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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DAY 8 他们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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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8
东京郊区,废弃仓库,21:00。
对于贝尔摩德所说的计划,琴酒其实是不屑一顾的,奈何这是Boss的命令,他也只好执行。
第一千零一次对于Boss对这个女人的纵容在心里吐槽了,即便劳模如琴酒,也还是会厌倦的。
但他却从没想过要背叛组织,这一点是组织里所有人公认的,为此还衍生出了许多传言的流派。
有的说他是因为从小被Boss收养,所以为了报恩才始终对组织不离不弃;也有的说他在三十多个国家里都犯过死罪,一旦脱离组织就只能等死了;还有的说组织从小给他吃药并且洗脑,让他的心里除了组织压根容不下别的东西。
这话倒也不算错,只是没那么夸张而已,琴酒心想,药他倒是没怎么吃,谁知道组织里那帮半吊子科学家研究出来的药会有多少不清不楚的后遗症,至于洗脑,也不怎么痛,而且能够去除掉他脑子里那些多余的、所谓的人类情感,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做起事来目标明确,没有情感的干扰,任务的完成率也就更高,所以他本人并不在意,甚至有时候还会在心里默默想,如果能把组织里那群白痴都拉去洗一遍脑,做起事来会不会更有用一些,可惜,智商这玩意是天生的,组织目前还没有往开发脑力那方面去研究药物。
琴酒不在意,但是有人很在意。
东尾还是去警局自首找他女儿去了,但临走前却透露了一个有关于琴酒的重要秘密,组织里除了朗姆和苦艾酒以外,最得Boss信赖的人,原因竟是因为他从小接受组织的洗脑,不能说在意料之外,只能说是情理之中。
像这样从上到下都透着背叛与不信任的气息的组织,也就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来培养听话的狗了,伊塞尔冷笑。
但是……有一件事她很在意,在意到哪怕明知是陷阱,她都要现身来亲口问一问的程度。
所以在琴酒踏进车库的那一秒,就有些意外地发现早有人等候在场了。
“伊塞尔。”琴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掏出枪。
“Gin.”伊塞尔却没有,她今天打扮得异常像个学生,甚至还穿了一身运动装和一件运动外套。
琴酒立刻判断出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在身上绑了炸药。
“不要轻举妄动哦,Gin,”伊塞尔轻笑,“组织或许在这里装了足以炸毁整个仓库的炸药,但是我身上的炸弹一旦爆炸的话,你也是逃不过一死的。”
琴酒放下枪,眼神凶恶。
“看来洗脑还是没有把你的脑子给完全洗掉,可喜可贺。”
琴酒闻言皱眉,显然对方得知这件事让他很不爽,也不知道是不是苦艾酒为了引出伊塞尔故意卖的消息。
“不是我,”像是猜到了琴酒在想什么,贝尔摩德澄清的话语瞬时就从耳边穿来了,“应该是那个叫东尾的医生,他曾经参与过一次实验过程。”
琴酒冷哼,“让那个医生落到伊塞尔手里,不也是你犯下的错误吗?”
“所以我现在不是正在和你一起纠正它吗?”
看见琴酒还有闲心和人聊天,伊塞尔有些不悦地挑起眉,“贝尔摩德?还是……那位Boss大人?”
“伊塞尔,你今天逃不掉的,”琴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不过是救下一些老鼠和拿了一些钱财罢了,就让你得意忘形了?”居然会自己来找死。
“Eight.(八个)”
“什么?”
伊塞尔嘴角一弯,“Eight.这是最近组织被端掉的据点的数量,你该不会以为这是意外吧?”
“哼,”琴酒不屑一顾,“是你?你什么时候喜欢跟警方合作了?”
借着炸弹的名义,把据点的名字交给警方去处理,虽然有点画蛇添足的嫌疑,不过……
“炸弹是真的,”伊塞尔摊手,“只不过它们既不在大型商场,也不在高楼大厦里,而是在,所有Gin你去过的地方而已。”
“只要我一死,那些地方的炸弹也会全部爆炸哦。”
“我很好奇,Gin你这些天,有没有去见过你的Boss呢?”
这的确是一场豪赌,不过赌的既不是伊塞尔也不是琴酒的命,而是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苟延残喘的乌丸莲耶的命!
她赌对了,或者说,她的威胁起到了作用。
“你想要什么?”
伊塞尔迈步向前,直到两人不过一尺的距离。
“I want to ask you one question, and one question only.”(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且只有一个问题。)
“少说废话。”琴酒嗤之以鼻。
“When?”(什么时候?)伊塞尔紧盯着他的双眼,“When is your first brainwash?”(你第一次被洗脑是什么时候?)
