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旋律》呼噜熊

55、结束

　　一二年高考在夏季初不急不慢地进行当中。
　　最后一场考试出考场时，苏清月觉得天都格外得蓝，在交出试卷的那一刻，高中三年就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出考场学校时，志愿者们给考试完的同学分水喝。

　　苏清月也顺到了一瓶水，她刚拿上水，就瞅见马路对面那一群熟悉的身影。

　　路词和路耀伟拉着横幅，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我们家小公主苏清月高考结束，我们永远爱你”。

　　向韵穿着旗袍，腰间绑不符合她形象的一个小鼓在一旁敲。

　　苏风墨和曹寻霞各捧着一束花，站在横幅下等着她。

　　苏清月一时脑子嗡嗡，不知所措地捂着嘴走向他们，眼里是不可思议，又是无法止住的幸福泪水。

　　当她靠近时，所有人起鼓喧嚣地喊道：“恭喜我们家小公主苏清月高考顺利结束。”

　　此话一出，苏清月的眼泪完完全全无法制止，周围的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连电视台的记者都忍不住向他们靠近。

　　苏风墨曹寻霞各捧着花走向她，把花交到她手里。

　　苏清月接过花，哭笑着扑进爷爷奶奶的怀里，闷闷道：“我没让你们失望吧。”

　　苏风墨拍了拍孩子的背，笑着说：“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月月。”曹寻霞说，“在爷爷奶奶心里你就是最优秀的。”

　　苏清月笑着起身，看向路家一家，正和路词对视上。

　　路词傲娇地抬着下巴，傻呵呵地问道：“是轮到抱我了吗？”

　　“你最后一个。”路耀伟帮向韵身上的鼓塞到路词手里，让他认清现实。

　　路词：“......”

　　苏清月扬着眉眼，走向向韵，张手抱紧了她，感受属于妈妈的温暖。

　　“谢谢你妈妈。”

　　高二高三这两年，向韵可是为了她忙前忙后，付出了太多。陪她备考，陪她熬大夜刷题，给她煮爱吃的食物，这两年两人在家几乎都黏在一块。

　　向韵可比照顾当年高考的路词还要细心。

　　向韵摸着孩子的头，高兴地笑：“不用谢，我们月月最棒了。”

　　苏清月抱向韵抱得最久了，抱了快一分钟，然后起身去拥抱一直在背后支持着她却不善言辞的路耀伟。

　　把家长们都拥抱了个遍后，轮到路词，他把横幅丢到地上，鼓放到脚边，敞开着怀抱，呲着大牙乐呵呵道：“来妹妹，让我感受你的热情拥抱。”

　　苏清月：“......”

　　“哥哥。”苏清月捧着花走向他，抬头看他，小傲娇道，“没有热情的拥抱。”

　　路词扬着的眉，瞬间掉了下来，“why？”

　　“你忘了。”苏清月细细道来帮他回忆，“前年你高考结束出考场，飞奔来抱我，把我甩到地上的事。”

　　当时路词考完了解放了，他太兴奋了。出考场看见爸爸妈妈还有妹妹拉着横幅，捧着花在门口等着他，他感觉太幸福，想立马飞奔到他们，每个人都亲上一口。

　　路词冲向他们，什么也没来得及考虑，激动情绪上头他抱起站在最前面的苏清月，本来是想把她捧起来转圈圈的，一个没抓住，直接甩了出去。

　　路词还没得到高考后的喜悦，就被向韵和路耀伟骂了一通。

　　翻完旧账，苏清月转身挽着爷爷奶奶走了。

　　“......”

　　“怎么还记仇呢，我不是故意的。”路词收拾着横幅，拿起地下的鼓，追上他们。

　　不远处的人群中站着一个人，他捧花来又捧花去，只是远远地留下一句谁也没听到的话。

　　“一切顺利，毕业快乐。”

　　-

　　为了庆祝家里唯一的高考生结束了高中之旅，一大家子特意去下馆子吃饭。

　　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饭，苏清月就独自先离开了。她和小伙伴约定好的，考完最后一场试大家一块出来聚聚。

　　赶到约定吃饭的公园，他们已经摆好了野营的帐篷和烧烤摊，这会小分队围在一块谈论理想。

　　苏清月靠在克米特椅上，吃着刚烤出来的羊肉串，望着天边不多的星星问：“你们有想好要报考的学校或者什么专业吗？”

　　江希希从烧烤架那走了过来说：“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考北影，我要当一名导演。”

　　在座的人异口同声且同时看向她。
　　“导演？！”

　　苏清月微微惊讶了下：“希希你什么时候有这梦想了？”

　　江希希站在中间面对着大家说：“很早就有了，我感觉我领导和指导能力还不错，然后对拍摄这方面也很感兴趣。月月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在时代广场表演，我给你录得视频，那角度那照片，简直秒杀一众明星啊。”

