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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人无法被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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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宁的生日在陈知衍考完最后一场试的后一天,她对生日没什么要求,只觉得两人一起切个蛋糕就可以了。至于生日礼物,她更加没有要求,她平时想要的,要么自己买了,要么陈知衍买了,所以没什么待满足的愿望,也不喜欢强迫别人陷入选择困境,因为她自己能够感受到那种痛苦。
周聿宁的生日接近月底,每到月底,都是大学生最穷的时候,赵欣因为斥巨资买了盘昂贵的眼影,后半个月各种省吃俭用也没能够,终于在距离月底两天的时候,用光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周聿宁听着赵欣的叹气声安慰道:“没事儿,用我的。”
“你还能有钱?陈知衍生日时你可是花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啊!”赵欣嚷着。
“我之前有剩生活费的。再加上,这个月的各种花费几乎都是陈知衍花的,我的钱都没怎么用。”
周聿宁说完,感觉到赵欣的眼里有两束光打过来,赵欣原本转过来说话的头走转了回去,濒死一般无力地耷拉着:“陈知衍这小子,我就说他这个月怎么来这么勤呢?合着是担心你给他买了生日礼物钱不够花啊?”
说完还不够,还得仰天长啸来一句:“老天啊!好男人分我一个会死吗?啊啊啊啊啊啊!”
“你分了?”周聿宁有些惊讶,“为什么啊?”
赵欣面色如常,自在回应:“还能为什么,腻了呗,这该死的新鲜感啊,没有人能逃得过……”
“他劈腿了?”
赵欣摇头:“不知道,也许吧……”
周聿宁看着赵欣面无表情的脸,走过去抱了抱她:“会有对的人在等你。”
赵欣抓着周聿宁的胳膊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爱情……挺没意思的。”
周聿宁拍拍赵欣,有些心疼她。
“害,我说这些干嘛呀,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开心的。”赵欣揉了揉眼睛,扯出一抹笑。
周聿宁用手整理着赵欣的凌乱的发丝,然后拍拍她的肩膀:“生日每年都有,情绪却因时而变,我不在意的。”
赵欣被感动了,抱住周聿宁撒娇:“我要不是直女我一定追你。”
“滚啊。”周聿宁笑骂道,“晚上不和你一起了啊,约了陈知衍。”
……
晚饭吃的泰国菜,烤饼配咖喱酱简直一绝,周聿宁非常满意陈知衍挑的这家餐厅。
“吃饱了?”陈知衍靠在座椅上看着一脸满足的周聿宁,“那……看看礼物?”
当周聿宁看到某大牌奢侈品的大包装袋时她的脑子是死机的状态,大脑接收不进去任何消息了,画面就卡在了那一幕,周聿宁也终于明白,人在接收意料之外的信息时,当下是平静的,因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陈知衍看她那傻样儿就知道礼物送对了,幽幽地说:“拆开看看。”
打开绿色的包装袋再一层层翻开盒子和防尘包,焦糖色的包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枕头和编织两款里选了很久,编织的看着更有棱有角,适合你。”
周聿宁歪着头不服,无理取闹般:“为什么?你觉得我棱角太分明了吗?”
陈知衍看穿她的伪装,风轻云淡地说:“你不就喜欢这种方方正正的吗?”
周聿宁承认,他猜对了,线条美是在她审美点上的,可是……陈知衍他哪儿来的钱啊?他又怎么知道她喜欢的?
陈知衍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咳了两声:“钱你用不着担心,没偷没抢,也没压榨生活费。至于为什么买这个,没从任何女生那里取经,是你上次吃饭时跟赵欣说的。”
周聿宁想起来了,有一次陈知衍说之前答应过请赵欣吃饭,以感谢赵欣照顾喝醉酒的周聿宁。那次吃饭只有他们三个人,赵欣到达时还特别意外,她以为陈知衍会顺便叫上他的室友。
结果他说:“你的待遇哪儿能和他们一样啊?你是我和周聿宁的爱情使者,他们是爱情破坏者。”
赵欣看着陈知衍嫌弃的表情乐了:“你对周聿宁的朋友都这么好吗?”
陈知衍默认了。也正是因为这一问一默认,周聿宁想起高一时陈知衍对她身边的女生都还不错,但到了大学他反而有些不近女色了。原本周聿宁以为这是因为他谈恋爱了,有了男女边界意识,可如果不是呢?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高中时也是因为我?”
陈知衍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了口浊气,说道:“你们女生之间关系不是都很好吗?跟你的同桌、朋友走得近,不也能在你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周聿宁恍然大悟,摸了摸头,尴尬地笑:“哈哈,是吗?”
陈知衍终得沉冤,也来了精神:“是啊!可惜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谁能想到我女朋友不吃这套啊!”
周聿宁不服气,嘟囔道:“那是因为有人喜欢你啊,而且,才认识没多久的同学,怎么可能就成朋友了啊?”
赵欣能猜个大概,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听他们变相撒狗粮:“好了,你们当我死了啊?请我吃饭却说我听不懂的话题!”
