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何她》飞觞羽白

10、除夕 疫情之下，

　　2021年元旦前，泛微公告放假三天。公司另外还发了两箱水果，一箱阿克苏冰糖心苹果，一箱耙耙柑。还有100块的购物卡。
　　水果都很好吃，独属于姜悠一个人的水果自由。
　　元旦没有加班，趁有一天阳光正好，晒了被子，晚上躺在松软的棉花上，感叹人生之美，莫不如是。
　　另外的时间都在图书馆读过，原定的预备党员转正会议因为疫情原因推迟了，公司不允许人员聚集开会。可是思想汇报和入党申请书还没有写完。在公寓，完全没法沉下心来写字，所以姜悠去了市图书馆。
　　这是姜悠第一次来杭州市图书馆，因为疫情姜悠不愿出门，担心感染，其实是懒惰罢了。
　　姜悠到了市民中心，百度导航了半天才找到图书馆入口，后来姜悠才发现，直接到新业路站是最近的。
　　图书馆里人很多，还看到了朗读亭。
　　基本没有空位，姜悠比较幸运，正巧遇到一个要离开的人，找到了一个位置。然后去接了热水。
　　然后去书籍区漫无目的的找有没有合心意的书。
　　在书架上看到了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的《正见》。
　　姜悠在《书单来了》公众号上多次看到在推荐这本书。
　　一切和合事物皆无常
　　一切情绪皆苦
　　一切事物皆无自性
　　涅槃超越概念
　　书单狗希望大家可以拥有智慧，在面对人生无常时，可以为大家遮风避雨。
　　姜悠想起来，在她最没有智慧的时候，是如何面对人生无常的？
　　是逃避，是故作坚强。
　　只是当她慢慢的拥有了一些智慧后，反倒越来越不能释怀她人生路上的无常。
　　她起初选择阅读的目的有些功利，她希望阅读可以让她成为一个更豁达的人，她希望书中的那些道理可以让她释怀往生之人。
　　只是很多年过去了，她仍旧没有拥有足够的智慧，足已为自己遮风挡雨。
　　她难以释怀的往生之人，却慢慢多了起来。
　　此刻的心情是过往的经历和命运的总和吗？
　　不是，而是她在过去的时间里做出选择的总和。
　　那些所有不敢面对的，一次次选择逃避的，若干年后，群拥而上。
　　一切果，皆要自己承担。
　　我佛只渡有元人。
　　姜悠把书放回了书架。不好空占座位太久。
　　很快回到了刚才占的位置。
　　开始写思想汇报。
　　前面都是一些套话，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等。写来惭愧，并没有认真的在学习。
　　后面写一些自己那个季度看书的一些心得体会。
　　写到后面，突然想探究一下为什么生活在物质极大丰富现在的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幸福。
　　姜悠想起来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个理论:自然选择过程试图最优化的目标函数不是“幸福感”，而是“繁衍概率”——也许这就是生活在物质极大丰富的现代人类，幸福指数不高的原因的……
　　姜悠觉得有些片面了。
　　自然选择，优胜劣汰的进化论，过于残酷。
　　姜悠期待的社会生活，还是不管这个人如何low low……作为一个人基本的体面都可以得到保障。
　　不幸福，是社会导向的问题？
　　姜悠不知道社会的导向是在哪个岔口出了问题？只是当我们回过神来，我们所向往的那个场景:“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永远的留在了过去的那个时代。
　　功利主义的价值排序甚嚣尘上，事事权衡利弊，迷失在一系列精心设计好的浪潮之下，我们任由潮弄，忘记了挣扎。
　　“雪崩时，没有一朵雪花是无辜的”。
　　只是承平日久之下的我们，怎么会想起来雪崩呢？
　　假期来的时候，千呼万唤，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不过又有了新的期盼，一个多月后的农历新年。
　　上班后没几天，杭州网发布了一条新闻，标题是鼓励外地员工留杭过年，非必要不离杭。
　　后续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比如发放电子消费券，以及各大旅游景点门票优惠等。
　　杭州政府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把外地务工人员留在杭州。
　　疫情之下，那一年真的绝大多数的人都配合政府异地过年了。
　　姜悠挣扎了一段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回家，但更多的好像是终于有了一个体面的借口，可以不用回家过年了。她终于可以对某些事，眼不见，心不烦了。