　　“太夸张了，别这么说。” 苏清月自愧不如地挥手。

　　“月月。”江希希鬼点子又来了，她一屁股坐到苏清月的旁边，拉着她的手说，“你要不报戏剧学院吧，你去当演员，你这么漂亮到时候绝对成大明星，这样以后我就可以找你拍戏。”

　　张浩忍不住吐槽道：“哇，希希你小学生吧，这种话现在小学生都不会说了，你比小学生还要小学生。”

　　听着这么阴阳怪气的语气，江希希咬牙切齿：“张浩我要打死你！”

　　张浩见状不妙，立即跑向在烧烤的童西安，躲在他身后，“你老婆母老虎的本性要暴露咯。”

　　江希希温柔地看向童西安一眼，又垂下眼瞪了张浩一眼，看着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咬牙道：“算你狠。”

　　童西安宠溺地看着江希希，偏头对身后的张浩说：“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听到童西安这话，江希希抬起拳头，按动指骨关节，还帅气地扭动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张浩走去。

　　“听到没，我什么样他都喜欢。”

　　张浩见情况不妙，拔腿往身后的草坪逃，江希希举着拳头追了上去，“张浩你完蛋了！”

　　看着他们这么闹腾，苏清月觉得时间能定格在此刻该有多好，都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多打闹几年，高中就要结束了。

　　“你打算报考哪个城市？”郑亦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苏清月扭头看他，男孩变得比以往成熟，五官立体，举止有礼，因为白有一股别人没有的书生姿态。

　　“还没想好，应该会和家里人商量。”苏清月挑眉问他，“你呢，我觉得你很有可能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

　　郑亦珩扶额低笑，带着些宠溺地挥手：“别捧杀我啊，到时候如果不是我，我会很难过的。”

　　苏清月笑了笑：“我真的感觉是你。”

　　郑亦珩这两年里参加了很多竞赛，都拿了第一名，也同时超越了稳居第一的童西安，他早已经变成老师和学生的重点保护对象。

　　郑亦珩勾唇，柔软地看着她：“你不打算跳舞了吗？”他用她的话开导她说，“那样的你才是最耀眼的，你那么优秀不应该放弃呀。”

　　听到她说过的话被反过来说教她，怪羞涩的。苏清月扶额轻笑：“跳，我好像除了跳舞，也不会什么了。”

　　“但是。”苏清月情绪可见的低沉了，她垂眼看着自己的腿，平静地说，“我的腿，有点无法支撑我想达到的高度。”

　　苏清月的腿恢复的很好，只是半月损失当初是重度损失。虽然进行了手术，医生还是建议以后少跳舞，不要做高难度的动作，避免膝关节负重，膝关节过早退变。

　　察觉出她的顾虑异常，郑亦珩沉甸甸地看她：“苏清月，天不生无用之才，地不长无名之草。”

　　听到郑亦珩这段话，苏清月难过的情绪唰地一下被替代，她拿起一旁小桌上的可乐，喝一口庄重道：“天不生无用之才，地不长无名之草——”

　　苏清月拿着可乐去碰郑亦珩的橙汁，挑眉道：“我一定会扶摇直上的。”

　　郑亦珩笑了下：“对，你一定会的。”
　　苏清月瞧着他笑：“你也是。”

　　-

　　六月二十三日出成绩那天，苏清月坐在电脑前，身边围着的是亲爱的家人。

　　路词双手扶着路耀伟的肩膀，对着犹豫不决始终不敢点击查询的苏清月，焦急道：“妹妹你快点啊。”

　　向韵转身拍了下路词，“闭嘴，没看出来你妹妹紧张啊。”

　　“我我我，按了哈。”苏清月手重新握上鼠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而家长们都是身子往前瞧。

　　当右键按下去的那刻，界面加载圈在转动，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成绩跳出来时，空气凝固了一瞬，突然他们开始欢呼。

　　路词指着电脑屏幕大喊：“我去568分！568！568！”

　　苏清月被这数字惊地睁大了眼，她凝神往电脑屏幕上看。
　　语文130，数学123，外语133，理综182，总分568。

　　可以的可以的，这个成绩一定是有大学上的。

　　向韵拍了拍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苏清月，“月月快，给爷爷奶奶回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苏清月立即掏出电话打给家里，告诉苏风墨和曹寻霞她考了568分。

　　同村的人得知苏家小姑娘的分数时大伙都高兴地合不拢嘴，桐花镇终于出了个大学生娃娃。

　　老朱到苏老师家和他们说，考上大学的娃娃可以凭录取通知书到村委会领钱。

　　三天后就是填报志愿，路词和路耀伟看遍了苏清月分数达标的院校，以及与舞蹈相关的专业。

　　家庭会议时间，大家一块围在沙发上。
　　路词把适合苏清月的专业和院校一一打印了出来，放到了苏清月的面前让她筛选。

　　“妹妹你看哈。”路词把他觉得很好的学校简介推到苏清月面前，“北舞，还有中央民族大学都特别好，你喜欢的跳舞，咱们就从这两个学校选一个。”

