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旋律》呼噜熊

71、双人舞

　　这次文化节从策划到演出花了将近六个多月的准备，这场舞台是为宣传各种文化而衍生出的，策划得特别精细，是大家瞩目共睹并期待着的。

　　演出顺利地开场，节目表演前主持人会通过一小段小故事，讲述每段表演后面深藏的文化。
　　再以初浅的了解看接下来的节目，那看得叫人浑身发热，蕴含在中国人骨子里的血脉纷纷觉醒。

　　他们不会觉得是来看节目，而是觉得是来学习的。

　　在热血的舞狮结束后，苏清月在后台听见了观众如雷的掌声与尖叫声两者结合，像翻涌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地拍打，轰鸣着，回荡着，响彻着整个世界。

　　而这个舞台就是属于表演者的世界。

　　温雨身子后仰，紧贴着椅背震撼道：“好帅啊，那个舞狮表演得栩栩如生，太美了，无法形容啊。”

　　“我们中华文化真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值得歌颂的，每一个都是如此栩栩如生且只独属于我们中国人的情怀。”潘江兰抓着胸口的衣服，激动道，“我要疯了，太赞了。”

　　坐在大人肩上的小孩闹道：“爸爸我想学舞狮。”
　　......

　　舞狮表演者退场往后台走，他们脱下舞狮服装，每个人额间都出了些细汗，但气息十足，毫无一点气喘吁吁之意。

　　他们抱着舞狮路过即将上台的苏清月和严泽林，每个人热情地鼓舞道：“你们加油啊。”

　　苏清月看向他们，笑着点头：“好，你们辛苦了。”
　　严泽林也点头示意。

　　两位主持人正在以小故事切入接下来要表演的节目。

　　“接下来，欢迎欣赏中国古典舞《旧夏入夜梦》。”

　　潘江兰：“清月表演的节目！”
　　温雨坐正回来：“好期待啊。”
　　林婉也不和胡天磊闹了，拿出手机对准舞台，“得把我老公和清月拍的美美的。”

　　主持人退场，现场灯光也随之暗下。
　　苏清月和严泽林一块上场，底下观众只能看见台上有两个人影在移动。

　　待两人找到位置，定格不动后，约二十秒的冷静，束光由渐至深地打了下来，照在了两个表演者身上。

　　台上的女子似无骨地盘腿坐在地下，她身旁的男子手持一把利剑半跪着指着女子。

　　在耀眼红色的喜庆绸缎下，两人的关系令人猜想。

　　琴瑟一响。

　　女子原地旋转起身，绸缎与空气的碰撞发出哗哗的响声，衣摆如同盛开的玫瑰绽放。

　　男子侧身将剑收进剑鞘之中。

　　琴声清越，在一声稀疏的雨声后，古朴动听的旋律伴随着声线干净的男生一块传入耳里。

　　台下的人被这声音惊得纷纷赞叹。

　　“这声音绝了啊。”
　　“哇，好听得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不愧是严老板，有才声音又好听。”
　　“......”

　　跟随着严泽林的歌声，苏清月轻盈地走向舞台的前端。

　　大家看着女子微挑着眉，在灯光的摇曳下，她的身体随着音乐，同柳枝轻轻摆动，转身，旋转，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颦一笑之间充满了魅惑。

　　“哇，那个跳舞的小姐姐好漂亮啊。”
　　“头发全扎起，脸都不垮，这什么神仙美女啊。”
　　“漂亮姐姐对我笑了啊啊啊。”

　　音乐进入高.潮，一曲戏腔似清风吹来，唱着高腔、大调的词曲，如梦似幻地点燃了现场的氛围，所有人不由自我地高声呐喊。

　　严泽林的戏腔纯净清亮，仿佛天籁炸得全场激昂。

　　戏腔起，苏清月头埋在水袖中，双足轻点而走到严泽林身侧，一把抽走他手中的剑，挺直腰背，旋转向后退，飞扬地发丝随她定身停步而缓缓飘落。

　　女子拿着剑指着男子。

　　众人屏息。

　　严泽林冲向拿剑的苏清月，众人以为他要殉情，在即将撞上剑时，他侧身躲避，一把捞过她的腰肢。

　　以进为进。
　　女子莫名手颤，剑落地。

　　男子跟随女子细碎的舞步舞动。
　　单人舞瞬时转变为双人舞。

　　男子始终扶着女子纤细的腰肢，灯光巧妙地只照在了苏清月的身上，而严泽林身上一丝光都无。

　　似，他只是她身后的影子。

　　最后无人演唱，只有随着乐曲摇曳的他们。

　　女子扯开腰间的手，双手牵上了男子的手，两人面对着。女子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又冲向男子，扶着男子的双肩用力一蹬，男子双手扶着女子的腰肢，将人托举至头顶。

　　此动作一出，赢得全场惊叹欢呼。
　　林婉：“我靠太牛了吧。”
　　温雨说：“没想到严泽林还蛮有力气的嘛。”
　　潘江兰夸道：“清月动作也太丝滑了吧。”