　　年前，与父亲视频过几次，父亲在电话中也并未提及年前回家过年的事，姜悠也没提。
　　在过年前前几天，姜悠在与父亲视频的时候，提了过年不回家了，父亲也表示了理解。
　　只是不回家，自己怎么过呢？
　　姜悠想自己买个锅，自己做饭吧。
　　后来因为太懒了，没买。
　　好在上天眷顾，有一次晚上下班，正好碰到了叶欣。
　　叶欣问姜悠除夕有安排吗？她们部门的同事准备去一个同事家了包饺子，煮火锅，问她要不要一起？
　　盛情难却，姜悠最后同意了。
　　过年前几天，姜悠基本也没什么心思上班了。又担心假期有事要来公司加班。因为产线只放一天，从除夕下午放到春节上午。
　　线上的lot如果有异常，还要来公司需要处理。
　　这就是工业时代，给我们带来便利的代价之一。
　　人需要配合机器，昼夜不息。
　　好在过年前几天，一切如常，终于熬到了2月10号。
　　那天发了年终奖，不多，只有5000多，不过今年公司效益不错，又发了2000多的产能利用津贴，钱塘区还给配合政府留杭过年的人发了1000的春节红包。15号发工资赶上假期，提前发了上个月的工资。另外的春节福利是一箱百草味的坚果大礼包，还有500块的购物卡。
　　姜悠还挺开心的。
　　“百年长扰扰，万事悉悠悠。
　　日光随意落，河水任情流”。
　　快下班的时候，叶欣发微信约姜悠一下班。
　　下班后二人在小区里面的兰州拉面吃了面。期间，叶欣跟姜悠说，她们同事约好明天下午去买菜，然后才一起去同事家，到时候她们一起过去。
　　杭州的冬天不是很冷，二人吃了饭后，又在体院场走了会，叶欣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只是姜悠一直期待一段独一无二的友谊，很可惜对叶欣来说，她不是她的独一无二，所以她很难同她建立多么亲密的关系。尽管在同事们看来她们的关系很要好。
　　姜悠知道，在没有看到一颗赤诚之心之前，她是万万不会展露自己的真心。她太害怕失去了。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
　　所以短暂的相伴一程，已是人生幸事，更多的都是强求。
　　后来她们一起回了公寓，各自回了房间。
　　姜悠回去后，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给父亲发视频。最后放弃了，也期待父亲会不会给他发视频，最后也没有。然后她洗漱后很快就休息了。
　　除夕那天早上，姜悠睡到自然醒。打开手机一看才8点多，也不太想起来，于是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快中午的时候点了一份外卖，心情还挺好的，不用回家去面对家事扰扰。
　　下午的时候打扫了一下卫生，期间再看纪录片，《河西走廊》。
　　后来叶欣给姜悠发微信，定了出发的时间。
　　3点她们在公寓楼下碰面，步行去了超市。
　　她们找到同事的时候，菜差不多买了一半，姜悠不挑食，全程默默跟在她们后面，看她们挑东西，让人赞叹的购物欲，很快购物车就满了。姜悠目测他们9个人绝对吃不完。然后就看着他们意犹未尽去结账了。
　　结账的人很多，最后留了3个同事结账，她们几个先出发去同事家。因为距离不远，选择了步行。过了3个路口的样子，就到了小区。
　　本来是约好去另一个同事家的，临时决定又去了隔壁小区的另一个房子稍大一点的同事家。
　　大家都很好，看起来都很擅长做饭的样子，厨房也实在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于是姜悠和叶欣在客厅摘菜。菜很快摘完了，她俩就无事可做了。
　　但也不好啥都不做，一时有点僵，但很快有了解决的方法。
　　同事这边包饺子的面和好了，然后大家开始包饺子。
　　在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中，饺子包好了，菜也洗好了。
　　姜悠有些快乐，又有些难过，不知道父亲是怎么过年的？
　　此刻已经快6点了，这对姜悠来说是独一无二的体验，和很多人在一起过年。
　　时间也不早了，同事们开始煮火锅了，很好吃，中间水饺也下了锅。
　　大家包水饺的能力参差不齐，不过姜悠并不能吃出来差别。
　　快8点的时候，结束了饭局，大家开始一起收拾。清理垃圾的清理垃圾，洗碗的洗碗，擦桌子的擦桌子，拖地的拖地……反正没有闲着的，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
　　饭后，同事洗了水果，车厘子。粒大饱满，特别好吃。
