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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来如此
“姜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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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忆，放学一起回家吧？”
旁边的孟雪拿笔戳了戳我的胳膊，我才仿佛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
“姜忆，怎么你弟弟每次放学都有人来接，你没有呀？”孟雪突然问了一嘴。
我收拾书包的手一顿，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晕车。”
晕车。
我编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借口。
至于为什么没人来接我回家。
当然是因为——
何晏讨厌我啊。
七岁那年，从我到何家的第一天起，何晏的眼里就流露出了对我毫不掩饰的厌恶。
尽管后来我尝试了所有能够讨好何晏的法子，何晏对我的厌恶也只增不减。
后来，我也就明白了。
有些人相处不来，不必强求。
何爸在国外，何妈又经常出差，家里就只剩下我和何晏。
家里没有人能够管住何晏。
包括我。
何晏名义上的姐姐。
上了高中的何晏，不知道为什么夜生活突然变得丰富了起来，经常带一群男男女女回家开party。
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去招惹何晏，甚至连让何晏他们不要在家里吵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我只是一个养女。
人家才是正牌的公子。
就好像天上的云和墙角的泥一般。
云泥之别。
“姜忆，你弟弟来了。”
孟雪突然伸手掐住我的胳膊，语气激动的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
我顺着孟雪的目光，抬眼望去，何晏正姿势懒散靠在门边盯着我。
的确是个人物。
何晏这小子，单看皮相确实让人挑不出错来，所到的地方必然会有女生的尖叫。
可惜，这样好的皮囊下竟是一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心。
我不知道是在为谁叹息，或许为了自己，或许为了将来喜欢上何晏的姑娘。
正当我打算背起书包走的时候，何晏突然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如猫一样的瞳孔里藏着几分威胁的意味，“姐姐，一起回家了。”
“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我想要扒开何晏的手，却发现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任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我们一起回家。”
何晏幽幽的眼神看得我浑身发毛，我不知道何晏今天又在抽什么疯。
明明说我会脏了他的车的是他，现在硬要我跟他一起回家的也是他。
在孟雪迷茫的眼神中，何晏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扔进车里，关上门，冷声命令司机开车。
“莫名其妙。”
我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低声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上车之后一直没说话的何晏突然开口说：“何湛回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小叔回来了。
整个何家里面对我最好的人回来了。
我压下内心的激动，假装不经意回过头问：“小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何晏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回过头的一瞬间，仿佛看见了何晏眼里有一瞬间的嫉妒。
一定是错觉。
何晏那种人怎么可能会有嫉妒这样情绪。
从来都只有别人嫉妒他。
不得不说，坐车还是舒服。
没一会，我就睡了过去，把刚刚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车子刚停，我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是何晏那张白皙精致的俊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靠到了何晏的肩膀上。
更惊悚的是，还在何晏的衣服上流下了口水。
我连忙与何晏拉开距离，不敢抬头去看何晏是什么表情，迅速打开车门抢在何晏发怒之前离开。
“姜、忆！”
身后传来何晏的怒吼，我不敢回头去看，只好拼命往前跑。
或许是太过于害怕，连前面有人都没有看到，我便一头撞入了坚硬的胸膛里。
“痛痛痛痛——”
头上传来的痛感让我直接飙出了眼泪。
“小忆。”
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来，发现何湛正担忧地看着我。
“小忆，你还好吗？”
何湛温柔的嗓音就好像八月的秋风一样熨帖人心。
当然痛。
我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逞强的说道：“没事的。”
或许知道我在嘴硬，何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道：“怎么还是老样子。”
“她一直都这个样子，小叔不知道吗？”何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搂住我，与何湛拉开距离。
何湛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一滞，片刻后慢慢放了下去，蜷曲的手指几不可查的颤了一颤。
“怎么都站在门外，快进来吃饭。”
何妈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莫名有些尴尬的局面。
何湛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冲我和何晏温润一笑：“快进去吧。”
眼看何湛转身就要走，我想要用力挣脱开何晏的手去追上何湛，却发现身后的人搂的更紧了。
“放开啊。”
“这么想要去追他啊？”
我带着怒气转过头，却发现何晏脸色阴沉，似乎比我还要生气。
我看着何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还是不要惹何晏发疯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
