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清醒先生》夏生四月

35、笨蛋

　　辛真带来了很多菜，扬言要跟卿醒比个高下。

　　温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可能要吃剩菜，这个女人一出手，一周很可能还是保守了。

　　厨房里香气满溢。

　　“小酒我就交给你了。”辛真盖上锅盖，郑重地说。

　　“她脾气其实很好，只是有时候又有些不太。”她想了个词，“恩，世俗，需要你多包容，我相信你能做好。”也该相信温酒挑男人的眼光。毕竟，他把千万房子都送给她了，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在这，诚意也算到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卿醒回的简短，往外看了一眼，温酒正在阳台上浇花，“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辛真自然信。

　　“喂，不过说到房子，那么多钱，真的不心疼吗？”辛真眨眼，“其实你可以给她一半，算作共同财产，她也会很高兴。”

　　就是个这么容易满足的小傻蛋，别人都是钻戒啊礼物什么的，她啊，区区一束花就被人娶回家了。

　　因此才过来考察。

　　卿醒垂眸：“其实真的不算什么，对我来说，钱的意义就是用来换她，能让她开心安心才有价值，否则，一文不值。”

　　他或许会有很多钱，可没有她，他永远都只是一具空壳。有了她，才有了血液，有了心跳，有了灵魂。

　　世间能与温酒比价之物，不存在。

　　辛真讶然，末了吐出两个字：“情圣。”

　　卿醒：……

　　“谢谢！”

　　心照不宣，笑了出来。

　　辛真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她也就是想温酒，找个借口来看她而已，而如今，他们夫妻恩爱，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着，她又有什么埋怨的呢？

　　也不过是怕她委屈。

　　想来对于温酒来说，她从小就喜欢的那个，当做模范崇拜的大哥哥，后来整个青春时期的暗恋对象，他对她深情不移，除了卿醒，嫁给谁都不合适。

　　一直幸福下去！

　　秦深也插不上手，在客厅里拿着逗猫棒，和小星星玩儿。

　　温酒立在客厅里，目光安然。

　　卿醒把糖醋排骨盛盘，端了出来，她几步上去，弯腰闻了闻，甚是满意，伸出大拇指。

　　他不太满意，微微俯身。

　　温酒便踮脚吻他。

　　卿先生满意地笑了，一旁秦深急忙捂住小星星的眼睛：“少儿不宜，可不能看。”

　　“……”

　　小星星根本不在乎，他看的比这刺激的可多多了！

　　温酒趁卿醒不注意，伸手偷拿了一块，被烫的直吸气，嘴里的排骨真的好好吃。

　　卿先生示意她：“红线牵上了吗？”

　　温酒吐出骨头，将嘴擦干净，“唔”了一声：“算是吧，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目前还是暧昧期。

　　不急，且暧昧着吧。

　　虽然是吃了一个星期的剩菜，但幸好是冬天，还有卿先生陪着，倒也不难受。

　　很快到了圣诞节。

　　温酒在屋里挂了小彩灯，打开开关，满室都是 Merry Christmas，配合着桌上的烛光晚餐，颇有情调。

　　晚餐里还有一道剩菜，红烧鱼……

　　倒真是勤俭。

　　“终于吃完了！”温酒放下筷子，摸了摸肚皮，“以后不能再顺杆爬了，做饭要适量，适量！”

　　卿醒过来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好，适量！”说的跟做的不是一回事，根本就不适量啦！

　　帘子被拉上，暧昧朦胧的灯光里，客厅是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相爱的人在这里。

　　小星星在睡觉，她在他手里成了一朵彩云，悠然飘在云端，只有一点晶亮，是胸前的星星挂坠。许久以后，温酒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卿先生神清气爽，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给她穿衣服，又趁机亲了她几口，才去收拾方才桌上的盘子。

　　他怎么就那么精神？反倒是她全身散了架，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们两个食量都不大，很快收拾好，卿醒过来，坐在她身边，温酒便靠了过去，被他抱住，低头蹭着她的脖子，留恋不舍地落下几个轻吻。

　　“看雪吗？”

　　他问。

　　“我抱你过去。”

　　她脸一红，那怎么抱？怪怪的，自己慢慢爬起来，去阳台。

　　雪很大，远处江面一片朦胧。卿醒穿了大衣，衣服敞开将她拢住。窝在他怀里看雪，温酒一点都不冷。

　　“小酒要过生日了，你想要什么？”

　　温酒笑盈盈：“我要什么你都能给吗？”

　　他想了想：“应该吧！”

　　“那我要……”她将手覆在他手上，慢悠悠道，“你陪我，你一直陪着我，一辈子，爱我，保护我，不离不弃，不许嫌我烦，到很久很久以后，我们俩就坐在摇椅上慢慢摇啊摇，给孙子们讲我们的故事，这个礼物可以吗？”

　　还好这一生，他们只有三年不认识而已。

　　生命还有很长很长。

　　被轻扳了过来，他说：“可以，我给，都给你。”

