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书》万松知

2、第 2 章

　　1

　　我是白舒，不知道为什么，季晴今天对我很不一样。

　　其实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这个公司，她大我一级，是大学里很耀眼的人物。

　　我的一个室友是她的小粉丝，虽然我不是这么认识她的。

　　那晚很寻常，我几乎是学了《文学理论》专业课一整天，夏天的夜，闷闷的晚风，图书馆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我穿的少了，有些头晕。

　　刚出门，暴雨来得又急又猛，我当然没有带伞。

　　我想好好学习，就是想让姥姥开心一点吧，家里就只有我和她了。

　　自从十岁那年，父母相继去世后，她就越来越沉默。

　　我是姥姥一个人带大的。

　　她很羡慕我能够读书写字，也是我文学的启蒙老师，小时候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是姥姥的故事让我慢慢闭上眼睛。

　　闭馆时间，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想起父母是警察，皆丧生在暴雨中，我就不想抵抗了，这雨是不是他们对我的轻抚。

　　正沉在我的思绪里，一把伞突然挡在我头顶，遮住了沉重的雨幕。

　　一袭白色吊带长裙，出现在我黯淡的生命中。

　　“同学，你这样淋雨是会感冒的，跟我一起走回去吧。”语气是我所没有的那种轻快。

　　是我生出的幻觉吗？

　　见我没动，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像一朵初夏的小玫瑰，她的味道，就这么收藏在我心底。

　　“可以吗？”她又发问了。

　　语气里满是关怀，仿佛没出声的是她，不是我。

　　我说不出话来，只好点点头，算是默认。

　　活在无声的痛苦中太久了，当再次触碰太阳，是会有落泪的冲动。

　　自从父母去世后，与姥姥相依为命，我就没有交过好运。

　　没有人，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会关心我是否感冒，会为我挡雨，还会向我微笑。

　　她的话带着轻灵的笑意，很好听，像我窗前悬挂的那串风铃，是爸妈去世那天为我买的生日礼物之一。

　　意外发生后，就只留下了风铃。

　　每当风过，带来清响，我都笃定是他们送来的远方的思念，也许他们也不想离开我吧。

　　亲戚同学他们都视我为不详，说我克死了自己的父母。

　　我的生日是父母的忌日，他们死在我面前，怎么能说不是我的错呢？

　　如果他们那天没有来接我放学，没有出现在那里，没有在街对面就向我招手，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失去了色彩。

　　姥姥也越来越沉默，我像一座孤岛。

　　大学室友也算冷淡，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别人一起同打一把伞。

　　伞下的空间并不大，她很快注意到我为了让出位置，而淋湿的一半肩膀，不由分说，就把我一把拽到怀里。

　　没防备，我几乎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只有妈妈和姥姥才这样抱着我。

　　心跳突然如此之快，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鼻中她的味道，更加馥郁了。

　　走到宿舍楼下，我也没能开口说出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这么眷恋过一个人的拥抱。

　　不同于妈妈和姥姥带给我的童年暖色，她的拥抱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是突然闯进我生命中的。

　　她轻轻松开我时，我要很努力，才压下没有她温度的失落，心里好像就此缺了一块。

　　为什么好似上瘾？

　　我大概是病了，或许真的感冒了，心跳才会这么不受控制，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暴雨里灯光昏暗，现在视线往下，才发觉她纯白的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但她依然带着明媚的笑意。

　　看到我湿了一半的绿色外衣，有些发抖的动作，季晴主动问我住哪个寝室。

　　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我好想再见到她，于是如实说了。

　　就此分别，我也没能问出口，她在哪个寝室。

　　我好像哑巴了一样，只有过速的心跳，提醒我自己是活着的。

　　回到寝室，室友们都躺在床上休息了，没有人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我竟然有些开心，今晚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只属于我。

　　突然有人敲门，我下意识以为又是室友的朋友们串门。

　　我平淡的走去，一打开门，心跳又开始乱了。

　　是她，送了一整盒感冒药过来。

　　开门时她关切的眼，像阳光一样纯粹，我的脸几乎要烧起来了，只好掩饰性的低头。

　　“马上去冲个热水澡，把药热热的喝下去哦，我买多了，请你帮我喝完好吗。”

　　心底有个角落在坍塌。

　　不知该如何应答她的关心，我只“嗯”了一声。

　　其中我的一个室友，闻声坐起来，就要惊呼，听到我略显冷淡的回答，又生生止住了。

　　她就走掉了，头也不回，留我一个人心悸。

　　今天她泼我咖啡来道歉，我们靠得那样近，她还是没认出我。

　　曾经的我，大概是太普通了。

　　2

　　女主很快换好出来，捕捉到她看向我的那刻，我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把怀里盛大的花束高举到她眼前。