　　“我是这样觉得的，北舞会更好，北舞拥有的教资和师资会更好，能更加专业系统的舞蹈训练，会对你今后成为舞蹈家这个梦想更进一步。”路词兴致勃勃地看苏清月，“你觉得呢。”

　　路词还不知道她腿受过伤的事，苏清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和他说。

　　抵不住路词这样的热情，苏清月无措地瞥了眼向韵。
　　向韵神情也是难以言喻。

　　路词见苏清月一句话也不说，还老是看爸妈那边，他疑惑道：“怎么了嘛？”

　　路词早就发现了不对劲和端倪，每次在家提到舞蹈的时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转移话题，用别的事情盖过这件事。

　　路词直起腰，双手抱着臂，脸色青了起来，皮笑肉不笑地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苏清月干干地偏头看路词，他的眼睛没温度，是冰冷的。

　　路词是那种静下来就给人超强的压迫感。他要和气时比谁都和气，他一旦生气比谁都凶。

　　没人敢说话。
　　为了让氛围不要再僵下去，苏清月抿了抿唇，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他。

　　一顿事听下来，路词果然气得不行，他站了起来，无语地扶着额头：“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以后家出了任何事，你们都要把我置身事外啊，是不是啊！”

　　“……”

　　“天杀的，”路词气得脸都红的，“那畜生家在哪，我他妈去揍死他！”

　　苏清月站起来抓住路词的手臂：“哥哥，我没什么的，那人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

　　“他那惩罚有什么的呀，”路词怒气冲冲道，“他可是毁了你以后舞蹈梦想的人生啊，你那么优秀，天生就应该站在舞蹈上的闪闪发光，可因为他，那个畜生，你失去了你本应该的人生道路。”

　　想起这些事，苏清月还是会很难过，但她早就想通了。

　　苏清月反握着路词的手，淡定地冲他微微一笑：“哥哥，每件事情发生它一定是必然的，我已经想开了，我虽然不能系统的学习跳舞，但我可以教人跳舞啊，我可以学艺术教育，我可以当个舞蹈老师，我还是可以在热爱的舞蹈行业里的。”

　　“这不一样！”路词说。

　　“这哪里不一样，”苏清月眼眶发热，依旧以最温柔的口吻说，“都是跳舞，只不过一个是站在台上，一个是隐居幕后，这两者都是一种热爱。”

　　她那么清醒的话和见解，路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只能默默捡起资料，重新给她筛选出关于艺术教育方面的学校。

　　最后在路词的建议下，苏清月报考了——北舞的舞蹈教育、央美的艺术教育、首都师范的舞蹈学三所院校。

　　填完志愿后的十五天后，需要上网查询被录取院校。
　　苏清月这会在机器猫打暑假工，和江希希一起。趁着午休换班时间，她给路词打去电话，让他帮忙查一下自己被录取到哪个学校。

　　路词刚吃完饭，拿着电话走上楼到自己的房间坐到电脑前，他歪着头，耸起左肩夹着手机，登入查询网页，把苏清月的准考证和密码快速地输入进去。

　　点击查询，路词靠着椅背，右手拿起夹在左肩的电话，放到右耳边。

　　网页跳转出来，路词眯着眼看，有点可惜道：“妹妹你第一志愿滑档了。”
　　苏清月抬眉：“啊？”
　　路词长话短说：“你，央美艺术教育。”
　　苏清月愣了一瞬，“央、央美？”
　　“对。”路词耶了声，“我才反应过来，你竟然和煜子是同个学校，不错不错和煜子一个学校，以后我出国交换，你在那上读大学有他的照应，我都放心了。”
　　苏清月：“......”

　　路词连续两年的专业第一，加上他的努力，获得了国外交流学习的机会。

　　挂断电话后，苏清月走去前台，江希希问：“月月你哪个学校啊？”
　　苏清月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把头埋了起来，声音闷闷道：“央美。”
　　“央美？”江希希学着她弯着腰，上半身全趴在工作桌上，“那岂不是和周煜礼一个学校。”
　　苏清月抬起脑袋点了点头，又垂了下去。
　　江希希站了起来，激动地拍了下手：“你看看，我就说你们缘分没断，怎么样都是会再相遇的吧。”

　　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煜礼，两年了，两年没见，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有没有女朋友，再次见到他应该说些什么，会不会见到他......

　　越想越乱，苏清月感觉脑子要炸了，怎么过了那么久，他还是能让她心烦意乱呢。

　　苏清月把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侧头看着江希希问：“你去北影，那，童西安呢？”
　　江希希：“童西安去复大。”
　　“复大？”苏清月站了起来，“那你们不是要异地了。”
　　“对啊。”江希希扯了下唇，“没关系，反正你们都在京城，我有你们就觉得足够了。”

　　郑亦珩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在他成绩还没出时，清大京大的招生办老师就去他家抢人。
　　最终他选择了清大建筑学，而张浩去了人大，学金融学。

　　一切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开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