琴酒身上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杀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I thought you knew.”(我还以为你知道。)
“I wish I knew.”(我也希望我知道。)
在大脑中植入芯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儿童的大脑,与成年人相比,结构虽然相同,但是各方面的细微差别可能就会带来巨大的变化以及提高失败和死亡的概率,所以虽然幼时就已经加入了天体,但那个时候的伊塞尔还没有被植入芯片,那个时候的她,也还不叫伊塞尔。
天体是欧洲一流的杀手组织,而琴酒则是被Boss最看好的武器人选,所以他们在一个杀手训练营中相遇了。
Black Star与Gin,黑星和……阿金,尽管琴酒纠正了她许多遍,自己的代号应该是一种酒名,但黑星还是固执地把他称为阿金,并乐此不疲地和他分享自己的逃亡计划。
琴酒不为所动,或者说,他打心底里就不相信,彼时才8岁的她和也不过比她大三岁的自己,真的能从这个杀手训练营里逃出去,逃过两个组织的层层追杀。
至于为什么没有制止黑星对他的骚扰,琴酒一直觉得,那是对他自制力和忍耐力的一种磨练,而且,他也乐得看笑话。
但是他最终还是动摇了,并且向她承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走,我会照顾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走,我会照顾你的。”这也是琴酒第一次被按上洗脑台的时候那个狞笑的人对他重复的话,他骂他是白眼狼,组织给了他一条命,他却不知道感恩,既然脑子不清醒,那也就没必要留着了,然后就给他灌下了足以让人失去抵抗力的药,在实验室折磨了他一天一夜。
其实早期的洗脑技术数据并不完备,实验体也不够多,纯粹是被当作刑罚用的,琴酒是少数没有被洗成白痴,还能让Boss看到实验效果的人,那个主导实验的人,弄巧成拙,反而让琴酒成为了最快获取Boss信任的人,没几年,就死在了琴酒的枪下。
其实琴酒一直觉得,这个技术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改善,至少他没有被洗掉所有的情感,你看,这不是还有愤怒和仇恨吗?
而对于黑星而言,就是她的搭档在约定好逃亡的前一天突然失踪,而后带着训练营的教官当场抓捕了她。被抓回去以后,天体决定提前在她的脑中植入芯片。此后经年,直至如今,即便是杀死了天体所有高层,即便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左右她的生死,她却再也没能逃走,没能逃得过她大脑中那一块小小的芯片。
她曾听人说过,夜空中所有明亮的星星都可称之为“Star”,但是她的世界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只剩下黑暗了。
从此以后,黑星成真,伊塞尔诞生,她执着于自己的誓言,痛恨所有的背叛,她一直觉得,是琴酒背叛了她。
多可笑,现在回想那一天,回想起她顶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冲着他大骂“懦夫”和“叛徒”的时候,那个衣着光鲜站在她的对立面的琴酒,他的眼中是没有光的。
其实这么多年,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即便是当初真的让他们逃跑成功,能够摆脱组织追杀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只是……失败与被背叛相比,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回想起那些关于琴酒的传闻,他最厌恶老鼠,对背叛组织的人总是亲身上阵,毫不留情。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天体的人喜欢玩弄各种高科技,从我记事起收到的所有东西,不管是武器、玩具、衣物甚至是食物,里面都有一些令人作呕的小玩意儿,即便再小心,还是会中招,所以我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要逃跑,但是所有具体的计划都是以其他方式传达的。”
她也曾各种暗示隔墙有耳,所幸琴酒本身并不爱讲话,但他大概也只理解为要小心训练营的其他人而已。
“黑星没有背叛阿金。”但她身上的窃听器会。
Gin也没有背叛她,但是被洗脑的琴酒会。
所以没有第三个人听到的那句承诺,被组织听到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那些计划,也被天体知道了。
他们都没有背叛彼此,他们也都出卖了对方。
琴酒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都是些废话。”
这么多年了,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过猜测吗?伊塞尔执着于杀死任何和琴酒以及组织有关的人,却从未当面找上过他,琴酒痛恨所有背叛他的人却对伊塞尔的存在视若无睹。
他们都记恨着对方的背叛,但也许他们心底最恨的,是那时弱小的自己。
“Boss命令你先撤,琴酒。”贝尔摩德突然插话,“虽然并不能确定伊塞尔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但还是不要冒险的好,我们暂时还动不了她。”
琴酒闻言立刻转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离场。
“Gin,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哦。”伊塞尔在他背后温和地笑,琴酒没有理会。
如果我能逃走的话,阿金,我一定带你一起走。
如果你背叛我的话,琴酒,我一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