　　对上卿醒湿润又深情的眼神，温酒环住他的脖子，眼眸里星光熠熠：“卿醒哥哥，我爱你！”

　　一吻落下，浓烈的情意无以复加。

　　窗外大雪簌簌，铺天盖地。

　　卿醒抚了抚她的嘴角，将她拢入怀中： “小酒，你知道你每年的生日其实我都很难过，我想给你发消息祝你快乐，但是又不敢，怕打扰你，每一年每一年就那么存着，不知不觉七年过去，今年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他只觉得满足。

　　温酒当然不知，但她现在全知道了。

　　“那今年，你要多说几遍，把前面的全都补上。”

　　就这么就满足了？

　　“不要别的了？”卿醒逗她。

　　“房是我的，你是我的，卿先生，你还有什么？”她调皮又可爱，“恩？”

　　卿醒想了想：“也是。”

　　“卿醒哥哥，我从来不爱那些。”温酒叨叨咕咕，絮语，“二十六年来，我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离开过，爱过也错过，而如今我有了你，你是我的，就是最好最好的礼物！”

　　卿醒抱她回屋：“还行吗？我们继续。”

　　温酒：……

　　反正下雪了，大不了明天请个假好了。

　　她凑近他胸口，吐气如兰：“我行，你还行吗？”

　　卿先生必须行。

　　隔了几日，元旦假期到来之时，卿醒的申请也下来了，年后启程去英国读博，三年。

　　他们俩也都已经商量好了，两年后，温酒去英国陪他。即便是即将分离，分离也带着对新生活的憧憬和希望，温酒又是难过又是欣慰。

　　而此时，有人送来了一份礼物。

　　下班时间，楚枫将温酒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了她两张机票。

　　温酒大惑不解。

　　“老头要想拆散你们，早就拆了，他没那么老古板。”他轻咳了一声，“自己拉不下面子，托我偷偷给你，年后跟他一起走吧！”末了施施然又道，“分开刚新婚的小夫妻，可是会遭报应的！”

　　温酒拒绝了。

　　“为什么？”

　　“我要心安。”她道，“我是个笨蛋，你知道吗？”

　　楚枫挑眉：“知道。”

　　温酒：……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图心安。这个镯子，当初我就是花了冤枉钱，但花的安心，而如今不过两年，既然答应了，即便再不舍，我也会遵守。”

　　“为什么？”

　　温酒灿然一笑：“对比我想要的，很值！”她要对方无法挑剔，要卿醒自由。

　　不过两年，况且还可以联系。

　　她出去了，楚枫立在洒满阳光的窗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挺好玩。

　　竟还真有这种人。

　　回到家，温酒坦白了这件事。

　　她低着头，像犯了大错。其实，她很想拿两张机票，特别特别想，但是不能。

　　“我懂，我明白。”卿醒抱着她，“没关系。”

　　“卿醒哥哥……”她有些抽噎，“为什么你都不怪我的？”

　　“怪你什么？爱我么？小酒，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温酒含泪仰脸。

　　“两年时间，把该考的都考了，两年后，我要看你的结果，到时候做不到，你就等着受罚吧！”卿醒口气颇为认真，不跟她开玩笑，“记住了吗？”

　　“好！我发四！”她破涕为笑：“那要是两年后我身边有个小孩子，你会不会生气？”

　　“？”

　　他故作凶狠，却压不住眼里汹涌的笑意，“那你就完蛋了！你试试！”说着直接压倒。

　　“错了错了！”

　　“晚了……”

　　新年即将到来，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商量，就是回谁家过年。这个问题不大，只是有些刺挠人。

　　卿醒的意思是送她回家吃年夜饭，第二天再去接她，温酒却想到他一走三年，对比自己的心情，有人肯定更不舍。纠结来纠结去，就到了年二十九。最终决定，去卿家见见公婆。

　　看见儿子身旁的小女人，卓青女士整个惊呆了。

　　这个从小就喜欢缠着自家儿子的小丫头，居然嫁进家里来了，于是分外惊喜，拉着温酒的手上下打量，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一个电话下去，果断订了城里最豪华的酒店，联系温家人过来，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两边父母只知道卿醒要出国，不知道温酒不会跟着去，因此在欢天喜地地商量婚礼怎么办中式还是西式，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越发高兴。

　　温雪宜却又不经意地看到了温酒心不在焉，眼里的一抹黯然，便知道肯定有事瞒着。

　　终究是大了，也嫁人了，她的事，从今往后有人跟她商量。

　　他拿起筷子夹菜。

　　突然也想结婚了，跟那个人商量商量去，改天求个婚。

　　吃过饭，卿醒开车载着温酒重新回了自己的家。

　　夜色迷蒙，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外面旷野，偶尔路过村庄，已经有烟花在放了。

　　“我再送你个新的。”温酒伸出手指，戳着蓝色的小哆啦A梦。

　　“代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