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一章 ...
-
那一日莫羽航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闲着正想小憩片刻，轻灵顽皮的声音扰醒他：“我最喜欢的餐厅是Le Pr Len tre，那里的鳗鱼汤超级好吃的。”
他不抬头也能知道雷歆妍此刻脸上灿亮亮的表情。
“我有问你么？”他满不在乎。
“因为你等会儿要请我吃饭，我为你省力猜我心思。”她说得理所当然。
“哦？”他倒好奇了，抬眼，“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暗红色的窗帘在他身后飘荡。
她慧黠一笑，一副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表情，背手从身后掀出一张照片，A4大小。“你看看，我让摄影师把你拍得多帅？”
他面色一冷，凝神而去，澄空云飞下，一男一女坐在白漆长凳，女的娇俏灵悦，开怀不介地勾住身畔男子，笑靥如花。而男的，一脸想要挣脱的无奈，眉头深锁盯着她，只留给摄影师一个孤高的侧容。
那个男的，不是别人，正是莫羽航自己。
“你……”他冷眸一凛。
“呵呵，是不是很好看？唔，放在哪儿呢?”她咬着指环视，目光一亮，“哈，就放你桌上吧！不过得配个相框。”
“不行！”
“为什么？”
“不行！”
“你看你房间冷冰冰的，我给你增添点暖色。”
“我说了不行听不懂么？”
“切，没意思。”雷歆妍挫败一瞥，悻悻然坐进沙发。
莫羽航见她安静了倒反清净，专神工作，电脑屏幕跳出一份新邮件，他修指即可一点。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仿佛心绪不宁，双目徊返信件数次却依旧对邮件内容浑然不知。
他挑眸而去，她娇小的人影陷在沙发里，像个玩偶。他沉吟半晌，莫名其妙的开口：“纪、叶两家的公子爷都对你千依百顺，你为什么不挑一个做男朋友，整天让他宠着不好么？”
“唉，你有所不知。”她佯装深沉，凄切一叹，负手踱步着，口里道：“小时候有一次我爸带着我去纪三叔叔家玩，”
莫羽航很认真听着，心想：莫非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玄机？
“后来他们大人们去打牌，哥哥们也不带我玩，我一调皮就把uncle South私藏的一瓶红酒全浇花玩儿了。吓得那管家脸都白了。”
“暴殄天物，”莫羽航摇头，从小就是这个作风，“然后呢？”
雷歆妍耸一下肩，随性道：“后来我爸带我回家了。”
莫羽航疑惑：“这和你不挑他们做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雷歆妍歪着小脑袋，俏然粲笑：“没有关系啊。”
莫羽航一下噎了话，知道又中路她的道，这丫头永远这么稀奇古怪。雷歆妍还是笑嘻嘻跃到他桌前，进一步问：“那我挑不挑他们做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这一句堵得莫羽航真是说不出话来，面容冷削不语。其实他才懒得管她和谁在一起。不过好奇她有雷大小姐不做，偏偏老喜欢跑到他这边来碰钉子找气受。随口一问也只不过想速速打发她而已。要说真有什么关系，他的确说不上来。
此刻赵思芙捧着一个外卖袋推门而入。
“莫总，您的午餐。”
“搁着吧！”
等赵思芙走后，雷歆妍好奇翻开一看，一个吞拿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
“哎哟，你怎么老吃这么些没营养的东西？”她赫声道。
莫羽航没搭理，心里度量她又要出什么花招。
果然，雷歆妍嫣然一笑凑近道：“我参加了烹饪班，明天我们学做蛋糕，看你伙食差，我心地好免费让你尝。”
“谢谢，免了。”他拒绝的干脆，头也不抬。
雷歆妍可没那么容易打发，“别这样嘛，你看你平时一天到晚窝在工作里多无聊啊，这样要闷出病来的。我心地善良，为你着想而已。我手艺真的不错的。”
“无福消受。”他转开椅子，去看文书。
“你就答应我吧！”她又跟过来，弯身他椅前，满目真切。
他转着笔，“你找别人，姓纪的，姓叶的，或者你哥。”
“不行，”她果断道：“再难吃他们也说好，我哥出差了，难道要我空运去荷兰么？”
“那找你爸。”
“唉，”她幽叹一声：“我爸这人，生平最讨厌做亏本生意，我这学烹饪的学费是他付的，我要让他尝，就算不好吃他也不愿承认，他为了哄我，既得撒谎还得憋屈，那我也太不孝了吧！”
