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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末情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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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十二封来信。
【炭治郎:
好久不见!其实也就一个星期而已哈哈!
最近天气变得暖和起来了一点,别看北海道这样,这里也是有夏天的哦!太阳一反在冬天只能当个照明的作用,孜孜不倦地运作着,出汗好热啊!连衣服都会一下子被汗沾湿,但是下雨的话又黏糊糊的,果然夏天还是呆在凉爽的房间里比较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西瓜?隔壁家送来了一个大西瓜!好像是因为我爬上树救他家猫的谢礼。说起来他家今年才刚搬过来,家中好像有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我们念的学校是同一个但不同年级呢。
但是这家伙好像不太好相处...总是凶巴巴的一张脸,他妈妈让我多教他功课,他比我大欸!我怎么教啦,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最近去了哪里学习呢?这次我附上了海边的图片哦!
期待你的来信,希望你最近一切顺利!
——梦】
8.
灶门炭治郎的手颤抖着,紧贴着在信笺后面的似乎是某张照片。来自都市才有的新奇玩意,隔着薄薄的信笺,上面的图案似乎要透出来。
海、海边?!
他不禁回忆起了之前在信上看到【照片】一词之后去问善逸的场景。金发的同伴一边用恶鬼般的表情尖叫谴责他居然在和女孩子通信,一边在他面红耳赤地否认【情人】的身份下解释【照片】是什么。
她寄照片了啊...!
手指包住的、重叠在信笺后面的照片的地方,似乎传递来了惊人的温度。他像是拿着什么炙热的东西,烫手却不忍放下。
冷静一点炭治郎,她就是给你看看海边而已,说不定没有出现在照片里面呢...但是,听说拍一次很费钱的啊,应该不会只是给纯风景吧。炭治郎的食指滑动,侧过头不去看。照片被慢慢从信笺后面挪出来。他用余光,心跳怦怦地偷瞄,黑白灰的、有些模糊的海岸线出现在一脚。
去海边啊...会不会穿着洋装呢?
随着动作逐渐露出的画面。岸边的礁石被浪花磨平了棱角,圆润如同她喜欢吃的三色丸子,颜色最浅的浪花,飞溅到半空中的水滴离画面非常的近,似乎是摄影师追逐着那浪潮在拍一样。
船只、飞鸟、远处不知是游人还是渔人的身影——没有她。
也不知道是放心还是泄气,炭治郎捧着信和照片重新倒在了床上,用信纸盖住了脸,上面的香气钻进了鼻子里面。刚刚在手指上的温度好像通过盖在脸上的信纸传递到了脸上,他臊得脸上生热。
在期待什么啊...真是幼稚...
花香有些甜腻。他回想着你信里面的内容。等一下,邻居家似乎同龄的男孩?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在信里面提到非亲人的异性呢...
不知为何,炭治郎感觉自己莫名的、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信里的人物有着一丝微妙的感觉。比起曾经提过的朋友,这位的出现好像让他有点...不太舒服?什么让她帮忙辅导功课,大城市里面的男女关系可以这么亲密了吗?
...稍微有点、怎么了...?这种胸口被东西压住了的感觉。
9.
第十二封回信。
【梦小姐:
海边的照片真的很有意思!虽然有点模糊但突然间让人想去海边了!
我成长在山中,见到更多的森林和雪景。也许这方面和北海道有点像。冬天的空气、煤炭的味道,积雪落下的声音和咕噜咕噜响着的炉灶煤炭烧起来的煳味,这么一想有没有能够凉快一点?
我并没有去城市的学校里面上过学...虽然有点唐突,请问现在那边,男女是同校的...不,很抱歉问了奇怪的问题。请不要在意!
最近遇见了在学习方面的前辈,正在和他们学习中!训练虽然非常辛苦,但是我感觉自己有在慢慢变强!努力是会有充满汗水的成果的!
每星期一次的通信真的非常感谢!和你的...交流给我很大的动力!关于日常的小事也不用担心我会觉得枯燥,请尽管地说吧!倒不如说这样会让我更有坚持的动力。总有一天我和祢豆子也会过上和你一样美好的生活。
至于提到困扰帮那位先生补课的... 】
炭治郎将信的后面改了又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讨论这件事情。说白了是对方家人拜托的,自己一个外人指指点点好像不太好...