　　“白舒，对不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一股脑地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了，原因无他，这辈子没这么紧张过。

　　因为女主，真的好美，我简直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生怕我忍不住，就是一口一个“我家宝贝”的大喊出来。

　　要面子，不能丢脸，好歹像个正常人吧。

　　不是我颜控，这身缎面白裙，简直是为女主量身定做的。

　　光芒在裙摆上肆意流淌着，衬得女主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干净剔透了。

　　纯色大胆的剪裁，裙摆随动作的轻晃，让女主看起来好不清雅。

　　靠近看，我更是，舍不得移不开眼。

　　冰肌玉骨，真不是古人乱说的。

　　我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白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发觉，女主看我的眼神，甚至有点不易察觉的害羞。

　　现实生活中磕cp微表情十级爱好者，我，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我的内心，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成就感和自豪感，有种自家女鹅初长成，天仙下凡那股得意劲。

　　为了显示我的贴心，我赶忙转身去付款。

　　白舒的余光感到我修长的背影远去，才放心认真的深望。

　　从稠密如云的大波浪，再到绿裙收紧的腰身，最后望到我联翩的裙摆下，裸露出的纤细的踝。

　　她似放松了些方才不自觉搂紧的花束，眼神中多了一丝欲望和渴望，这是我不知道的。

　　系统的声音不失时机的响起，“女主开心值＋20，还差90分，即拯救成功。”

　　听的结账刚结束的我微怔。

　　初始心情分，是-10？

　　这个系统好奇怪，坑玩家坑的理所当然的。

　　紧接着，我又猛地发觉，女主这么好哄吗？

　　一件衣服、一束花而已，就这么开心。

　　联想到女主以后可能会被那个狗男人轻易哄好的场景，真是让我恨得牙痒痒。

　　又为女主感到心酸，前半生，她确实没有得到多少关怀。

　　甜宠文就要写得女主一无所有，好反衬男主的光环吗？

　　为了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好，堵上人生所有的可能，女人的价值就只体现在孤注一掷找个好男人吗？

　　21世纪了，我真是受不了。

　　想到这里，我在心中暗暗发誓，让女主开心，是我义不容辞的事。

　　我一定尽我所能，给女主最好的。

　　不光是为了我能早日回到现实世界，也是真心为了弥补作者对她的不公。

　　现实世界的我，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但真的很幸运了。

　　有无条件爱我的家人，虽然有时候也斗嘴，但总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我最好的，对我没什么要求，我顾得上自己就好了。

　　很关心我的朋友们，在我每一个失意的时刻，她们都在。

　　于是我向月亮偷偷许诺，快意的时候，她们也一定在我身旁。

　　“我在这里一天，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包括季晴。”

　　这么想着，我回头朝她明朗一笑。

　　女主又愣住了？

　　3

　　我看着女主捧着那束花，真的是人比花雅。

　　店员们对我的畏惧似乎也少了一些，有一个甚至大着胆子走上前。

　　先是给我了一个赞许的目光，接着笑容有点怪的说道，“季小姐对朋友，真贴心”。

　　为什么我有一种被爱情保安起哄了的错觉？

　　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走剧情，我只好，回以她一个简单的谢谢，就向女主走去。

　　她早已低下头去，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我本想试探性的牵她手，又忽地发现，这花需要两手抱住，有点太重了。

　　下次，一定叫保镖选个小点的。

　　这么大束，把我宝贝女主累坏了怎么办。

　　我真机智，学习能力max。

　　我承认自己是有点雀跃，第一次送大美人花，越看越赏心悦目。

　　“白舒？”

　　见她没有回应我，我福至心灵，想到，女主是不是担心这件衣服太贵，是我送她的封口费啊？

　　这可就冤枉我了。

　　我赶紧把手在她低下去的眼前晃了晃，企图更平易近人。

　　今天没戴任何名牌手表，嗯，恶毒女配还算用心，没有用亿万家产打压女主自尊心。

　　女主抬起头望向我的这一刻，店里的灯光星星点点落入她眼中，璀璨如黑宝石，真是好美。

　　“不要误会，我送你裙子，真的只是因为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语气是上辈子都没有的诚恳啊。

　　为表真心，我甚至要举起双手宣誓了。

　　对完全瞧不上那个狗男人的各种澄清，还没有说出口。

　　只见女主很认真的对我点点头，“好，你说的。”

　　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她的郑重。

　　鬼使神差的，我伸出手，抚了抚她的眉。

　　第一次见她皱眉，我就想这样做了。

　　大概是看到她并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心，让我觉得好难过，我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也没思考过这样的举动，是否突兀。

　　女主似有些不知所措，但这次她没躲，只是动了一下睫毛，像蝴蝶轻舞。

　　再看我时的眼神，有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内容。

　　我突然不懂了，直觉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