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滨花》流零麝

1、第 1 章

　　引子
　　一朵，两朵，三朵……
　　女孩欣喜地数着这突然出现的奇异花朵，笑如最明丽的阳光，划过冬晨这阴抑的雾。
　　“霜尘！”哥哥突然惊恐地叫她。
　　女孩回过头，笑容立时凝固，手中的花散落在脚下。
　　一朵，两朵，三朵……
　　雪地上，殷红的血溶进惨白的大地中，所到之处，绽放出大片大片的花，再也数不清。
　　这种花，叫做血滨花。

　　一
　　Air冷笑着坐在宝座上，黑色的天鹅绒长袍随意地披在肩上。称霸巫乐界的雾琴宫宫主，乍一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美妇。
　　一个绝世的女子抱着琴站在门口，珠灰色的长裙微微飘起，酒红色的披肩长长地垂在地上。
　　“你就是绽羽大师派来的那个弟子？”Air米起眼睛大量着这个似乎过于年幼的少女。
　　“是的，我叫影霜尘。”她从容地说。
　　“影霜尘……进来吧。”
　　灰衣女子翩翩而入。
　　“你应该知道，雾琴宫历来只收一个弟子作为宫主的继承人。我已经选定了蓦凌榭，所以，如果你的琴艺并非登峰造极，我是不会破例的。”
　　“我很清楚。”霜尘轻轻一笑，眉宇间透出些许傲气与自负。
　　“那好，你可以开始了。”
　　影霜尘坐下来，轻抚琴弦。
　　剔透的音符摇曳着，空灵飘渺，划过华丽的大厅，带着白玉无瑕的质感，在高高的穹顶上盘旋着，洒落一地的辉煌与悲壮。
　　刀光耸，锋芒闪，风起云涌……
　　落花空，碎苍穹，剑影朦胧……
　　断长虹，雪逝，无声融……
　　破镜无法重圆，善恶到终……
　　琴封，曲终，何去何从……
　　Air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变化。这般琴艺，这种琴声，浓重深沉的邪气……难怪绽羽会改变主意送她来这里，看来是不得不收下这个天才了。
　　“好一曲绝唱，是什么？为什么没有下阕了呢？”
　　“《散世穹》。下阕，我还没有对上呢。”霜尘微微叹息。
　　“这是……谁教你的？不是绽羽吧？”
　　“我不记得了。或许是六岁那年，某个人教我的吧。”
　　“六岁……那年发生什么事了么？”Air似乎绕有兴趣地追问。
　　影霜尘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六岁那年，似乎发生了很多重要的事，但我的那段记忆却是一片空白。”声音里，一丝忧伤若隐若现。
　　“那好吧。”Air微微一笑，想起正题：“欢迎你成为我的第二个弟子。你可以见一下你的师兄了。蓦凌榭，出来一下。”
　　一个挺拔俊朗的男子走出来，一袭青衣宛若天边浮云。眉宇间的犀利中隐隐透出莫测的笑意。那一丝不符合他身份的温和，却莫名的让影霜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哪里，见过么？
　　“蓦凌榭啊……”蓦凌榭抬起头，看着Air和蔼的笑容。“带你师妹去转转吧。人家可是雾琴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弟子，不要怠慢了人家哦。”
　　“你听说过若沙江的传说么？”蓦凌榭看着脚下汹涌的暗红色江水冲刷着岩石，
　　微笑着问她。
　　“传说？”
　　“嗯。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沙凌的凡人企图寻找世界的尽头，他的情人若夜追随了他，踏上漫漫旅途。两个人跋山涉水来到江的那一边，若夜在渡这条江的时候，体力不支摔进了江里淹死了。沙凌悲痛欲绝，于是割破动脉，希望用鲜血来温暖情人的尸体……”
　　霜尘听着，微微笑了起来。她是听过这个传说的。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闯进了脑海中。
　　“妈，我怕！”一个稚气的童声蓦然响起。
　　“怕什么呀，傻孩子。”年轻的母亲慈爱地笑着，拍拍依偎在身边的小女孩。
　　“你看着水，像血一样……”孩子惊恐地睁大眼睛。
　　“这若沙江，其实有一个很美的传说呢……”
　　这就是幼时的我么？真是有点难以置信呢。
　　“仔细想想，这没什么新意的传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影霜尘轻轻地说，常常的乌丝无风自动。“若沙江在终年寒冷的血滨城边，却从未结过冰。而这里，也真的成为了世界的尽头。因为这江水，养育的人，已不再是凡人。另外，像血滨花这样以血为养料的花朵，也奇迹般地靠若沙江存活了下来。或许，这就是天意。”
　　蓦凌榭看看身边这个女子，不禁有些佩服。这个传说他听了好多遍了，却从没有这么想过。想她年纪轻轻，就得到雾琴宫主的赏识，一定不一般了。惊才绝艳，他在心里暗暗给了她这样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