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二十六章 ...
-
女孩要吻很多很多只青蛙才会有一个变成王子，好多好多的吻都花得冤枉。——雷歆妍
莫羽航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回到雷公馆。可是他不得不回去。因为当他发疯想抽烟的时候发现打火机不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打火机，那是他16岁谈成第一笔生意时莫绍谦送他的奖品。他可以不要手机，不要合同，可是不能没有那只打火机。那是他仅存的了。仅存的孤傲与自尊。
雷歆妍拾到那只打火机的时候脑袋有瞬间的空白。她是认得这只打火机，认得它奇特的造型，无数次，她看着它在那只修长的指尖燃起火苗。它的外观是一匹骏马，马背上有一只得意洋洋的猴子。
是他的！她似乎如梦初醒，恍然起身，四处寻觅。
她曾经嘲笑过它古怪的造型，当时莫羽航不以为然地冷瞥她一眼教育道：“我要说你傻，那都是在表扬你！这叫‘马上封侯’，你懂不懂？”她当时还很不服气的冲他做鬼脸，反驳道：“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禽兽……”她故意的放缓语速，他果然投来好奇的目光回问：“怎么？”
她得逞笑道：“他长得很像人！”她永远记得当时莫羽航点烟的手整个一僵，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白色铁栏门前的身影抓住她的视线。她总是可以认出他，她匆步跑上数米，那个熟悉的背影越来越近，他弓着身，仿佛在寻找什么。雷歆妍一路追去却又猝然惶恐的止步，屏住呼吸，开口小心翼翼的问：“是你么？”她的声音都颤抖了，仿佛撕破声带的人鱼公主。
铁栅口的他脊背一紧，那一声呼唤仿佛隔了千年的轮回终于来到他耳边。
他缓缓的回头，每一度的旋转都是一次折磨，终于，他乌黑的瞳仁盈满她的影子，她鲜活的站在夕阳下。
“你在找什么？”她颤悠悠的问。
他咬在嘴里的烟惶然无措的落到地上。
“我……”他的目光无处搁置。她又向他挪近几步。可是他戒备地向后退去。仿佛受伤的猛兽，只要给他一个山洞躲起来，他可以承受疼痛，承受挫败，可是他承受不了别人的嘘寒问暖，特别是她的。
她摊开手掌，把打火机递到他面前。他并不错愕地接过。
“谢谢！”
他轻言一声，低头掰开打火机，微弱的蓝光被拢在他的手心，复又阖上，一下又一下，火光明灭闪烁。可是她突然觉得温暖又熟悉。每次他遇到棘手的事思索时都会有这个小动作。只是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杜竑廷说你今天会来。”她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嗯，”他咬着烟应一声，答非所问，并不接话。
她也不说话。低头打开捧在掌心的八音盒，那温婉流泻的乐声打破宁静。
那八音盒仿佛刺到他，莫羽航长身依在铁门蓦然一动，侧头望向它。每一个音符就像一支翎羽扎向他。
他鄙夷道：“那么旧，早该扔了！”
雷歆妍双手反护得更紧，反驳：“已经修好了。”
他不屑：“再修还是要坏的，何必浪费力气？”她莫名觉得堵心，却没有再和他争执下去。默默地阖上八音盒。
“听说叶延晞向你求婚了？”他突然打破平静。
雷歆妍浑身一凉，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平淡。他的侧颜在余晖中倨傲却透着一丝笑意。她感觉自己的心从胸膛一点一点在陨落。
“你答应了么？”他斜睨她。
“你说呢？”她扯了扯嘴角反问：“你是希望答应还是不答应？”
莫羽航欲颦还笑，字字冰冷道：“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吧！”他打烊了火，终于把烟点燃。冷风中，他的音调都渗着颗颗寒露直砸她胸膛。
雷歆妍兀自笑起来，“我自己的事？”她嘶声反问，趔趄着步跌向他，拼命扬头望他，仿佛想要看清他脸上清冷孤漠的表情。他眯眼吸着烟，目光透着叫她绝望的寒意。她望了好久好久，仿佛是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我自己的事？”她终于攥拳向他胸口捶去，眼睛胀痛得开始朦胧，一拳又一拳，声音哽噎：“是你要我回来的！是你说喜欢我的！是你说会好好待我的！你现在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莫羽航，你不是人！”她哭得说不出话。可是他一动不动，没有退让，没有动弹，没有抬臂抓住她的手，只是一下又一下承受着她的发泄，麻木的站着，目光游离般仰望那古老的梧桐，叶子片片凋落飞下，他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像一声叹息融入湿冷的空气，默默散开。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奶奶曾经对他说过，从太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便是钻石也会碎的。原来是真的。夕阳把孤独的身影打碎在落叶的梦里。
