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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到非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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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我我也想不到他居然提出要去非洲那个地方当无国界医生志愿者,或许就像女子故事里所讲的那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我真挺不是人的。”顾客说,“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要提出来去那种地方,我知道他会支持我,就像他说的,他会陪我一起。”
“可就因为我想去,他不顾身体原因就陪我。”
“我任性的事情太多,也亏欠他太多。”
我沉默了良久,然后问她:“后来呢?”
刚抵达非洲土地上的时候,湛星完完全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不止是贫瘠的土地,还有骨瘦如柴的本土居民,南半球五月份的天气愣是热的窒息,让人无法忍受。还有五月份是撒哈拉沙漠肆虐的季节,狂风卷着漫天沙尘,避无可避,无孔不入。
她真的很想转头就走。
南月牵住她的手,有些冰凉的手指勾住她,瞬间她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湿润。
湛星朝他微微一笑。
他们所要去的那家医院还好,有专车来接送,当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湛星颤抖的指着车。
“确定这玩意走半路上不会散架吗?”
当地的人用蹩脚的英文回答:“of course(当然)!”
那自信的样子,湛星脚下一滑,瞬间觉得这几年的英语都白学了。
从首都国际机场坐到苏丹国际机场,整整八个小时,湛星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坐飞机了,来来回回去了卫生间八趟,愣是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个精光,南月心疼,明明是自己的体质弱,但没想到湛星先晕了机。
“你好,请问多久可以到医院。”湛星皱着眉问,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这皮卡车在路上一直颠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司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了一堆没用的,最后说:“不知道。”
其实自己把自己揍晕也是可以的,湛星想。
司机一直在说话,回答他的只有好脾气的南月,湛星只能躺他怀里,超负荷的转动导致现在身体器官的反抗,她都不敢乱动了。
“你们来这里,一定要去Naqa神庙,真的很灵的……”司机的话还没说完,皮卡车就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湛星给甩出去。
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听到司机用阿拉伯语骂了一句,然后重新轰上油门,没走多远,就听到爆炸声响,又是一个急刹车,只不过这次,南月把她搂的很紧。
“怎么了……”南月想探头问一下,却看见司机的脑门上已经顶着一把枪,瞬间噤了声。
车外被一群蒙面大汉围着,司机在他们的威胁声中下了车,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什么,他们一句也没听懂。
后座的南月紧紧的握住湛星的手,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大,他们甚至能听见电子表滴滴答答走的声音——他们生怕车外的人以同样的方式把他们弄下车。
湛星的左手微微抬起,覆盖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背上,小麦肤色的手似乎在这里还显得白净些。
没等湛星想完,那群人已经拿着枪抵着车门,用阿拉伯语催促他们下车。
“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领头的男人凶悍的说。
湛星摇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这下对面的人懵了,随即起哄了几句,南月细细的听着,好像在说什么“中国人肯定特有钱……”
领头的大汉磕磕绊绊的说,跟那司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蹩脚英文:“your(你们的),money(钱),give me(给我),understand(懂)?”
好吧,湛星总算知道了,原来非洲人的英语口音都是遗传的。
想完湛星有点想笑,自己命运的喉咙都被别人钱掐住了还有心思想这事。
南月率先反应过来,用手指了指车里。
大汉似乎弄懂了他的意思,挥了挥手让他进车里去拿钱。
湛星被俩大汉扣住了手臂,没办法动弹,她现在只能祈求两人听话点,拿了钱就能放他俩走,毕竟对方只是个拿枪的抢劫犯。
倒大霉,一到这里就遇上这种事情!
南月拿给他们钱之后,领头的满意的笑了笑,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数完之后并没有放他们走,而是继续指使那些人往他们车里带。
忽然又是一阵爆炸声,这下把劫匪们也吓得不轻,南月反应特快,立马就拉住湛星的胳膊往车后一闪,不到一秒钟,又听到一个枪声。
他们俩不敢动了,南月死死的抱住湛星,手背泛起青筋,常年没劲的手现在变得一下子能护住湛星。
他什么都没想,只想保佑他俩没事。
可能上天真的显了灵,来人居然是中国军队!
“中国人?”首长问道。
南月点点头,还是死死的护着湛星,在他身后。
首长笑了笑,然后把一沓钱递给南月。
“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许是感受到安全不少,尽管旁边还有枪声响起,但俩人也不是很害怕了,湛星摇摇头:“我们是医生,准备去马利医院报道的。”
首长点了点头,然后朝他们敬了个礼,随即向后面的士兵说道:“送这两位医生安全的到达马利医院。”
湛星有些动容,心里的惧怕又减少一分。
俩人到达马利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医院早为俩人安排了房子。
本来像他们这种无国界的医护工作者可以一人一间房,但最近很多病毒的传入,每个医院都人满为患,实在没有那么多的房间腾出来,更不要说在这里有什么男女之别,只好临时安排两人一间房。
南月和湛星草草的收拾完就上床休息,可是谁都睡不着。
湛星转过身,轻轻的戳了戳他:“睡了吗?”
南月的睫毛微微颤抖,随即也转过身,然后睁开眼睛。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开口说话,听院长说,今天的夜晚难得平静,因为平时都是枪声响起的。
无限放大的黑夜,还有那两颗砰砰直跳的鲜活的心脏,在这个贫瘠的土地上,显得那么高贵与纯洁。
湛星把手伸过去试探性的握了握,然后被南月一把抓住。
“怕吗?”南月问,脸上看不清情绪,但声音却是有些战栗。
湛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他:“后悔吗?”
她好像看见南月笑了笑,可爱的酒窝到哪里都能治愈了她的心。
“不会。”
跟你在一起,怎么会后悔。
忽然,湛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皎洁的月光照的他满是明亮的姿态,就像在阳光下脱了衣服一样,毫无保留。
鬼使神差的,湛星温热的手伸进南月的衬衫里,但却忽然愣住,她摸到了那条伤疤。
那是三年前南月做了移植手术所留下来的痕迹,也正是因为这三年来南月一直恢复得很好,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之后,湛星才会想要来这里,不管是为了他俩谁的妈妈,她还是那个答案。
“对不起、对不起南月……”一瞬间,泪如泉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可是摸到他的伤疤她就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是自己太自私了吗?生病的人是他,照顾湛星的人也是他,无条件相信她、支持她、甚至陪她来这个正常人都不想来的地方去遭罪……
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是,又是为什么呢?简南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纵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