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已经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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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何瑶也就是说说而已，被拒绝后马上接受话题转移。
“神之眼是什么？”
医馆前两天救了个身上带有神之眼的伤患，何瑶以为是观照对此产生的好奇，就开始向她解释，“神之眼，据说是外置元素魔力器官，持有神之眼的人可以展开元素视野，引导元素力，施展出远胜于普通人的力量，而获得神之眼的条件，是‘愿望’。”
“愿望？”观照重复这个词，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是的，‘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时，神明就会投下视线’，这是普遍的说法。”何瑶耸了耸肩，“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又没有神之眼。”
“怎么了，你想要神之眼吗？”何瑶揶揄，“说不定你想休息的愿望再强烈一点，你就可以拿到神之眼了呢？”
观照认真思考了一下，“神之眼可以方便我偷懒吗？”
“据我所知不可以，”何瑶失笑，“神之眼可以让人操纵元素力，本身就是在强化一个人的力量——但你也应该知道，能力越大的人，需要做的事情就越多。”
“那我还是不要了。”观照十分无所谓，又有些好奇何瑶的态度，“可我看你也没有对神之眼有多渴望？”
“这可说不准哦，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有谁不想要吧？”何瑶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仰倒在摇椅上，她有些失神地看着房梁，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中。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书页的翻动声。
“我以前是很想要一个神之眼的，”在观照继续工作时，她听见了何瑶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我有神之眼，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救更多的人，师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观照整理医经的手一滞，抬眼看向何瑶。
明蕴镇的医馆地位十分微妙，居民对师姐弟二人的医术赞颂有加，可每每提及他们与医馆，又会摇头唏嘘，目露惋惜。
不是观照不想将这个问题的原因归结为医馆的能力不足，但这说不通：二人的能力她清楚，虽然没有起死回生那么夸张，但只要不是绝症就没有治不好的。
观照从没听何瑶说起过自己的师门，向升更是对医馆的过去闭口不谈，不过看这医馆只有他们师姐弟两个和偶尔雇来的帮工，估计那位师父的故事，并不怎么令人愉快。
“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师父的事？”何瑶吐出一口气，以一种平淡的语气笑着说。
“没有，”观照老老实实回答，她认真注视何瑶，目光平静。“既然你们都闭口不谈，那这一定不会是一个快乐的故事。”
“所以不想回忆可以不必告诉我的，我的好奇心也不足以让我刨根问底，何瑶姐。”观照伸手按在何瑶眉心，揉开对方无意识蹙起的眉头，“而且你现在看起来很难过。”
何瑶微怔，很快放松下来，问观照，“很明显吗？”
“就像把没戴帽子的我丢在人群里一样明显，”观照这样比喻，当地人都是黑发，观照的白发就显得十分异类。要不是何瑶对外解释她这是因为生病头发变白，估计以后还会被人怀疑来怀疑去，“而且今天工作了一整天，你也该累了吧？快回屋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何瑶挑眉，指了指摆在角落里乱成一堆，比两个人加一起还要高的书与纸页，“你一个人可忙不完，除了病案还有医书，还有我和我师弟的手记，还有几本游记和几本小说……总之就是一堆东西全部理好，这可不是一天就做得完的。”
说到底还是何瑶和向升太忙了，没时间整理。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观照将对方从摇椅上拽起来，然后往门外推，“保证等你睡醒就可以看到整整齐齐的书房。”
“诶，等等……”何瑶还想说什么，可人已经被推到了门口，只听“砰”的一声响，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她甚至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何瑶：……
这是我的医馆吧？
已经夜深，何瑶本来也差不多打算睡了，回屋前最后站在书房门口叮嘱观照，“那我去睡了，你也记得早些休息，别做得太晚了。”
书房内，观照扫视手上的医书与角落里小山一样高的书，莫名幻视了过去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书，两相对比就不觉得眼前的书多了。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动手呢？
夜色将尽，银月向着地平线回归，黑色的烟气从已燃尽的香炉里钻出，丝丝缕缕，将深陷噩梦的女医师困于其中。
黑烟中化出模糊的人形，面目难以分辨，却可以看到一双血色的眼。眼睛的主人死死盯住何瑶，如同猎犬寻到了渴求已久的猎物，垂涎不止。
多么完美的噩梦啊——
“咔啦、咔啦。”像是束缚碎掉的声音，又像是骨骼延展生长的声音。
身影越来越凝实，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要上前，享用与噩梦纠缠在一起的灵魂时，一道声音自他背后幽幽响起。
