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Yep阿飘

5、山中生活

　　第二天天还未亮，阿清便被谷茗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疼疼疼，好师弟，我头好疼啊。”
　　“叫你喝这么多，快起来，伏波将军准备下山啦！”

　　经谷茗这一催，阿清顿时清醒了一大半，连忙掀了被子，用手将头发匆匆挽起，披了道袍就冲出门外。

　　“阿清道长？”

　　阿清抬头一看，阿窕姑娘正站在面前。虽然她没有华丽的装扮，也没有穿丝绸罗裳，可她白皙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就足以让人深陷、回味。阿清愣在原地，直到阿窕走到身边，帮她将道袍整理好，阿清才回过神来。阿窕又用木质发簪重新将阿清的头发束起。阿窕比阿清大三岁，自然要高一些，窕低头看着阿清长长的睫毛和红红的脸，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阿清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神情的变化，心里正在苦苦挣扎着：
　　我，我居然衣冠不整的出现在阿窕姑娘面前，居然，居然还让她帮我整理，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想到这儿，阿清羞得脸直烧，呆在了原地，不知该怎么办。阿窕见状，忍不住小声笑出了声。谷茗在一边嘴角抽搐道：

　　“那个...时间快到了，姑娘，我们，我们快走吧。”
　　“对对对，时间快到了。姑娘，我...我还是背你过去吧。”

　　话毕，阿清如昨日一般蹲了下来，阿窕也如昨日一样轻轻抱住了阿清的腰身。阿清起身便和谷茗一路小跑，匆匆忙忙到了正殿。阿清早已在无人处将阿窕放下，师兄弟二人搀扶着阿窕来到众人面前。青玄见两个不争气的徒弟迟迟未到，本想发作，却见弟子扶着阿窕姑娘缓缓前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阿清看着师父表演着变脸，长吁一口气。还好有阿窕姑娘和我们一起，不然定要跪一天的香了。
　　此时将军府的侍从们已经集结完毕，等待回城。伏波将军在门外轻叹口气，不舍得嘱咐女儿注意身体，不要给青玄道长惹麻烦。嘱咐半晌，又叫来青莲和一个厨娘。

　　“青莲，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小姐。如有什么需要就往将军府写信，夫人会打点人送过来的。”
　　“是，将军。”

　　青莲和阿窕从小一起长大，虽为主仆，其实也是朋友。能有青莲留下陪伴，阿窕心中的伤感也少了许多。

　　“爹，女儿能照顾好自己。您公务繁忙，快回家吧，不用如此担忧。”

　　伏波又轻叹一口气，想再同女儿说说话，朝廷的公文却一封又一封的传来。伏波无奈，只得上马带着众家丁离开了。阿窕望着父亲背影红了眼眶，眼泪快要流下时，一只攥着糖的手出现在面前。

　　“阿窕姑娘，糖能解世间所有的难过伤心事。快吃颗糖吧，等会儿我和谷茗带你上山，山上可有好多好玩的事情呢！”

　　阿窕将糖放进嘴里，丝丝融化的甜从舌尖弥漫到全身，眼泪也忘记了流下。
　　用过午膳后，阿清和谷茗背上采药的背篓带着阿窕向深山走去。由于阿窕身子弱，众人也是走走停停，一路欣赏着美景。好在有青莲搀扶着，慢慢的走着，阿窕也顺利登上了山顶。阿窕在山尖望见了天空中翱翔的山鹰，她也想像一只山鹰一般翱翔世间，她渴望着山川湖泊、日月山海。她不喜，也不想困于闺房那小小一隅，过着相夫教子的乏味生活。

　　“啊！我们登顶了”

　　阿清大喊着、大笑着。山谷间回荡着她的声音。阿窕静静地看着身边的阿清，她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雏鹰，虽羽翼尚未丰满，但自由无拘，注定属于无垠天空。阿窕轻声笑着，多好啊，这样的人生多好啊。山间的风吹起了阿窕的头发，青莲想给阿窕披上外套，阿窕摇了摇头，面对吹来的风她轻闭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能乘风而去，远离了人间种种。

　　众人回观时已是黄昏，厨娘也做了一桌子菜。阿清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高兴的简直要哭出来。想到以前啃树皮，嚼野菜的日子，阿清在心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小姐、小道长，青玄道长下山为村民义诊了，道长说要下个星期才会回来。小道长、小姐，饭菜快凉了，你们快吃吧。”
　　“对对对，大家快吃快吃。”

　　阿清吞了吞口水，见众人开始动筷，边大口扒饭吃了了起来。青莲拿着小碟为阿窕夹菜，阿窕小口小口慢慢的吃着。谷茗看着形成鲜明对比的两人摇摇头，自家师兄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青玄道长平时会下山义诊啊。”

　　阿窕问道。

　　“师父每个月初都会下山义诊几日。”