雷歆妍就是这样，诡辩起来头头是道，任他周旋商场阅人无数，可一遇上她的歪理论实在头疼得紧。心想着难怪雷宇峥这样不苟言笑的人都拿她束手无措、难怪杜竑廷那么笃信料定他治不了她。
“无事献殷，你到底要耍什么鬼心思？”
“瞧你说的，偶尔也要让你瞧瞧我雷三端庄贤淑的样子嘛！”她调笑艳艳。
他望着她一张小脸嫣嫣，倒觉得自己想太多，“行了行了，明天带来吧！”他散懒而缓慢道。
“真的？”她大喜过望，轻灵巧快跳到他身边，“真的？你同意了？你想清楚了？不行，没想清楚也不许反悔了！我听见你答应了的，不准抵赖！”彤霞掠窗而进，雷歆妍清丽的面容光彩一片。
他迅敏蹬足想后稍闪，才避免了两人过于近距离，冷着脸警告：“你再唧唧歪歪，小心我反悔！”
“别反悔，别反悔！我不吵，我不吵，我这就走，我马上走。”她倒退着往后走，还一边手舞足蹈比划：“我这就留给你一个宽敞无比的空间让你好好工作思考。”
她已近门口，他突然想起，“雷歆妍，”
她一紧张，小嘴撅起，“不是吧，那么快就反悔？”
他唇角上扬：“明天公司洗地毯，我休假不会来。”
“你这是暗示我去你家么？”她脑筋转得快。
他僵笑，僵笑，还是僵笑……最后回身桌前，执笔如飞写下一串地址，递给雷歆妍。
她春笋纤指夹过纸片，娇笑道：“你可别后悔引狼入室哟？”
他冷笑一声：“你把你的杰作交给聂阿姨就好，我晚上完了事会过去的。”
她眼睛瞪得滚圆：“你都不让我进去？”
他斜睨着她道：“你不是只让我吃蛋糕么？”
“不然呢，你还想吃我不成？”
他笑得肆意，“我可没那么大胃口。”
“莫非你是怕我吃了你？”她越说越来劲，无赖道：“你就让我进去等你吧～！好不好？”
他被磨得没办法，“不许乱碰东西。”
“YES SIR!”她一个立正。
****************************************************
第二天，雷歆妍放了课直冲莫羽航给的地址。在车上，她不安分的把蛋糕盒拆开又阖上，拆开又阖上，香甜的气息腻满她周围。
莫羽航给的地址很好找，司机很轻易便把她载到一家严丝合缝的老式庭院前。
她推门而去小庭院。迈入大厅，院中寂无人声，一棵梧桐树擎在阳光下。
可是窗门都紧闭妥帖，哪里有什么聂阿姨，她看是聂小倩还差不多。那家伙肯定是金屋太多，阿娇太多，阿姨也跟着多，一时就搞混了。她掏出手机拨号，居然不在服务区～！
她撇撇嘴，落拓踱步在门外，就这样悠散等着。
她把紫色的蛋糕盒捧在胸口，无聊的等着。。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天空微暮，飘起雨丝，她有些灰心，站在屋檐下，望着细雨绵绵，绿幽清翠的树叶却看得人心情畅然起来。
莫羽航，你让我等那么久，等会儿你给我看着办！她想着怎么惩罚他，想着他炸毛的表情，越想越就欢快。
想到这儿她索性吸一口气坐到他家门外的铺着的大块羊绒毯上。
雨势逐渐大起来，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像一条条鞭子抽下来。雷歆妍困乏得倚在门上，觉得料峭难挡，她再次打开身旁的蛋糕盒，那块诱人的抹茶蛋糕，绿酱红樱简直是在挑战她的耐饥能力。她咽咽口水，缩了缩身子，横心将蛋糕盒盖上。
说好给他吃的，万一自己忍不住吃了，那岂不是小猫画鱼了？不行，不行。她拼命摇头。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来，《彼女的夏》清澈凄幽的小提琴声飘在雨幕里。
她迫不及待的接起：“喂！喂！莫羽航，喂？”她从绒毯上站起来，试图想让信号好一些。
“雷歆妍，”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闲散倦淡，“你那儿在下雨吧？”
“啊？”她不解：“我那儿？”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他困倦的哈欠声，她的心底隐隐有一种敏锐的失落，手，不由自主的攥紧。
然后她听见他说：“既然下雨你就别来了，免得弄得一身潮。我这有点事今天也过不去。”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只觉得脑袋像被蛇舔了口，发麻发痛。耳边只有滂沱大雨哗哗下落的声音，仿佛全淋在她身上，冷得发颤。
“喂，雷歆妍？”他得不到反应叫起来：“雷歆妍你有没有在听？雷歆妍！”
她有没有在听？她有没有在听？她有没有在听？她仿佛失去回答的机能，一遍遍反问自己。