就当我以为何晏要一直这样搂着我回去吃饭时，何晏突然推开了我，丢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从小就喜欢追着他。”
看着何晏离开的背影，我认为何晏今天一定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回来对我发疯。
嗯，一定是这样。
我越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测，甚至于到了饭桌上，何湛连续喊了两声小忆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这孩子。”
何妈的一大嗓子倒是让我抖了一抖。
我回过神，发现何晏正坐在对面死死的盯着我和何湛。
何湛正一脸专注的把我爱吃的都夹到我的碗里。
“谢谢小叔。”
顶着对面何晏不善的目光，我简直头皮发麻，只好一直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何湛笑着揉了揉我的头，然后继续往我碗里夹菜。
感觉到对面某个人的低气压，我只好违心的对何湛说：“小叔，再多我就吃不完了。”
何湛夹菜的手顿了一顿，放下了筷子。
“给我们家晏晏也夹一点菜吧。”
似乎何妈好像看出了何晏心情不好，冲何湛使了使眼色。
何湛挑了挑眉，夹起一筷子青菜就要放进何晏的碗里。
“不必了。”何晏用筷子挡住自己面前的碗，眼神漠然。
他不喜欢吃青菜。
“你这孩子，刚刚小叔给忆忆夹菜不给你夹菜你还生气，现在给你夹菜了你还拿乔。”
何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是不知道何晏这脾气随了谁。
何湛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安慰道：“孩子还小。”
“是呀，我和姐姐都还小。”
何晏突然勾了勾唇，看向何湛：“小叔今年二十五了吧？”
何湛动作优雅地擦着嘴，好像听不懂何晏话里的恶意一样，淡淡的嗯了一声。
“小叔二十五了还不打算结婚吗？”
何晏眼底溢出恶劣。
听到结婚两个字，我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何湛。
莫名的，我竟然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何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过头看着我，柔声问道：“小忆也想知道吗？”
在何湛温柔目光的注视下，我咬着筷子，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见何湛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小叔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听见小叔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莫名的觉得开心，可是又想起小叔说的暂时两个字，心情瞬间又跌落到了谷底。
饭局的最后，何湛和何妈谈了什么我都不得而知。
只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
正当我用筷子用力地戳着碗里的肉时，一个蓝色丝绒礼盒被递到了我的面前。
何湛的声音轻而柔和，“今年的礼物。”
礼物。
没错，小叔每年回来都会给我和何晏带礼物。
从我到何家的那一天开始，小叔便没有把我当做外人。
何晏有的，我也会有。
不过，何晏有的都是何爸何妈给的。
我有的，都是小叔给我的。
人生中的第一件裙子是小叔送的，第一次家长会是小叔替我去开的，第一次被欺负也是小叔替我出头。
这么好的小叔，我怎么能对他发脾气呢。
于是，我故意忽略了内心的酸涩，甜甜的向小叔道完谢接过了礼盒。
“小晏，这是你的。”
何湛同样给了何晏一个蓝色丝绒礼盒。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何晏的礼物都是一样的。
明明以前，我的都是最特别的那个。
何晏好像猜到了我的心思，故意抬起脸，冲我杨了扬手里刺眼的礼盒。
握着礼盒的力度不自觉加大，我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回屋做作业了。”
“我也吃饱了。”
何晏慢悠悠跟了一句。
“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都要多吃点才是……喂，我是张穗，您好您好……”
何妈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饭桌。
就在我要走的时候，手上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是小叔拉住了我的手，：“小忆，再陪小叔多坐一会吧。”
“姐姐，我有作业不会。”
何晏冷着脸拉住了我的另外一只手。
毫不犹豫的，我挣开了何晏的手，重新在何湛旁边坐了下来。
“姐姐。”
何晏的眼底一点一点的蔓延上了寒意，脸色阴沉的可怕。
知道惹恼了何晏，我不敢回头，颤抖的指尖暴露了我内心的害怕。
“别怕。”
何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叔再一次握住了我的手，暖意从手里蔓延到了全身。
就好像，给我了无穷的力量一样。
以前被别人欺负，小叔也是这样握住我的手。
告诉我，不要怕。
只要有小叔在，我便觉得内心安定。
“小忆陪我一会，小晏你先自己上去写作业吧。”
何湛面上仍是温柔的神色，只是嗓音里带了些许凉意。
何晏没有说话，转身径直上了楼。
目送何晏上了楼后，何湛拍了拍我的背，轻声安慰道：“小晏走了。”
确定何晏走了之后，我才敢抬起头，学着以往的模样扑进小叔的怀里：“小叔，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不知道是被我扑上去的行为吓到了，还是在想什么，何湛好一会才将手放到我的背上，“小叔明年不走了。”
“真的吗？”
小叔居然说他明年不走了。
我高兴的有些晕头转向，反反复复向小叔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小叔明年不会再出国了。
“嗯，国外的公司已经稳定下来了，以后就可以留在国内陪着小忆了。”
小叔估计是看着我高兴的像个得到骨头的小狗，又忍不住伸手揉上我的头发。
“那，等我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小叔就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对不对？”
我有些期待的看着小叔。
“当然。”
小叔答应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的要求小叔都会答应。
从来如此，次次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