但是,他果然还是、不是很想她去单独给那个人补习...
我还没见过她呢,那个人就可以和她独处...不不不怎么可以怎么想呢、只不过是义理上的帮助而已...补习...要干什么?学习什么知识?在哪里?图书馆?咖啡厅?——房间?
笔尖上的墨水快要滴到纸上,他急匆匆地移开笔尖却还是不小心甩了一滴墨水上去。雪白的信纸的落款突然加了个黑点。炭治郎有点苦恼地呢喃出声,一阵沉默后围绕着这个黑点画了个猫爪。
【....如果实在是感到困扰的话,不如和家人谈一谈怎么样?相信梦小姐的父母一定能够理解的。那位先生如果能体会到你的为难应该也不会过多纠缠。
如果说西瓜的话我吃了哦!很甜,如果能在水里冰得久一点就好了。期待你的来信。
(附上了西瓜的画像) ——炭治郎留】
好糟糕...夸了那人的同时却劝诱她跟父母拒绝这回事...不、这样的做法也很正常吧...希望...
“这次也拜托你了。”
炭治郎递去信的同时想摸摸鎹鸦的羽毛,却被它嫌弃地避开。目送一言不发振翅离开的鎹鸦,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给梦小姐送信的时候它总会很安静呢...跟平时八卦又吵闹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时间过去了很久,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收到陌生的来信。即便现在两个人已经变成了关系还不错的笔友,但是维系这虚无缥缈的关系,时不时让人感到胆战心惊。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去问蝴蝶小姐以前是否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交流是不是其他人也有过。
出于什么原因将这个不可思议的关系隐瞒下来,就像是刚刚胸口发闷一样令人费解。
但是...总会有结果的吧?
灶门炭治郎开始思考起去北海道出任务的可能性。
10.
就按炭治郎所说的拒绝吧!
你擦着从浴室出来湿哒哒的头发。自己果然还是不想和那个男生有什么交流。
但是炭治郎结尾那里画的是什么...根本看不出来,画技太差了吧?是脸上有麻子史莱姆还是其他什么生物吗?
炭治郎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啊~
你回想起和他讨论烹饪上面的事情,这位小先生似乎比你还要清楚灶火的使用办法,文字也经常描写气味上的美好,弄得你最近都不敢在晚上看他的来信。
本人做饭应该也很好吃吧?稍微思考起考东京的大学也不错哦?
11.
她又来信了,但是这次什么事情都没写。除了一句晚上好以外什么都没有。
但是、
附赠的照片里,拍下了满天花雨。烟火盛开的夏日祭,从天空中坠下的火星将天空划分成无数个块面,涌动的人群、让人眼花缭乱的店铺和衣着,一只比着【剪刀】的手腕出现在画面的一角。
她是摄影师啊。
灶门炭治郎盯着那出现在角落的手腕,上面双层的手链从腕处下,挂在主人小臂上端,手肘处的衣角上纹着藤花的样式。他的手指按上那片衣角,今天的信似乎带上了紫藤花的气味。
看起来很高兴啊,太好了。
炭治郎垂下了眼帘柔和了视线,注意力从空中的烟花又到她手上的花链,皮肤的白色在黑白照片下变得更加明显,他将脸埋进自己的膝头,揪着照片一角手指力道加深。
...必须要让大家都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才行。
他想起列车事件后重伤、现在还在修养中的炼狱杏寿郎,想起他腹部被刺穿后炼狱杏寿郎对他说的话语。
“人会为了想保护的事物更加的坚强!你的妹妹、你所珍惜的羁绊!如果不想在这里断掉的话!就按我说的做!——集中注意力,用呼吸将伤口处的流血速度慢下来!”
“还不够!再集中一点!”
蜘蛛山那场战斗,看到回忆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来着?
父母、兄弟姐妹。没有做完的事情,没有交代完的事情。
列车战似乎无从顾及很多回忆,冷静下来的时候似乎想起了某个瞬间。想过如果在这里就死掉了的话。
——我好像还没有回信。
虽然排在这件事情之前更重要的也还有不少,但是事后想起如果没能回信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是出于不想不告而别的礼貌,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呢?为什么最近越来越想收到信、越来越觉得等待信件的时间有些难熬?