“没什么事我挂了。”
她垂着头，乌黑的发贴在额前，手臂被雨水溅到，抽心似的一痛。可是她突然笑起来，清脆无比：“你做梦吧，我才没那么傻守在你家门口呢！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那么大的雨，傻子才等你呢！”她又笑起来，望着雨帘，可是眼前却是模糊了，有液体顺着脸颊簌簌滑落，滚在她正在微笑的唇瓣上。长裙被狂风吹得飞起，她瑟瑟发抖。
他纾一口气，“恩，我想也是。好了不说了，就这样。”
“我……”她冲出喉失声一叫却只听猝然切断后的嘟嘟声凄惶的一声声回荡，就像突然掐灭的蜡烛，突然拉断的电闸。她握着电话怔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跑进雨里，慢慢的走回家去……
****************************************************
雷歆妍回到家时已是夜晚，她站到大门口，抖着冰凉的手伸到包里去摸钥匙，可是在哪儿呢？
月色如冰，门外的路灯也黯然幽幽，她把拉链“嗤”一声拉到底，却依旧看不真切，怎么也找不到大门钥匙。其实她可以揿门铃，可是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如今这萧索落魄样。她翻了很久很久，两条腿都开始发麻，其实她应该明白了，也许她根本就没带。
这时一道亮光直刺眼而来，雷歆妍一个心颤怯步，
“三小姐？”管家惊讶熟悉的声音传来，脚步黑影渐行渐近。
“吱咯”一声，白漆雕花大铁门被用力拉开。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只有力的胳膊往里拉，管家一触她身上湿冷一片，慌神一叫：“哎哟，怎么回事？怎么弄得浑身湿透了？司机呢？没去接你么？”
“没叫司机。”她淡淡，有气无力。
管家数落：“没司机，那小祖宗你也好歹带把伞呀！娇滴滴的女孩子家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淋？刚才那场雨多大呀！后院的那些盆栽吊兰都全被我收起来了，你怎么就不知道躲一下？”
雷歆妍在她的絮絮叨叨中已经进入玄关。
“哎呀，你这样子先生和太太见了指不定又不准你出门了。”
“好啦好啦，瞧你紧张的，我没事！”雷歆妍撑起笑容：“嘘，轻点，别把我爸妈吵醒。”
只是这管家还没来得及答应，只见白光一闪，瞬间整个大堂犹如白昼，醇厚的声音从天而降：“你又上哪儿疯了？”旋式楼梯上两个人影没有阻碍的将她纳入眼底。
她像个孤魂下意识向后一缩。
然而原本训斥的声音却在霎瞬间一怔。只见雷歆妍站在楼下面色苍白，浑身上下没有半处是干的，乌黑的长发亦是湿的，一绺绺全黏在额头、面颊、颈部。身上那件原本鲜亮的苹果绿格纹裙此刻也仿佛发蔫般湿皱不堪裹在身上，实在狼狈。水滴还在顺着发丝、裙边一滴滴往下淌。
“施施？”杜晓苏疾步奔下，心疼摸着她潮湿的小脸，“怎么，怎么弄成这样？”说着忙命人拿了大毛巾从头到尾地亲自帮女儿擦着。
雷歆妍即刻笑起来：“我没事，约了小白菜吃饭，出餐馆的时候还晴空万里的，谁知道一下就狂风暴雨了。”
杜晓苏手里一顿，瞥了她一眼，又是心疼，又是嗔怪：“淋雨是好玩儿的事么？叫你平时带把伞也不听，一会儿感冒了看你还神气！”
“放心吧，我雷三铁打的身体才没那么容易病呢！”雷歆妍拍着胸脯。
雷宇峥面色忧急，立刻命了下人以最快速度煮了姜汤，他亲自用匙羹妥了，然后端给女儿， “喝了它！”
她凝眉，最怕姜汤那味儿，“我没事！不用喝了。”
“喝掉！”雷宇峥一声断喝。根本不给她一点任性机会，语气生冷到带着凶狠。
雷歆妍被震了下，勉强维持的笑容霎时冻结，她乖乖端过瓷碗，小手白如莹玉，垂睫半敛，望着碗内倒影出的自己，睫毛一闪一落，阴影投在如瓷的面颊上。
“雷宇峥，你凶什么？”杜晓苏横了他一眼，雷宇峥并未回她，冷声对管家道：“去拿些蜜饯、巧克力过来。”
杜晓苏弯身到雷歆妍耳畔，提着柔软的大毛巾擦着她缕缕湿发，放软了声音：“乖，喝一半好不好？”
雷歆妍横着心，一仰头把整碗姜汤灌入喉头，咕咚咕咚往里吞，苦涩滚烫的液体灌满口腔、食管，然后是整个胃，整颗心。她第一次觉得姜汤那么冲人，整个喉咙灼烧般，刺着她的眼泪扑簌扑簌下滑。看得几个女仆都觉得可怜心疼。
喝完后，抹掉眼泪，她继续笑着把见底的空碗伸到雷宇峥面前，“你看我多乖全喝完了，有没有赏？”
