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王小小

1、第 1 章 序

　　序

　　这封信辗转到我手中，已是来年暮春。

　　我用僵硬而颤抖的手展开信纸，纸上大片空白，唯有一句“时光如光一时恍，是非皆非万事悲。”

　　他抑或是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待留到纸上，却又都无从说起。

　　一

　　“哎呀呀！公子，我说这可使不得！落霜房里可是有客人呢。哎！公子！”不及赵妈阻拦房门已被人一掌拍开。

　　一位皮肤黝黑的大汉站在门外，只见他向后退了三步，让出一条道。一位素衣公子便由此踱了进来。

　　说是“踱”，到不如形容为“飘”更加恰当。此人一进来，还未望清楚长相，在气势上就压了所有人一筹。

　　看了看赵妈喜笑颜开、尚无一点怒气的脸，我“哐”一下站了起来，“既然落霜有客，那在下先告辞了。”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通常躲就是最好的选择。

　　“哎呀！陈公子，这是对不住的。那客人硬来，我也没辙呀。你说是不？”赵妈跟在我身后出了房。“改日，改日落霜闲着，我便叫下手去通知陈公子，你看可好？”

　　我讪讪地笑着，指了指赵妈宽大的袖口，“在这扬州，除了银子，还有您赵妈拦不住的么？”

　　赵妈眼看被揭穿，拉起袖子，“这是哪儿的话呀。我赵妈犯得着为了这么几锭银子就得罪老主顾么。”

　　我摇摇头，转身便出了店门。既然为了他能得罪老主顾，看来这个人的来头也不小。

　　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上次“怡红楼”不是来了个叫什么鸣的，说是宫里出来的耎童。去看看也好。

　　这扬州别的不多，妓院还不少么？除了赵妈的“茶楼”，不还有什么“怡红楼”、什么“迎春楼”么？虽然货色是比不上落霜，当打发时间也够了。

　　打定主意，往右走了百步左右，前路就又被人挡住。

　　“我说爷今个是……。”话还没说全，抬头一看。竟是先前那个彪型大汉。

　　“我家公子有请。”硬梆梆，没有表情。

　　“你家公子？请我？做啥？”先是莫名闯进房间找落霜，接着又赶来着堵我。谁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而且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练过的。

　　“请就是请。至于请了做什么，公子去了就知道了。”说完伸出手来拽我的手。

　　“去了就知道。去了就晚了吧！”当我傻啊。去了就听你们处置了好不？我尽力挣脱。

　　“陈公子这是怕什么？难道怕我把你吃了？”那人给了大汉一个眼神，大汉随即就放开了我。哼，哈巴狗。

　　“吃到不怕。只是在下对公子一无所知，怎么能跟公子走呢？”总不见得说真怕他吃了我吧？我瞎掰了一个正常的理由。

　　“嘻嘻。那我不是也不知道公子底细就邀了公子了么？”这话好似说得通，但也不对劲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淅字，字乙雨。长安人。因身体不适被家父安排在扬州修养。”不就个介绍么。
　　“在下姓王，名小白。”这名字，虎谁啊！

　　我抬头，却望见一张很好看的脸。就是很好看。很平常的嘴巴，很平常的鼻子，很平常的眼睛，但是很好看。眼角微微向上翘，好似一直因为什么而笑着。

　　在扬州烟花三月的阳光里，他就这么一直笑盈盈、笑盈盈地看着我。

　　“在下家也住长安。是做买卖生意的，希望陈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恩。。。”好看，真好看。

　　“既然交代完了。陈公子可否与在家去住所一聚？”

　　“恩。。。”他刚说什么来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