忙起来的时候虽然会暂时放在脑后,但是这股茫然和焦急,在每次收到信和寄出去、每当闲暇无事的时候总是漫上心头。
看见好的事情想要分享给她、看见路边的花想给她看看、看见做工精湛的簪子想着是否适合她;吃到了好吃的食物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喜欢、锻炼的进展想要分享、挫败堵在喉咙不知道该不该说。一直以来都是能干坚强的长男形象,突然间跟她说点丧气话会不会觉得他在撒娇很孩子气?
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想和她分享。
...好像是除去任务和责任、锻炼和变强以外。
——剩下美好的时间总会不经意地用来想着某个人了一样。
他好像希望这段笔友的关系...能够稍微再亲密一点。
...稍微、仅仅只是稍微、
...有点想见你。
灶门炭治郎小心地将照片放在了一直以来收藏着每一封信的匣子里。曾经被同伴问过为什么会带着的木匣,一打开似乎有点变淡的花香又会钻进鼻子里。
但是带着匣子战斗有些不太方便吧,因为信变多了而新换的木匣他并不会带着四处走动。灶门炭治郎又重新拿起那张被压平整的照片,郑重地放进口袋。
12.
你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长发还是短发?眼睛是什么颜色的呢?本名就是【梦】吗?
灶门炭治郎路过一处繁华的城镇,走动在街上的女性。有身着和服的、也有穿着学生服抱着书的、还有一身新奇可爱的洋装撑着伞的。少女飞扬的发丝和裙摆,风送来了某些香水的味道。他停驻在路边看着旁边的咖啡厅,里面侍应生小姐的女仆围裙转出一个花。
他带着单纯美好视线,欣赏那些充满活力的人生。安逸对猎鬼人来说遥不可及,但是对他这样曾经体会过日常的美好的人来说,在空闲的时候,他喜欢偶尔看着别人的温馨。
拿起刀是为了自己愿望和保护他人。旁人的幸福摆在眼前的时候,祝福之余他也有些羡慕。总有一天当祢豆子变回人,当他不需要拿刀战斗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像那边欢笑的一家人一样呢?
或许可以结个婚,有自己的小孩。
【梦小姐会不会也要结婚了...】
灶门炭治郎,突然间加快了脚步。像是想把自己的想法甩在身后,他渐渐掩去了笑容,拧着眉头纠结着。年龄差不多的话,她会不会已经有了婚约什么的?喜欢的人?
【我一定是被善逸在周围老喊着和女孩子结婚的吵闹影响了...】
他从前关于这方面的念头总是很单薄。被兄弟姐妹问过会想要什么样的妻子也是抱着解释的态度说【长着铃兰的柴犬】。但是现在如果被突然间谈到在意的女性...
也不是没在无聊的时候稍微、幻想过梦小姐的模样,应该是很温柔开朗的人吧?但是是长发还是短发?眼睛是什么颜色的?画面似乎会被薄雾笼罩,唯独带着花链的手腕、藤花的和服无比清晰。
【我大概想象不出来。】
他搭在刀上的手指有些急躁地动了动,走到藤之家的时候看了那个家纹一眼。
【不过...不知道的话...】
【就更想知道了啊...】
【如果提能不能寄照片的话会很不妙吧?我也没有拍过照给她...这样单方面索求太失礼了...果然还是算了吧?欸那画像的话...】
——怎么搞得像相亲看模样一样。
他被自己的臆想吓了一跳,径直撞上了来不及躲闪的门板,回过神来看着木门上面的裂缝满头冷汗。
怎么问才不会显得唐突呢?不过这种问题好像就没有什么问法吧...
如果不是被脆弱的书信联系起来的关系,说不定他会大胆直接地去问,但是这些联系用的纸张叠起来甚至还没有一把刀重,又怎么能让人不小心对待。
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怎么办?是不是更加谨慎一点...又不是什么潜伏任务为什么我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他似乎就要抓到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原因了,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他好像快要清楚,兴奋涌上脑袋的同时也有一丝心慌。
能被水润湿就能破掉的信纸。
被火烧就能灰飞烟灭的信纸。
被一撕就能撕烂的信纸。
....承载的情感传递、太过不堪一击了吧。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份羁绊更牢固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