院长肯放湛星一天假,让她回家休息。这样也好,她总感觉最近南月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他需要做个检查了。
苏丹这样的国家,即使在网络时代的今天,还是有许多人没有手机,信号也不会覆盖到所有地方,很多人如果要出去都会选择留字条,或者让人转告,但没人能知道早上出去晚上是否能回来,大多人都选择第一种方式。
回到家,南月还没有回来,湛星决定好好的做一顿饭,他俩已经很久没有安心的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凌晨,南月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医院很忙吗?”湛星递给他一杯水,按了按他的眉心。
南月靠在椅子上,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递过来的水杯随手放在桌子上,双手垂在腿上,一动也不动。
湛星微微弯下身子,担心的样子让她看上去更加疲惫:“心情不好吗?”
忽然,南月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霎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两人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那么大声,很快便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心跳声了。
他俩不是没拥抱过彼此,友情、亲情,在没感受到彼此内心的温度之前都想的很纯洁,可是今晚,不、不是,也许在很久以前,有些东西就已经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了。
“南月?”湛星试探性的叫了一身,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谁都不曾想到,在战火纷飞的喀土穆,居然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女孩,脸上的表情平静的像是要去赴死。
你知道月震吗?
月震就是月球的震动,尽管我们与月球面对面,但我们却感受不到月球在震动。
翌日,湛星的旁边空无一人,两人本应该在美好的假期生活中醒来,现在却变成了她一个人。房间里的行李不见了,她翻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不死心的去卫生间找了一遍,连片布都没见着。
她打电话给医院,却被告知简南月先生在昨天就办理了离职手续,什么理由也没有。
她不顾街上是否混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进各种集市,她去神庙里、去大街小巷,他们去过的每一家店都不肯放过。
可是他如同人间蒸发一样,仿佛苏丹的这片土地上,从来都没有过简南月这个人的存在。
他们相识二十五年,彼此一直陪伴在身边,无论是多么艰难的时刻,湛星永远不会主动的说放弃,正是因为两人都热爱这个世界,所以他们都不曾放开彼此的手。
湛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南月轻而易举地就放弃,明明是他说要陪着她,明明是他答应跟她一起来的这里,明明在昨天的夜晚,他还一遍又一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早该想到的,湛星早该想到的,从昨天,不,从他身体不舒服的那一天开始,她早就该想到了。
星星挂在天边再也没有了月
她不愿流泪也不会选择往下坠
简爸爸是知道这事的,拉着风尘仆仆刚回国的湛星说:“湛星是我们对不起你,他让你不要再找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什么消息也没有啊……”
在沈湛星看来,简南月从来都不是一个决绝的人,他尊重身边人的一切,跟所有人都有商有量的来,他不会这么雷厉风行的、一声不吭的离开。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还在非洲,他只是不想让他们找到他。
如果仅仅是因为简南月的病而离开湛星,湛星是坚决不会原谅他的,一路走来她当然知道他的身体问题,她不能接受,就以这么一个草率的理由冷漠而又决绝的离开了一个认识二十五年的“朋友”。
湛星又回到了那片战乱的土地上,继续为那些贫苦之人带去温暖,一直没放弃过寻找他,不管是同事也好,还是远在他乡的朋友也好,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可是他一次都没出现。
曾经的高中班长去南非做一个项目的时候,路过喀土穆,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同学,尽管这几年班长一直在英国,但也同他们保持着联系。
班长看着湛星,很心疼很心疼,不光是因为这里的工作,更多的是因为心。
班长说:“你有没有想过,南月已经死了?”
湛星倒水的手一颤,热水瞬间洒在桌子上,没闪躲的湛星的手被烫的通红,可是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何尝没想过?周围的人一直帮她找简南月,不过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时不时的伤害一下其他人,依旧有时候自言自语的说话,问简南月:“南月这个菜放多少盐啊。”
湛星笑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