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主日常改动剧情走向》檀香挽挽

2、第二章 走出

　　走出教室，看到黎渊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走廊，手指不停地划过班级墙壁上张贴的荣誉榜。
　　白旻的个人照承包了荣誉榜绝大多数的位置。
　　听到动静，黎渊侧着头瞥了一眼刚做完套卷仍然精神焕发的白旻。
　　“你在等我吗？”
　　季南桦抻了抻肩膀勒得生疼的书包带子，有些感动地走到红发少年身旁。
　　顺着少年手指地方向看过去，季南桦笑容戛然而止。
　　这混小子，给自己每一张照片都加了一个排络腮胡子，白旻一本正经的清秀面庞配上李逵式的造型，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我周六比赛，二中的外援，是八班的姜墨栖，那个混蛋，帮着外校的人，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黎渊没有回答季南桦的问题，依旧怔怔地盯着季南桦的脸，仿佛要看穿这个文弱书生的内心。
　　季南桦被黎渊盯得内心发毛，他伸出食指轻轻擦拭着荣誉榜外面玻璃板上的黑色记号笔痕迹，心里思忖着这倒霉的姜墨栖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着白旻秀气的脸庞一点一点清晰出来，季南桦突然有了一个很孩子气的想法。
　　食指沾着余墨，猝不及防地回头给黎渊脸上划了一道。
　　“啪！”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暗了下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我他妈在干什么？三十出头的人了，还玩儿这种小把戏？
　　你看，这下给这个小朋友整懵了吧，他不会认为我精神错乱了吧？
　　季南桦尴尬得想把头缩进肚子里。
　　没等他清一清嗓子，一股大力突然袭来，眉骨撞在了坚硬的地方上，急促错乱的呼吸声一声声冲击着季南桦的头顶。
　　感受着温热的胸膛，鼓点般乱成一团的心跳声，季南桦吓了一大跳。
　　“你小子他妈的发什么神经？”
　　用力推了黎渊一把，季南桦一个站不稳，“哐当”一声撞在了身后的玻璃展板上。
　　声控灯应声而亮。
　　自己又不是个姑娘，两个男人之间还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黎渊胸口衣服皱皱巴巴的，他抬起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污渍，眼神凶狠地低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南桦。
　　一米九二的身高给眼前的男子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
　　不愧是篮球特长生。
　　换成季南桦本人来，一身腱子肉，也得对黎渊敬而远之，何况白旻这个竹竿弱鸡。
　　“姜墨栖今晚又在校门口等着你了，你还回家过生日吗？”
　　恶狠狠的声音从季南桦头顶传来。
　　原来今天是白旻的生日啊。
　　“有家不回王八蛋啊，我为啥不回家呢？”
　　季南桦真的懵逼了。
　　黎渊扑闪扑闪的睫毛下，深邃的黑色瞳孔中流淌出几丝不可置信。

　　来到校门口，季南桦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远远看到路灯下立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季南桦心跳突然加快，但是他明白，这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反应。
　　姜墨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旻旻，你头上的伤好了吗？今晚是你的生日，我提前去你的出租屋布置了一下，这是……”姜墨栖提着蛋糕在路灯下兴高采烈地顺手要接过季南桦肩上沉重的书包，季南桦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怎么人人都想来揩油啊，真服了。
　　“今晚我想回家和父母一起过生日，麻烦你了。”
　　“可你不是说过自己再也不想回家了吗？你的身体……”
　　季南桦细细打量着姜墨栖，校服里是布料考究的白色衬衫，衣领上设计师花体的刺绣季南桦并不陌生，这是临远小有名气的一家私人订制的工作室出品。
　　有钱人。季南桦心中暗道。
　　姜墨栖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眼神有些暗淡地瞥了眼旁边意气风发的黎渊，转手改成了轻拍季南桦的肩膀。
　　“没关系，你想回家就回吧，这个月的房租我先替你垫上，以咱们的关系，你不必在意这点小钱的。”
　　“不必了，过段时间我就还你。”
　　季南桦匆匆道别，拉着面色不善的黎渊赶紧逃离了这修罗场。