　　女子落地，二者相拥，再相离。
　　后期舞出了诗句里的悲欢离合。

　　音乐停，观众如雷震耳的掌声，轰鸣地响起。
　　苏清月和严泽林向观众鞠了一躬就下台了。

　　回到后台的路上，苏清月依旧觉得像在做梦一样，回想起站在舞台上的那刻，望着楼下成百的观众，那种舞台的魅力真的无法用言语说明。

　　两人并肩往休息间走，就看见李松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苏清月眸光微动，似藏到了什么。
　　严泽林见状转身对苏清月说：“我要先走了。”
　　苏清月抬眼看他，挽着笑道：“好，拜拜。”
　　李松也同挥手道：“拜拜了小美女。”
　　“拜拜。”
　　道完别后，严泽林和李松一块走了。

　　苏清月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莫名失落了一下。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和一个那么认真刻苦的人合作过一把，也值得。

　　何昭从观众席赶回后台发现苏清月站在门口没进去，她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严泽林他们匆匆离开的背影。

　　一直以来何昭都知道苏清月对离别的感触特别深。
　　长旧的相聚后离别和短暂的相聚后离别，分量是一样大的，离别时的低情绪也是相同的。

　　“月月，你不是有严泽林微信嘛，如果想他了可以给他发微信啊。”

　　苏清月敛眸，摇头道：“他是明星，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个合作者，没必要联系。”
　　在她心里，他是个很值得让人记住的合作者，但两人处于不同的圈子，自然是没必须联系。

　　“你们现在小孩子怎么都是这样想的啊？”何昭感慨道，“哎，你们啊就是包袱太重了，像我以前合作过的伙伴，到现在都能聊上几句话，还能约出来一块玩，哪像你们啊，在意这在意那的。”

　　“哎呀。”苏清月挽上何昭的手臂，拉着她往休息室里走，“走啦走啦。”

　　节目继续火热得演出，线上与卫视的播放收视率还一直在持续上涨不断，连央视都发微博赞叹这次宣传文化的演出精美。

　　在最后一个节目结束后，所有表演者重新回到舞台上，留下珍贵的大合影。

　　合影结束后，观众离席，后台乱成一片，换装区排满了人。

　　何昭在他们上台合照的时候就先来换装区占位了，所以苏清月是第一个换下衣服的。
　　她把衣服折叠，将发饰装进透明袋里封好，一块放进袋子里，再拿到统一放衣服的篮子里就走了。

　　苏清月和何昭一块出棚，发现林婉他们排排站在等着她。
　　何昭见状，拍了拍苏清月的肩说：“月月你和你朋友们好好玩吧，我先走了。”
　　“昭姐。”苏清月叫停住她，说，“别忘了明天陪我买礼物。”
　　何昭抬了下下巴：“好勒。”

　　待何昭走远，林婉她们才敢放肆地围着苏清月灵魂拷问。
　　林婉抓着苏清月的手，花痴地问：“清月，严泽林本人近距离看帅不帅，有没有痘痘，他是不是像网上说的那样身上香香的。”
　　潘江兰：“你们牵手什么感觉啊，他手好牵不。”
　　温雨：“还有拥抱，怎么样，温暖不。”

　　苏清月被她们一句又一句的烦死了。
　　“你们真的是，严泽林对我来说就是个合作者，我哪会想那么多啊，我们每天讨论的最多的就是琢磨舞台呈现的效果。”

　　林婉深呼了口气，魔怔似地总结道：“他很敬业。”
　　苏清月：“……”
　　潘江兰：“他很认真。”
　　苏清月：“……”
　　温雨：“他很帅。”
　　苏清月：“……”

　　她实在受不了了，抬手向着不远处的胡天磊和程为挥手，“你们能不能管管她们啊。”

　　程为抱着臂走来说：“根本管不了，她们从你和严泽林出场后，嘴就没停过。”

　　胡天磊也走来，抱怨道：“我都要吃醋死了。”

　　程为灵魂发问道：“还去不去K歌了。”
　　她们三人脱离了魔怔，异口同声道：“去。”

　　-

　　周煜礼接待完客户，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人民广场接向韵她们去徐爷那吃饭。

　　今天过后一碗茶就不开了，徐爷的孩子们要接徐爷去他们那养老。

　　其实徐爷着两年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徐爷的孩子们不放心徐爷一个人在金陵，就打算接他去他们那边的，徐爷本是不愿意的，但拗不过孩子们，就答应了。

　　徐爷摆了三桌酒席，其实席早就散了，但有一桌始终为向韵她们留着。

　　周煜礼拿着大家为徐爷准备的礼物，跟着向韵和何美玲的身后，走进一碗茶里。

　　徐彼山一个人坐在院前，背对着大家看着屋内发呆。
　　他似乎也舍不得这。

　　向韵快步朝着徐彼山走去，“徐爷。”
　　徐彼山回头，看到他们立马起身乐呵呵地走来，“韵啊，美玲啊。”
　　向韵：“徐爷辛苦您等我们了。”
　　何美玲打趣道：“徐爷看起来健壮了很多啊。”
　　徐彼山大笑：“哪有哦，老了老了。快快快，”他招呼着，“快坐下吃饭。”