“好，好，”雷歆妍扬起唇，果断而决绝：“那我答应他！你满意了？”她又哭了，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去，每一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在他每一寸肌肤上。 “莫羽航，你说的对，我雷歆妍随便嫁猪嫁狗都不关你的事。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见你，也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可是他反而笑起来，笑声脆冷，撼动他所有的神经，在秋色暮光下，她在哭，可是他在笑，仿佛一颗柔软的子弹从她胸膛穿过。
抛弃信仰，舍弃轮回的痛，可却张扬得让人心痛。他笑着说：“雷歆妍，你要是有点出息就别在我面前哭！”
“啪！”他的所有神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经落在他脸颊。沉重得就像打断他所有的骨骼。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风，小心的携尘而来，仿佛躲在叶尖小声的抽泣。他终于不笑了，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玩具被硬生生折断发条。
可是她却用尽所有的力道扯开唇角，幽幽笑起来，干涩生痛，她笑着问：“痛吗？”滚圆的眼泪还在吧嗒吧嗒下落，可是她却拼了命的笑，笑得整个胃都痉挛住，笑得脊梁都直不起来。
“是不是很疼？”她嗄吼起来，举起自己肿红的掌心，颤抖而发麻，“我痛，”晚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荡，“你欠我的！莫羽航，你这辈子都欠我！可是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偿还了。你永永远远都欠着我！”
离开北京的那一天，天空飘着细雨。已入深冬，前夜的雪把京城染成白皑皑一片，屋檐上，积雪的冰霜开始融化，空气中都满是寒意。
雷歆妍套着一件湖蓝色的羽绒服，依旧那么清瘦娇小。
杜晓苏本想让她过完国庆再回英国，可是她执意要早点回去赶论文，早早便订了机票。全家人都拗不过她。
天色黯淡，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她独自坐在后座上，心，平静如水。
雷歆妍最害怕别人送机，害怕到了机场那种离别的疼痛不舍。她宁可一个人勇敢的去面对。所以她拒绝了家人的送机独自乘车去机场。
其实她比想象中要坚强，不是么？她莫名笑起来，侧脸对着满是雾气的车窗哈一口气，微凉的指头一圈又一圈抹开雾珠，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清晰。车内的暖气让她有些倦意，她的感冒一直没好，雷宇峥让私人医生给她每天熬中药，其实她也有坚持吃。对于吃药她一向都很乖，因为打小起每次她生病都会牵连无数，保姆、家教、女佣都要被他老爸换个遍。那时候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每次生病她都很乖，不哭、不闹，安静打点滴，吃药，躺在床上睡觉，仿佛一种赎罪。每次病很快很快就会好。可是这次例外，大半个月了，她的感冒丝毫没有缓解的趋势。
“三小姐，要不要开点窗？”司机见她双颊酡红，不住咳嗽，想必是空气不流通，关切道。
雷歆妍无力地摇摇头，撇头望着窗外飞逝而去的憧憧楼影，白茫茫一片。她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禽兽，他长得很像人？”司机有些错愕，而她已自顾自笑起来，仿佛听了多可笑的笑话。
简凝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有些错愕。
“怎么？舍不得我？”她接起手机，故作轻松。
“你在哪儿？”
“我？当然是去机场的路上。”雷歆妍反倒好笑：“干嘛？这么迟才想挽留我，是不是晚了点？”
“让司机开下电台！”简凝根本没有玩笑的心思，直言命令。这倒让雷歆妍心生古怪的不安，凝结了笑：“怎么了？”
“你先打开再说！101.7，快点！”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