　　“旻旻回来了啊？快，快来看看妈炖的鱼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季南桦和黎渊刚推开门，一个面目和善的妇人撩起厨房的门帘端着鱼盘子就走了出来，小小的餐桌上满满当当摆着炒菜，熟食，中央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一个男人关掉客厅的电视机，快步走向玄关处也满脸激动看着季南桦。
　　“旻旻，你说自己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学习，从家里搬走已经一个多月了，昨天听说你在篮球场晕倒，渊渊马上打车带你去医院，后来又一路上把你背上楼，这着急的样子，比我们这当父母还上心啊，对了，旻旻，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旻旻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赶快让孩子上桌吃饭啊！”妇人有些气急地推搡了男人一把。
　　“对，对，你看我这……”
　　家人的意义，就在于不论你遭受了多大的委屈，过得好不好，第一件事都在关心你有没有饿着肚子，身体舒不舒适。只有家人，才能注意到这些微小的细节。
　　季南桦已经好久没有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吃过团圆饭了，父亲经常忙于公司的事情，母亲天天和一堆阔太太搓麻将，旅游，只有过年或是有亲戚来采访的时候，一家人才会坐在一起礼貌性地嘘寒问暖，共同包一桌饺子，扮演一出家庭和睦的戏码。
　　在眼前白旻这个不足一百平的家里，季南桦却感觉，从未有过的温暖，人与人的距离，格外的亲近。
　　“爸，妈，你们快坐下，我来端菜吧。”
　　看着忙进忙出的季南桦，黎刚与白雁都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孩子虽然是领养的，自己一直视若己出，可今年过完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明显感觉孩子变得冷漠怪异了许多，有家不回，反而以学习为理由自己搬出去住了，而且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只拿一部分，看着身体越来越瘦弱的白旻，夫妻两人干着急没办法。
　　“对了，爸，妈，我昨天不是被砸到了脑袋嘛，很多事情有点记不太清了，我为什么要从家里搬走啊？”
　　黎刚和白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脑袋碰坏了啊，怪不得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旻旻，你不会，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吧？”
　　“差不多吧。。。”
　　可不是么，自己没有白旻的半点记忆，就装作全失忆更好。
　　“张显这个王八蛋！”
　　黎渊又要拍案而起。
　　好不容易劝得家里人都放过了张显这个倒霉蛋，季南桦这才得知白旻以高考冲刺为借口，好久没和家里人联系了。从今年过完年开始，白旻就突然变得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件事会不会与白旻这段梦空间的遗憾有关？
　　季南桦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吃过晚饭，季南桦刚回到卧室，就听到客厅里传来黎刚吹胡子瞪眼睛，痛斥黎渊的声音。
　　“你看看你文化课差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数学大题不会写，也不能乱涂乱画啊，这个人头你画的是谁啊？你以为自己是毕加索吗？马上就单招了，你能不能留点心啊！”
　　“我就是这次发挥不好，再说了，毕加索的风格我也学不来，这离单招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大不了再来一年，我就不信，我上不了京大……”
　　“京大？你可真敢吹，你连隔壁的科大都怕不够格，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你还好意思说儿子，你自己说话也成天不着调……”
　　“臭小子，你偷偷在那儿呲着大牙是在笑话你老子吗？雁子，不是都说好了吗？在孩子面前不拆我的台……”
　　季南桦趴在门口偷听得津津有味，京大不错啊，小伙子真有眼光，就是太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了，想当年，自己凭借全市第五的成绩，这才……
　　卧室门突然被拉开。
　　“旻旻，你在忙吗？”白雁猝不及防地被没站稳的季南桦撞了个踉跄。
　　季南桦嘿嘿一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巧啊，妈，我写完作业了想要去厨房接杯水……”
　　“啊，这样啊……旻旻，既然这样，你要不给渊渊讲一讲最近这模考的题目吧，他这混小子再这样下去怕是本科都捞不上了……”白雁一脸怀疑得看着手里空空如也，并没有拿着空杯子的季南桦，心里猜测这小兔崽子肯定在偷偷听他们训哥哥，不过她并没有拆穿。
　　“好啊好啊。”季南桦满口答应，以他全市第五名的优异高考成绩，当然无所谓这种小事情，别说一个黎渊了，来十个自己也能教出高考横扫体育班的水平……
　　客厅里吊儿郎当削着苹果的黎渊右手不小心被锋利的刀片划伤了一个小口子。
　　他刚想叼着苹果悄悄溜走，被黎刚一把拽住了袖子。
　　“那就现在开始吧。”
　　黎刚咬了口刚刚削好的苹果，心情明媚地冲季南桦绽开了笑容。
　　话说太早了。
　　这个笑容，莫名其妙地让季南桦心底发寒，糟糕，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