他没接过碗，眉宇间的忧虑更是沉重，提声问：“莫羽航呢？”她一怔，雷宇峥怒道：“我倒要打电话问一问他是怎么照顾你的？”
“不要！”雷歆妍遽然一惊，差点跌了手中的碗。“不关他的事！”
雷宇峥一诧，微微眯起黑不见底的眼。杜晓苏亦是不解。
“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多精神？打老虎都没问题。”说着，咬了咬樱唇，垂下头拼命笑道：“是我自己忘记带伞的。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淋得像落汤鸡，否则他明天准笑话我！”
雷宇峥见她不许自是作罢，顿了顿，开口道：“行了，洗个澡早点睡。”
“嗯。”她依旧捧着空碗，重重点头。
***************************************************
夜阑月皎，雷宇峥躺在床上却如何也睡不着。他刚想翻身起来，忽感香软的热气漫近。
“睡不着？”他倒反问。
“嗯，”杜晓苏默默点头，声含忧虑，“你说，施施是不是有心事？”
“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心事！”他扯过一寸被子，说得决绝。
杜晓苏不乐意了，“哼，你一点也不关心女儿！”
漆黑中他望着天花板，眸色幽幽，声音却淡淡的，“很晚了，早点睡吧！”她不高兴的翻身一抽，裹着被子转身，雷宇峥顿感身上一凉。
“是你说要个女儿的，是你非要个女儿的！”杜晓苏带着女孩般的任性，惹人无限怜惜。
雷宇峥抬手轻轻拢住她的肩，也不说话，只那么抱着她。
很快她便安静下来，气息渐匀，他适才放开。
“雷宇峥！”她突然一声厉叫，他被吓了一跳，“干嘛？”
她没有回答，黑暗中，她的呼吸依旧浅然平静，他撑着头望她，她阖眸撅嘴，分明酣甜入睡着。他无奈一叹，原来是说梦话。
果然是杜晓苏，天塌下来她都能睡得那么香。她睡着时还是像个少女，夜昙似的面容，小小的身姿蜷缩起来。雷宇峥很小心的掀被离开，轻轻的为她盖好被子。月光洒进来，她翻了个身，嘴里喃昵梦呓：“不难吃，芋头全吃光！”
他幽幽笑起来，套了睡袍，悄声推门出去。
唉，母女俩都不让他省心。
雷宇峥缓步来到雷歆妍门外，抬手轻敲，然后侯着。
半顷，任蛮的娇声传来：“我睡着了。”
雷宇峥叹口气，睡着了还答应，分明在赌气。怕是平时就拿惯这招应付下人，明显的闭门羹招式。兴许如今她亦以为门外站的是来送夜宵的佣人。想到此，他握拳唇前微微轻欬，音沉深醇。
片刻后，门终于被打开，
“爸！”雷歆妍趿拉着拖鞋而来，扭捏叫了声，立刻旋身而去。
雷宇峥也不言语，只默默走进来，悠然关上门，一身黑绸真丝睡袍，挺立轩傲。然后悠闲自若坐到她床畔，黑邃如潭的眼不加掩饰望着她。
“还生爸爸气呢？”
“没！”她抱着枕，盘腿坐着。
“撒谎！”
“没！”
“还撒！”
“没！”她下巴抵着枕边，倔强难训。
雷宇峥哀叹一声，拗不过她，更不想和她辩。
“不许提问，我什么也不回答。”雷歆妍抱着枕芯，反身一下俯伏到床上，还是倔强：“你去睡吧，我没事。”
雷宇峥望着她一动不动趴着，乌眉忧然一凝，无策叹了口气，声音惘然：“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雷歆妍心头一动。
“施施，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真没事！”她还是嘴硬，铁了心不说，双手紧捏着被褥。她能说什么？她居然觉得所有一切都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埋不得人。
雷宇峥疼爱而小心的摸着女儿沁亮如瀑的长发，声音难得的温敛：“爸爸不会说话安慰人，也许用的方法极端专制，也许我有很多错，可是施施，我在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雨停了，新月疏星。
他长身一立，跨步离开。
“爸，”她从被子下探出脑袋。
“嗯？”他走到门前，捩身回头。
“对不起，让你担心。”
雷宇峥的心一软，笑道：“是我自作自受想要个女儿，然后操心焦虑一辈子！”
“爸～”她娇嗔一声。
一钩新月几疏星，挂空透帘而入，圣霞一片，夜阑犹未寝。
===============================================================================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