　　谷茗又道：

　　“不过这个月还真是奇怪，师父居然要在山下呆一个星期。据说山下好几个村庄都被瘴气侵袭了。”
　　“这瘴气来的真是奇怪，最近蚊虫并不多，也没有什么兵变灾祸，这个月瘴气横行想必是有蹊跷。”

　　阿清擦了擦嘴，微皱着眉说道。

　　“可能是天气变化引起的吧，其他倒也想不出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阿清放下碗筷道：

　　“现在太平盛世，魔族也已经被消灭，谁会故意伤害无辜百姓，等师父回来应该能知道瘴气形成的原因了。阿窕姑娘，今天爬山估计你也累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先送你回房休息吧。我和谷茗熬了药给你送来。明天你好好休息吧，我和谷茗上山采药就好。”

　　阿清看着阿窕显得疲惫的神情关心道。
　　阿窕抿了一口茶，笑着说：

　　“麻烦小道长们了，今日上山采药，难得神清气爽，好像恢复了一些气力。以后我都和你们一起去吧。有青莲在，你们不用担心我。”
　　“好，阿窕姑娘不愧是武将世家出身，与那些矫揉造作的深闺小姐果然不一样。”

　　阿窕看向阿清清澈的眼睛：

　　“你也不一样，你和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阿清傻乎乎的笑着，以为阿窕是在夸赞她。谷茗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古怪，为什么阿窕姑娘对师兄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情，而且仿佛阿窕姑娘之前就认识过师兄。但谷茗很快就收回了疑惑，师兄交往的人并不多，况且师兄一直呆在天清宫很少下山，想必这一切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吧。

　　用完晚膳，熬了药，阿窕卧在床上准备休息了，但突然听见阿清的房间传来了古琴的声音。阿清弹的是川派《流水》。不同于传统的《流水》，川派流水加入了“打圆”、“摆揉”的技法，为的就是突出都江堰、青城山的绝美风景。阿窕闭上双眼仿佛置身于汹涌的岷江，仿佛是乘着一叶小舟正与大浪抗争。两岸怪石陡立、遮天蔽日，江水汹涌、万壑争流。小船正在巨浪之中挣扎、碰撞。忽而，江水变清，小舟平静下来，只有余波激石，泛起小小的浪花。阿窕内心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便索性敲响了阿清的房门。

　　“阿清道长刚刚弹的可是川派流水？”
　　“阿窕姑娘听过川派《流水》？！”
　　“小时候家里有乐师弹奏过此曲。好像是为一位将军壮行，那位将军叫....叫云麾，穆云麾将军。哎，但是云麾将军凯旋后竟被魔族余孽刺杀，整个穆家无一活口。”

　　阿清同情的点点头，又兴奋的把阿窕拉到椅子上，想让阿窕也弹奏一曲。阿窕摇了摇头：

　　“我已经很久没弹过了。如果小道长方便的，可以教我。”

　　见阿清点头，阿窕将阿清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阿清瞬间脸颊通红，不敢乱动。阿窕姑娘这，这算是把我抱在怀里了？
　　阿窕笑着说道：

　　“咱们都是女子，几日相处也算是朋友。小道长不必如此紧张害羞吧。”

　　阿清听到此话，脖子都红了，羞的全身发热，喉咙发干。正不知所措时，阿窕又握住了阿清发烫的双手：

　　“小道长，可以开始教我了吗？”
　　“可...可以”

　　阿清从干干的喉咙里挤出这俩字。

　　“左手按住这根弦，右手弹弦。”

　　话毕，阿窕抚摸上阿清的手，弹出了一个音。阿清仿佛雷击似的，全身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阿窕当然感受到了怀中小人儿的动作，但是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反而还抱得更紧。阿清只能克制住自己的颤抖，继续讲解。心中大喊：小阿清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在阿窕姑娘面前失态啊！！！！！！！！
　　一张琴谱仿佛讲解了一个世纪，结束时阿清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完了！！！
　　阿窕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困意来袭，忍不住打了个哈切。阿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阿窕姑娘，现在不晚了，我送你回房吧。”

　　阿窕实在困的不行，由着阿清把自己扶回房间。正要关门时阿清突然开口：

　　“阿窕姑娘。那个..那个....以后就叫我阿清吧！或者叫我之玄也行。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知道自己名清，字之玄。”

　　阿窕笑着道：

　　“那以后你也别一口姑娘姑娘的叫了，你叫我允儿吧，我叫顾窕，字允初。”
　　“好，允初....允....允....允儿。”

　　阿清不由得又红了脸，只留下一句姑娘早些休息，便逃似的回了房。阿窕看着阿清的身影笑起来：

　　“阿清、之玄，小阿清，小之玄。真是好名字啊”

　　阿窕又打了个哈切，招架不住耷拉下来的眼皮，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阿窕看见阿清正弹着古琴，而她坐在对面静静的听着，痴痴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