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阿紫永远不会忘记

6、冰天雪地 你找的人或

　　我走在冰天雪地里，手脚都已麻木无知觉。我只是像个濒临崩坏的机器人，抬腿挥臂迈出一步，留下一串很快被掩埋的脚印。
　　在这冰天雪地里，我要去找一个人。
　　说实话我不确定他在不在前方，以及我找到他之后是否能被认出来。
　　我去找他，怀着飘渺的希望，谁又来找我呢？
　　无所谓了，这是找人的人的命题，不是被找的人的。被找的人不知道自己如此被珍视，他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情，日常秩序进行，他不知道有人在风雪中为自己踏雪而来。于是他该开心开心，不会为了风雪中那个人麻木的双手而转变；该难过难过，不会为有人宁愿冒着风雪而来而转变。
　　这是找人者需要考虑的。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会是惊诧还是狂喜？
　　我不知道，我只是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前进，前进，而且是零件生锈需要上油的那种。我觉得我的骨头在寒风中咯吱作响。
　　我不确定能否找到那扇门，更重要的是那扇门里面的那个人。
　　他会不会欢迎我的到来？抑或是会重新关上门？
　　那我就要在冰天雪地里调转方向，像个破碎的小机器人那样，再踩出一串逆方向的脚印。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停下来，腿脚都向我发出警告。我很累。但我想，说不定那扇门就在
　　拐角处呢？再坚持一下吧！我这样劝慰自己。
　　我走着。目视前方。并没有一个拐角。也没有出现那扇门。
　　我的记忆开始松动。或许根本没有那扇门，我想。
　　可是还得走下去，已经走出这么一串长长的脚印，我不能回头，也不可能回头。
　　我终于找到那扇门，门口没有脚印。我踩上去，雪也咯吱咯吱响。
　　我不确定里面的景象，也不确定里面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惊诧还是狂喜？最坏的可能，或许他根本不记得我。
　　我敲了敲门。
　　落下一串雪。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开门。
　　我推了下门，门开了，桌上落着满满的灰尘。
　　原来这是久无人居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