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宋主任 争锋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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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扫一眼被甩远的人，宋祁终于得空向萧凌云靠近，走在他右边酝酿着道歉的话。
前面是段细窄幽深的山道，每层台阶都很低，如履平地，台阶旁是柔软的落叶和青草，对面陆陆续续有人从山上返回，要么擦身而过，或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宋祁一把捉住萧凌云手腕把人拽到身边，避开下山的人流，“不走那边，往林里走点。”
“行。”
躲开人群，宋祁陡然大胆，不肯松开手，拽着萧凌云漫步向前。
“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困难？”
“我不会制作表格，前台吴姓的姑娘教我几次，学不会。”
宋祁有点想笑，“那下次就把来访客人名字登记在本子上。”
萧凌云倒先笑起来，讲起工作时的趣事：“开始不太会寄快递，操作起来很慢，有一次收快件的小哥等的不耐烦，倚墙上抽了整根烟，回头见我还没翻出地址，接着又来了一根。”
“还有呢？”
想了一会，萧凌云又说：“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晚在NICE，我把两个男人给揍了。”
“为什么？”就知道那晚突然打电话来一定有事。
“他们在亲嘴，我看着荒唐。”
宋祁突然松开手，把手往后背藏了点，挤出笑问：“你觉得荒唐？那他们打你没？”
“许正元替我挨了揍。”
宋祁：看来那人还不错。
萧凌云接着说：“他们在洗脸池放满水，把我摁在里面，鼻涕险些呲出来。”
可能描述的口吻很有趣，平静，听上去让人想笑，宋祁又觉得心酸。
“要不回来住吧？”
萧凌云的表情变得严肃，想了下还是拒绝了：“我准备搬出去自己租房子，等我有钱了就买套像你一样的房子。”
“租哪？”
“还没定。”
“要不要我帮你关注下租房信息。”
“时间很充足，我想找个满意点的地方。”
远处有几株红枫染了层初秋的红，萧凌云朝它们走去。枫树不高，下压的枝丫就在鼻端，萧凌云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沉沉地盯着它。
渐渐习惯这里后，想起过往身世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想起来也像做了场梦，唯有摸到随时戴在身上的吴王印才真切地感受到眼前的一切也不是梦。
“此树和我从前看见的一样，叶子像个手掌。”
“星星，”宋祁明白他一定在见物思乡，“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慢慢在习惯。对了宋太医，我给寰宇体育馆做模特，宣传册印了几万本，上面全是我头像。”萧凌云把枫叶捏在指间来回搓，开心地笑起来，“你是否知道，那册子若是能带回大梁，定是千金难买。其实十万并不多，折算成金子才巴掌大小，哪有那么便宜的皇帝啊是不是？”
“如果不喜欢拍，可以不拍。”站在红枫前的年轻人很英俊，身上透着点脆弱，很适合留影一张，宋祁关掉打开的摄像头，“我们做些你能接受的。”
“我又能做什么？”语气里多是怅惘和无奈，但萧凌云很快就露出轻松妥协的表情，笑说：“你的时代固然先进发达富裕，但我看了，达到一定高度的依旧是一小部分人，我初来乍到没办法像你一样优秀，但他妈的总能做点力气活活下去吧，我是这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一个渺不足道的人，怎么就不能跟他们一样努力活着！”
“如果有选择，你想留下，还是回大梁？”