　　周煜礼把礼品放到空桌上，出门回到车上又拿了好多礼品进来。
　　徐彼山见他拿了那么多东西还拿，赶紧拦住他，“煜子啊，别拿了别拿了，够了够了。”

　　“徐爷这都是阿词沈延凡州那些小子托我必须给你带的，他们读书的读书，忙的忙，没时间回来，”周煜礼颇为委屈地说，“你连点补品你都不收，他们可要连夜买飞机票回来了。”

　　向韵打圆场道：“徐爷啊，孩子们都舍不得你，买点东西也算孝心了。”

　　徐爷笑着妥协道，“好好好，那拿完东西就来吃饭啊。”
　　周煜礼点头：“好。”

　　徐彼山重新坐回位置上，对着何美玲说：“煜子这小子啊，是真的懂事啊。”

　　向韵也赞同道：“确实，煜子从小就聪明懂事，还长得帅，可比我家那小子讨人喜欢得多了，连我家小区的大娘都知道煜子，那是相当得懂事相当得好。”

　　何美玲垂眸，笑着点头。
　　周煜礼的好与她无关，作为妈妈，她不知道如何承接住别人对他的夸奖。

　　徐彼山察觉何美玲情绪不高，他掏心窝子地说：“美玲啊，你啊别总觉得亏欠煜子什么，煜子他这个人不记仇的，他的品行我是知道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早原谅你了。”

　　何美玲低着头，也不说话咬着嘴唇。

　　向韵：“对啊美玲，煜子很懂事的。”

　　何美玲点头，眼泪像断了线扑簌往下掉。

　　可她不想周煜礼懂事。
　　懂事的小孩都是因为没人爱。

　　周煜礼把最后礼品全拿了进来。

　　向韵见周煜礼进来了，拍了拍向韵的背说：“好了好了。”

　　向韵赶紧抹掉眼泪，抬起头来，招呼着：“快吃快吃。”

　　周煜礼把礼品放到桌上，就坐到何美玲的旁边，他瞬间注意到她红了眼眶，着急询问道：“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被周煜礼这么一问候下，何美玲憋住的情绪瞬时崩塌，她眼里蓄积的泪水止步住地掉落。

　　周煜礼蹙眉，担心道：“妈，你怎么了？”

　　何美玲扯过纸擦眼泪，用最轻快地语气笑着说：“徐爷要走了，我太难过了。”

　　徐爷打圆场说：“对对对，你妈妈啊，见我要走舍不得哭了。”

　　周煜礼拍着何美玲的背，安抚道：“没事的妈，你要是想徐爷了，你跟我说我陪你去找徐爷。”

　　何美玲点头：“好好好。”

　　……

　　林婉他们定的KTV位置在他们酒店附近的商场，也就是在人民广场的商业圈附近。

　　所以他们大家散步过去。

　　起初大家是并排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两组队着走。

　　苏清月不出意外的和程为走在了一块。苏清月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他们两人之间有种尴尬，不自在的氛围。上次吵架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甚至单独相处。

　　程为双手插进裤兜里，轻耸肩，偏头看向苏清月，很温声地问道：“清月，你喜欢的人......”

　　苏清月听见他开口说话，抬头看向他。

　　程为不自在地躲了下少女的视线，看向别处，装作轻松地接着说：“是不是周煜礼啊。”

　　苏清月收回视线，抬起头看向前方的他们，勾着唇，笑着说：“是。”

　　她回答的简单直白且十分坦然。

　　听到这明确的答案，程为垂下了眼睫，心里止不住地难过，“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啊。”

　　苏清月依旧是弯着唇，自在地说：“高中。”

　　“高中？”程为诧异道，“你们是同一个高中的。”

　　“对，而且，我喜欢他三年了。”苏清月沉默了会，侧身抬眸，坦然地看他，“所以程为，我心里有人了，我之前拒绝你没和你说清楚，让你误以为只要追我，就能和我有今后的发展，我很抱歉。”

　　程为用力地摇头向前看，强颜欢笑道：“没有没有，没有抱歉。”

　　说着说着，他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了。

　　晚风吹来，扰得人心里发凉。

　　苏清月看他这样，虽然很不是滋味，但她知道这次如果没说清楚，以后还会重蹈之前的覆辙，这是无休止的。

　　“那...”程为微哽道，“你们会在一起吗？”

　　苏清月没敢看他，淡淡道：“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程为：“他不喜欢你？”

　　这把她问住了，虽然周煜礼向她表白过，可她自始至终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觉得不真实那就是因为没有得到过坚定的答案。

　　苏清月摇头：“我不知道。”

　　“那，”程为抱着侥幸说，“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了？”

　　“没有，我们没可能。”苏清月止步仰头看着他。

　　程为眼睛略微泛红，眼泪一颗一颗地随着掉落，他看着要碎了，但眼里还是有不甘。

　　苏清月软下声音：“程为，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这一件事，我们不能总困在情感里，我们都这么大了，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了。”

　　程为哭着笑，他点头，似认可她的话。

　　“知道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