“我就知道会这样。”
是谁？！
鬼怪，或者说梦魇猛地回头，就见身后的人斜靠着椅子，面露倦色，一手撑起头，一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扰人清梦可是很坏人心情的。”守了大半夜，她自己都想睡了。
“诶呀，别害怕呀，我又伤不到你的本体，”她浅浅一笑，无视梦魇警惕的神色，浅紫的眸里温和得恰到好处，“只是想和你谈一谈一些时间问题罢了。比如……”
“你已经死了多久了？”
另一间房里，向升猛地睁开眼，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息着。
他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下床为自己倒了杯水，深深呼吸，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慢慢把水喝完，差不多平静下来后，向升开始思考发生了什么，睁大了眼。
“……我刚刚做梦了？”
“哎呀，跑得真快。”观照的身躯在梦魇逃走后变得透明，展示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分身的事实。
“在慢一步我可都撑不下去了。”
她伸手点在何瑶眉心，指尖一点光没入其中，抚平对方因噩梦皱起的眉。
“要做个好梦哦。”观照笑了笑，为何瑶把踢开的被子拉好，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回归不远处的本体。
次日晨。
通宵工作的观照终于打开了房门，长时间的运行使得大脑思维变得迟缓起来，此时她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
明明可以第二天处理的，我为什么又加班了？
以前加班是因为守天墟的就她一个，还要时不时把跑错轨的星星理清楚，数量多且轨迹杂，为此几天不睡觉是常有的事。可现在自己人都跑路了，还是没能闲下来。
这算是劳碌命吗？
好想去魂冢睡觉啊……
观照恍恍惚惚，感觉自己走路都在飘，她呆呆注视着庭院里的杏树，盛开的杏花差点和埋在记忆里的魂冢重上影，让她下意识就想往前扑倒——不用担心脸砸地，魂灵们一定会接住她。
这是何瑶起来后看到的景象。
她吃了一惊，匆忙跑上前，在观照即将亲吻大地前将对方接住。“小念！”
过载的大脑思考了一下这是在叫谁，观照迷迷瞪瞪认清来人，“早上好啊……何瑶姐……”
何瑶急急扶起人，上下打量没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伸手摸上观照脉搏。
“……何瑶姐？”观照没听到对方的回语，又喊了一声。
整个院落安静片刻，然后迎来何瑶的爆发。
“你一晚上没睡？！”何瑶提起嗓门，眼里喷火，“你看看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能耐了是吧顾念，还敢通宵？”
这不是为了帮你理房间嘛……观照已经神志不清了，在心底默默辩解后往何瑶怀里蹭了蹭，心安理得地睡过去。
至于睡醒后怎么让何瑶消气？
等她睡醒再说。
观照这一觉睡了三天，差点吓坏了何瑶。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认她只是在休息。
期间向升也来看了一次，得出了与何瑶完全相同的结论，不过他说完瞄了一眼微微笑的何瑶，默默把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这次的药多加黄连，嗯，刚好去去火。
睡梦中的观照还不知道自己醒来会面对什么，她好奇戳了戳自己面前的深紫色小球。小球不大，托在手心正合适。
“嘶，”观照收回手指，无形的力量按住小球，将其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向其投出颇不赞同的目光，“怎么还咬人呢？”
小球闪了闪，没挣扎出来。
“好了好了，闲聊到此结束，”观照拍拍手，整个人浮在空中向后一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
“你已经死多久了？”
观照真正睡醒，是在收拾书房后的第五天。她打着哈欠坐起身，无比满意梦中的谈话，只是在梦里待得太久忘记了自己睡着之前发生了什么。
……也就忘记了还有何瑶守着她。
“你睡醒啦？”刚一睁眼就听到何瑶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话，只是听上去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正好把药喝了，我才刚熬好呢。”
哦豁。
“啊……何瑶姐……”观照悄悄抬眼瞄了瞄脸色不好的女医师，之后强迫自己把目光停在黑漆漆的药汁上，语气弱弱，宛如耗子见了猫。“我觉得是不是可以……”
“嗯？”何瑶面上笑容不减，浑身散发着黑气。
“……我喝。”
观照接过药碗，先是嗅了嗅，确认只是多加了点黄连和龙胆草，然后仰头一口气把药喝完。
何瑶嘴角勾了勾。
“……”观照努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吐出来。
药里还加了甘草，让味蕾在苦死人的时候诡异地感受到了一抹甜，整体感受不亚于以前尝过的草莓馅生煎包，或者加了一瓶番茄酱的麻辣底火锅，是让人眼前一黑的味道。
看样子何瑶姐是气得不轻。
何瑶看着观照努力控制不让自己面目扭曲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把另一只手里的糖塞进观照嘴里。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怕喝药，”何瑶数落了两声，“下次记得照顾好自己，书房的事情不急，慢慢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已经四千多岁了。观照默了默，最后还是没有报出自己的真实年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