周聿宁略带歉意,立刻闭嘴,冲着赵欣傻笑。
赵欣一个白眼翻过去,却在余光中瞥到一只包,她快速拍打周聿宁的手臂:“诶诶诶,快看,十二点方向,那只包好好看啊,你上次不还说它家的新品是今年最好看的大牌包吗?”
周聿宁扫了一眼,是只白色的:“确实好看,但太贵了,和价格相比,也没那么好看了。”
赵欣被成功说服,一脸沮丧:“唉……”
……
周聿宁没想到陈知衍听进去了,还记住了款式,甚至敢冒险选了个其他的颜色。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品牌的?”周聿宁吃着椰子冻提问。
“凭着想象画出来百度识图的。”陈知衍有些尴尬,拿起水杯喝了口以掩饰。
“隔了挺久了你竟然还记得?”
陈知衍放下杯子倾身:“所以你觉得我是为了送你生日礼物才去找那个包?”
“周聿宁你怎么能这么不浪漫?”
陈知衍抢过周聿宁面前的椰子冻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继续挖苦:“当天晚上我就找到品牌了,第二天特地去专柜询问,人家说暂时没有货,我等了大半个月才买到的。”
“你太爱我了吧。”周聿宁夸张又肉麻,贴过来就要学狗狗蹭主人。
陈知衍一把推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做个人吧周聿宁。”
“怎么买了焦糖色啊?”周聿宁一秒回归正常,变脸速度令人惊叹。
“你的衣服颜色都不夸张,又偏爱纯色,想起你好像没什么焦糖色的包。”
“可是黑白不是更百搭吗?”
“要那么多百搭的干嘛?买多点不就什么都能搭了?”
周聿宁不夸张地讲,陈知衍说这话时像个纨绔子弟,视金钱如粪土的那种。
“所以,你到底哪里来的钱啊?”
“做了点兼职。”陈知衍实话实说。
“你做什么兼职啊?赚这么多?你可不能把赚的钱都拿出来,就为了买这个包啊!”周聿宁有些急了。
“家教啊,然后出出卷子什么的,没有花光。”
周聿宁这才安下心来,刚准备去抱抱他,电话响了。周聿宁示意陈知衍是周父打来的,然后便接了起来。
“你在哪儿呢?发你消息看不到吗?我跟你说了几次了?电话不要静音!你听不懂是不是?”电话刚接通,周父的指责就劈头盖脸得落下来。
“怎么不说话?你在干嘛?打开视频我看看。”命令的语气尤为得熟悉。
周聿宁不知道电话里的声音有没有传入陈知衍的耳朵,但她私心里不想陈知衍看到她的狼狈,于是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在外面吃饭,不方便视频。”周聿宁捂住听筒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淡淡说道。
“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还在外面乱晃?和谁?男的女的?”
“不是……”周聿宁觉得周父简直不可理喻,“我不能出来吃饭吗?”
“吃饭你不看时间吗?你要是一个男的,我才不管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可你是个女孩子……”恼人的声音带着自以为是的语气吵得周聿宁想立刻挂断电话。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配晚上出来吃饭了?”周聿宁简直受够了这种隐形的男女不平等,“你除了会用这种方式限制我你还会干什么?”
“我不跟你扯有的没的,你写的东西我看到了,写的什么狗屁东西啊?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来骂我冷血虚伪的?”周父不知是不是喝了酒,声音越来越大,“在国外你过了十八我就可以不给你一分钱了你知道吗?你还在这里跟我说什么东西啊?”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呢?嫌我花你钱了?首先,我没有让你们生下我;其次,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那你通知我一声就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呢?”周聿宁自嘲地一笑,“怪我,我没有那个觉悟是吧?那你从今天开始别给我生活费了,行吗?”
电话是怎么挂断的周聿宁不记得了,但她清楚地记得,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内心的悲怆感彻底席卷她整个人,一下子的灭顶感犹如噬人的猛兽,不是吞并,而是将她拦腰拧断。
其实这么多年里,周聿宁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能摆脱父亲对自己情绪的影响,她坚信“人无法被改变”,也总能察觉出别人言辞下的目的,甚至能一秒分析出言语中的逻辑错误与观念错误。但面对强大的父权,她总是下意识地感到委屈,接着就是愤怒与无奈,那些义正言辞的话总会被抽泣与泪水替代,向她炫耀着如命运般的社会规训成果。
蹲在视野盲区哭了个痛快后周聿宁走了进去,陈知衍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她走近。
“走吧?”周聿宁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
周聿宁刚刚所有的话陈知衍都听见了,那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周聿宁,理解她活泼又敏感的性格如何养成,理解她为什么习惯退缩,理解她因何而脆弱……
如果说高中时期两人始终未曾捅破的那层窗户纸,在他的视角里是因为尊严,是少年人心高气傲的心性作祟的话;在周聿宁的视角里却是因为后果,她也许并不害怕自己的喜欢落空,也不担心付出没有回报,她恐惧的是喜欢上一个品性不好的人,恶毒地玩弄人心,以爱的名义要挟她用自由作为诚意去臣服于他。
“好。”陈知衍不多说话,怕藏不住喉咙里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