　　后面叶欣跟他的同事去打牌了，姜悠不太感兴趣，正好有个朋友给她发了视频电话，她就去旁边接了电话，半个小时后才结束。朋友回了老家过年，知道她不回家过年，有点担心，就有点啰嗦。
　　结束后，姜悠在沙发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打开微信，想了想，只给胡月一个人发了新年祝福。她很快发来了视频，但姜悠没有接，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期间也收到了一些群发的新年祝福，姜悠也都一一回复了。
　　后面开始编辑朋友圈，一时也没有什么灵感，编了删，删了编，好大一会功夫才编好，配文:
　　“ 何处怀家苦，他乡守岁时。
　　长将一夜坐，并作两年思。”
　　异地守岁的我，竟无从体会诗人的思乡之 情……这一年，在如诗如画的江南，展开了我全新的生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也前所未有的失控，我置身于最诗意的土地，却过上了与之相悖的生活……在知道和做到之间的巨大鸿沟中，循环往复……
　　刚才忘记拍照了，于是姜悠随手拍了一下收拾后的饭桌，只有水果，还有没吃完的蔬菜，以及饮料。
　　没敢直接发。先给胡月回了微信。姜悠才发了那条朋友圈。
　　此刻已经晚上10点了，但看叶欣她们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姜悠也不好意思扫兴。又等了半个小时，实在坐不住了，姜悠只能硬着头皮去跟叶欣说，她想回去了，如果她不回去的话，她可以自己先回去。
　　叶欣停顿了两秒，说，她也一起回家。姜悠看不出来她有没有不开心。
　　然后大家看时间都不早了，就都一起下了楼。在小区口分开，各自结伴同行而去。
　　路上偶有车辆而过，行人寥寥。
　　姜悠还是很感谢的叶欣的，要不是她，她今天估计只能自己一个人过年了，以她如今的修为她不知道能不能克服这种特殊时刻的孤独感，但至少此时她看起来并不孤独，甚至还有些快乐。
　　姜悠回到公寓后，不太放心，给父亲发了2个视频，都没接。姜悠猜测此时的父亲估计又在赌桌上豪掷千金呢，哪有时间搭理他的女儿。
　　想想就生气。这么多年间也许父亲在赌桌上豪掷千金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为学费，生活费发愁的女儿。
　　有些事不能深想，姜悠还想好好活下去。只是她慢慢地不再期待她的父亲爱她，她要用她曾期待的爱全心全意的爱自己。
　　姜悠洗完澡后，已经凌晨12点10分了。
　　姜悠躺在床上，打开微信，看到了胡樵生10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很简单，只有一句新年快乐。
　　姜悠没有犹豫的回了一句，同乐，哈哈哈哈
　　这边胡樵生很快发来了视频，姜悠吓了一跳，险些把手机扔到床下。
　　姜悠犹豫了2秒，此刻披头散发躺在床上，不宜视频，坐了起来，然后把枕头束了起来，靠在床头，选择了语音通话。
　　胡樵生一贯是体贴的。他很懂事的没有问为什么是语音通话？姜悠也省了去解释。
　　胡樵生问她，跟同事一起过年感觉怎么样？
　　姜悠说，还不错，从未有过的体验。
　　后他又说，他回家过了年，今年跟往年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今年的红包很奇怪，比往年都多了一倍。
　　姜悠突然有些失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亲昵说着，她今年一份红包都没有了。实惨。
　　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姜悠机智的结束了通话。
　　也没有很失落，自己挣钱自己花，也挺好的。
　　然后姜悠放下手机就睡过去了。
　　其实胡樵生很想跟她说这双份的红包，有一份是她的，只是如今名不正言不顺的，说来有些唐突。
　　他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说，但他想以朋友之谊给她发一个红包。只是数目多少比较合适呢？还有微信单个红包不能超过200。
　　最后胡樵生决定发10个200，最后发了21，共计2021，祝福语:日有熹，月有光，富且昌，寿而康，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发完后，就放下手机睡了过去。
　　农历2020的最后一天，不对，是农历2021的第一天胡樵生在睡梦中跟姜悠说了那句不能宣之于口的话:时悠意长，是谓春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