萧凌云脱口而出：“当然回大梁。”刚才的豪言壮语等于没说。
宋祁微微叹口气，接受新事物新时代并没想象的容易，在大梁的他一言九鼎、万人之上，那才是他的归属。
爬到小山顶差不多十二点。山顶被人工修整打理的很漂亮，是个带点坡度的宽阔地带，四围没有高大的树木，青草柔软平整，在此搭棚晒太阳的人群很多。
针尖麦芒的两人负责搭帐篷，萧凌云把野餐垫铺好，然后盘坐在上面分配食物。水、三明治、果汁、自热小火锅。
这是他第一次在野外吃饭，满腔新奇。
秋阳和煦，层林尽染，对比春天的柔和撩人，秋天显得更清澈明亮。
挤开人群，萧凌云负手站在山顶唯一一块巨石上，能眺望森林公园的整体景致。
宋祁一边往地里砸钉子一边瞄站在巨石上的人，忍不住笑喊：“站上面看看就得了，你不见后面都排队等着上去？”
刚才爬上巨石他就插队了，游客心态都很爽朗没计较，这会回头一看，果然排着不短的队伍要上去拍照，还看见好几个姑娘把手机对准了自己。
萧凌云抬手揖礼，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径直走到宋祁身边才想起耳红面热。
宋祁哪见过他害羞一面，盯着他发红的耳尖一阵心旌荡漾，小声问：“不好意思了？”
他声音越小，越显得刚才萧凌云自顾自登高远眺的行为越像种“孤芳自赏”，用现代话说，像个装b的憨货。
萧凌云笑着挽尊：“幼时读过一首王僧孺的登高诗，正准备抒怀胸意，还好，还好！”
“要不，来一首我听听？我看看陛下的文采如何？”
许正元从帐篷里钻出来，搅乱二人对话：“说什么呢还悄悄私语，旁边都是人啊，注意点形象。”
强行从两人中间挤过去，用肩膀撞了下宋祁，在野餐垫一角坐下：“你看野餐垫大小正适合两人，你来真的多余。”
许正元给萧凌云开了罐可乐，拍拍身边位置邀道：“过来吧冽星小朋友。”
宋祁拖过装帐篷的包坐下，开了瓶果汁把萧公子的碳酸饮料换过来，“这些饮料糖分太高还是尽量少喝。”
许正元阴阳怪气翻个眼：“还以为我爷爷跟我一块秋游呢。做医生就了不起啊，你们说的就是真理？”
仰头猛灌一口可乐，用脚轻碰萧凌云膝盖：“打不打游戏？”
萧凌云刚拿出手机，宋祁就说：“出来散心赏景，打游戏多浪费。”
许正元：“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样子，看景是玩，打游戏也是玩，现在我们一边看景一边游戏，是玩上加玩。你没加入进来之前我们早就计划好，啰里啰嗦显得你很能。”
宋祁老学究样，不恼不气：“做事专心一点。”
萧凌云多少也听出二人言语间蔓延的战火，甚是不解，“你二人好像互相瞧不上对方？为何？”
许正元：“他一身老主任的味道，待一起不舒服。”
宋祁当仁不让：“花花公子的气味又能好哪去。”
许正元：“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一定是家中老大。”
宋祁噎了一下，这是反复吐槽自己老沉呢，遂反唇相讥：“我正与你相反，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家里哥哥姐姐宠着长大的孩子。”
许正元：好啊姓宋的，笑话我幼稚！！！
二人斗几句嘴暂时消停，萧凌云兀自揭开三明治的透明包装，对他们的暗斗浑然不觉。
可乐瓶薄薄的铝皮突然被许正元捏的嘎吱嘎吱乱叫，他开始胡乱放矢：“宋医生，秋高气爽的，看那边的小情侣正拍照呢，你女朋友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宋祁以为斗法告一段落，低头检查今日着装，刚被许正元攻击像主任，想到对门办公室已经秃顶的张主任，实在没办法装得云淡风轻。职业原因，医院对穿着有一定要求，服装必须保证脱掉白大褂后也得看上去端正得体。
端正的衣服就不可能胡里花哨，上班的衣服多是白、蓝衬衫配暗色长裤，或米色长裤搭深色衬衫，衣柜里就两三种颜色，偶尔穿双白色板鞋就被谢飞扬说镇不住气场。
“什么？”
听见女朋友三字，宋祁心惊肉跳抬起头，自萧凌云搬出去，接了余双不下十个催找女朋友的电话，他很抵触，每抵触一次就得正面一次当下面临的困扰。
