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有晴来》暗文

16、倒数

　　那晚之后，华程好几天都没有和王楚恩说话，她有意避着他，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所以和她保持了距离。
　　华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他知道华程那晚失控之后的难堪，所以刻意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保留了她的尊严。
　　可这也是令华程最难过的地方，她宁愿他追问，甚至再次拒绝她，也好过又一次的沉默。他一直为她考虑，一直退让，这反而提醒着她，他们之间横亘着现实的屏障，有些话不应该再提起，因为注定没有结果。
　　为什么呢，既然开了口，为什么不能连把话问清楚的勇气都没有？华程无数次问过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为什么这么轻易退却，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屈从于现实的困境，连表达自己的内心都如此怯懦。
　　她曾对同学会上势利尖刻的同学不屑，可时光又何曾不是把她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又现实无比的人，她总是得不到肯定的回应，于是她不敢再冒险，她害怕好不容易稳定的生活再次变得一团糟，怕她自己掏出的真心变成一场笑话，怕他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尤其是在这么多年过后。
　　她一个人度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可以接受故事的结尾并不是那么圆满，可她不希望自己的冲动毁了最后的体面，那样她就连回忆都剩不下了。
　　于是她在最初的失控过后变回缄默，对方的沉默使她更加退缩，就像两艘终于相遇又擦身而过的船，她曾努力挥手，但最后除了眼睁睁地看着错过，别无他法。

　　周二下班后，纪也来医院接华程去婚纱店。同事看见，一阵打趣，询问他们婚礼的时间。
　　“华程，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发请柬啊！”
　　华程微笑着点点头，余光看见一个定住的身影。
　　宋宇就那样愣在那里。
　　同事顺着华程的视线看过去，“他是来看望他同学的，哎！就你负责的那个病人，好像叫王楚恩。刚刚还问我住在哪个病房呢。”
　　听到王楚恩的名字，他抬头望了过来，视线准确地锁在华程的脸上，华程并不认识宋宇，可对方不知为何看上去很抱歉，眼神里似乎有挣扎，脚步正踌躇着。
　　听到那个令自己心乱的名字，华程此刻并不想和他有什么接触，她感到疲惫，甚至心慌，她害怕未知的变数，于是在他犹豫的时刻，和纪也转身离去。
　　婚纱店离医院并不远，就在华程小区附近的商业中心，由于下雨，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纪也将车开得不紧不慢，华程坐在副驾驶座上，将车窗半开，有风吹进来，带着雨的凉意。
　　车子畅通无阻地通过路口，商业街高楼林立，大厦外面的广告屏是各家争抢的对象，此时正被WH占据。
　　还有十天“灵魂漫步”就会问世，WH已经提前开始大幅宣传，甚至花重金包下了多块大屏，不间断地播放设计团队的理念和游戏介绍，看得出他们对这款游戏的重视和信心。
　　华程透过车窗向外看，巨大的“10”映入眼帘，8月31日零点被做成了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屏幕上的数字都在变化，这款游戏此前在网络上已经引起了广泛关注，宣传语“完全还原现实，大脑登录游戏，给灵魂一个漫步的机会”引发热议，它的游戏方式是开创性的、前所未有的，无数年轻人正翘首以待。
　　当大屏上倒计时的秒数位归零，新的一分钟开启的时候，华程关上了车窗，凉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