如果说过了青春期还没弄清自己性取向，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心里藏了点自己都抗拒的小秘密。
显然，宋祁不是前者。
所以他惶恐了。
许正元冷哼一声，对萧凌云说：“有一种人，问他谈恋爱没，永远说没谈，你知道为什么？”
萧凌云瞪着眼，很愣。
“就是他永远在物色下一个。宋医生是不是跟你说过他没有女朋友？”
萧凌云摇摇头。
宋祁忍着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着急，笑一下，辩解：“没有，真没有。”
萧凌云终于开口，“何谓谈恋爱？”
行吧，斗嘴这么久，对面认真啃三明治的古代皇帝根本不知道谈恋爱的意思，二人瞬间体会到挫败感。
在又一阵的沉默间，突然有四个年轻女孩朝这边走来，个个长发披肩，水灵漂亮，短裙下的腿笔直又圆润。
萧凌云是男人，平常一个两个女人出现在面前引不起他注意也就罢了，这会突然来四个，全都朝气满满笑吟吟的，那腿，没有人能从漂亮的腿上挪开视线。他一下子就坐直了，把三明治藏屁股后面，双手搭在大腿上，正襟危坐，神情庄重地等着。
大约四个姑娘是鼓足勇气商量好一块来的，目不斜视直奔目标，围站在萧凌云身边。
“hello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她们站着的压迫感太强，萧凌云抬手示意：“坐下，坐下。”
而后反应过来，她们不是皇宫的妃子，而是新时代的女性，她们可没有男尊女卑的观念。立即撑地爬起来准备掏手机。
萧凌云问：“加微信做什么？”
姑娘们：“……”
宋祁遮住额头忍不住笑，傻小子还不懂现代社会的搭讪乡俗呢。
其中一个姑娘机灵，礼貌稳重地开口：“下个月四号，我们院系与隔壁校的土木工程系有场联谊会，其实不拘什么学校都能来参加，你是哪所大学的，要不要参加呢？”
简单的一句话有很多内容听不懂，萧凌云就握着手机沉思。
宋祁忙解围：“她们说的应该就是学生会组织的交友、娱乐活动，唱唱歌跳跳舞，表演才艺，简单说，就是一群陌生人聚一起交朋友了。”
鉴于宋太医就是名校出身，这场联谊大约“满堂皆雅士，举座尽风流”，很好，“滴”一声，萧凌云扫上一个姑娘递上来的二维码。
“请问你有没有某方面的才艺，我们可以向学生会申请一个节目名额。”
“才艺？！”
宋祁：“唱歌，琴弹，吹笛。”
“哦，那便抚琴吧！”
“哇——”几个女孩小声尖叫，“那就约好了，下个月初四，具体细节可以微信上聊。”
几个女孩簇拥着拿到微信号的，一路叽叽喳喳下了山。
直到她们背影被矮灌木遮挡，萧凌云才一屁股坐上没吃完的三明治，想了一下刚才场景，觉得实在有趣。
宋祁和许正元不再幼稚的斗嘴，他们同时意识到一个很大问题：如果萧陛下对女人更有兴趣，两人斗得你死我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过午的太阳很快就露出傍晚特有的浅金色，从一株株参天乔木里透出笔直的光。
那块巨岩前排队的人渐少，萧凌云指着落日的金辉问：“宋太医帮我拍照？”
“我来拍。”许正元伸手拉他一把。
萧凌云在巨石上临风而立，脸上落了几缕细发，金色的光像给周身加了层柔和滤镜，遮住与生具有的清冷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温和。
宋祁终于还是打开摄像头，在偏一点的角度留下一张照片，是萧凌云冷峻侧目过来又瞬间转成浅笑的一幕。
很帅，神采飞扬！
宋祁觉得，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时间，把深藏的秘密说出来，不然心里的疾病可能会加重。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宋主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