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归处》藤香白

7、亲吻 我为什么要

　　看着那张小纸船孤零零的呆在透明的抽奖箱里，华蓝实在无力将她打捞上岸，她预料自己会让所有人失望了，台下都是充满好奇和期盼的目光，她没想到快接近尾声了，自己将让大家扫兴。

　　刘露婷微笑地看着华蓝:“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不要紧张，只是好玩而已。”

　　华蓝真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帮他一把，她无意瞟了一眼离舞台最近的金泽，金泽带着浅笑望着她，华蓝觉得那种幸灾乐祸的神态，似乎正期待她的出糗。

　　她慌乱的心此刻反倒因为小小的赌气镇定下来，泰然自若地走到抽奖箱捞起小船，交给刘露婷。

　　刘露婷拆开纸船的时间，华蓝好似等待命运审判那么漫长。

　　“一个金泽的吻。”刘露婷大声读到。

　　“一个金泽的吻？”华蓝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这要求……这算什么要求？？”她愕然。

　　金泽正带着笑意望着舞台，听到刘露婷念到的要求提到自己的名字时有点讶然，再听完要求时更是愕然。

　　舞台下也是一片寂静，大概都没听明白这个要求是什么。

　　刘露婷拿着纸条又轻轻念了一遍：“一个金泽的吻，，这是要求金泽呢？还是要求抽奖人？”

　　“这个根本不能算要求。”华蓝意识到无论他们怎么想象，结果都会对自己不利：“这个纸条没写明白，只能作废。”

　　“金泽，献一个吻，”很快也有人觉察到有趣，一个人大声喊道，“献一个吻——，”接着，又有几个人大声地叫喊起来。

　　于是更多的人齐声嚷了起来，“吻她，吻她！吻她！……”最后节奏竟出奇的一致和协调。

　　华蓝无力地站在台上，觉得自己简直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这个要求不是她想要的，却让她脱不开身，她上又上不得，下又下不去，真是奇虎难下，实在尴尬之极。

　　刘露婷也呆呆地站在台上，不由自主望向金泽。

　　金泽听明白要求后，呆呆地坐着未动，他静观事态的变化，原以为只是个玩笑，结果却看到所有的人都极度兴奋地望着他呼喊，等待着他的行动。

　　他的嘴边又浮现起那熟悉的浅浅笑容，缓缓地站起身来，刚才还在叫喊的声音一下子停了下来，所有关注的眼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他对正好站在身边不远的一个保安悄声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满脸的笑意漫步上台。

　　华蓝惊异地看着他，眼睛瞬间转而成怒视，瞪着他，示意地警告他不要乱来。

　　金泽却视而不见地向她走来，越走越近，当他走到华蓝面前，先盯着她凝视了好一会儿，华蓝抬头看到了他的眼睛。

　　灯光下，金泽的眼睛里散发出迷人而充满魅惑的光芒，他那种笑意仿若激流里的漩涡让华蓝不停地身入其中晕眩，晕眩……，眼见着金泽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已经轻搂上自己的腰，脸越靠越近，自己却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全场静得连掉一根针的声音都可以听得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期待地观赏着这一幕，就在华蓝打算尽最大努力在最后一刻推开他时，忽地，——眼前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出故障了吗”
　　“停电了吗？”
　　“哎呀，怎么这个时候停电？”
　　“这，这，这是故意的吧？”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

　　华蓝听见台下一片哗然，各种起哄声此起彼伏。

　　有人急切喊道，“哎呀，怎么这个时候全黑了，来电，快来电！”

　　华蓝一愣，就在她这愣了一下的功夫，一个温磬的双唇盖上了她的嘴，但就那么一会儿，仅仅一瞬，就离开了。

　　灯，猛地一下子又通亮全场，华蓝看见眼前的金泽依然带着浅笑，好像幸灾乐祸的浅笑，望着她。

　　“亲了吗？”
　　“吻了没有？”
　　“究竟有谁看见了呀？”
　　“应该是亲了吧？”
　　“没有，没有，没看见呢……”
　　“继续，刚才的节目继续——”

　　台下再次躁动起来，相互打趣着，打探着，谁也没有看见那一幕，都在为错过好戏唏嘘不已。

　　刘露婷和秦芹乘机宣布晚会结束，晚会的人们只有带着极度兴奋又极度遗憾的心情离开。

　　何梅绕到华蓝身边，“刚才是怎么回事？”她笑着问，急切想知道结果。

　　“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华蓝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她可不想成为全公司以后的谈资。

　　但是，她很是懊恼，她要找金泽问个清楚。

　　晚会的人渐渐散去，该坐班车的也都坐班车走了，黑夜里，公司一下子又陷入深深的寂静。

　　华蓝独自留下来，走到离公司大门口不远的一棵大树旁等待，她估计金泽要都从车库开车出来，会比较晚些。

　　果然，没一会儿，一道强有力的光束从大门口处直照射出来，铁门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车急速冲出来，华蓝从树旁闪到路中央，小车嘎然刹车，强光笼罩住华蓝，金泽探出头：“是你？怎么还没走？”

　　他打开车门，让华蓝上车，华蓝极快地钻进车内，不想让门口保安看见，又制造出新的话题。

　　一系上安全带，华蓝就问金泽：“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金泽正专注的看着夜幕中的前方，根本没专心听她说话。

　　“刚才，你完全可以避开的。”华蓝声音渐渐小了，想起刚才那一幕，她有点难为情。

　　“你是说晚会？”金泽闷声半响，笑道：“是啊，很有意思，我来之前可没想到这么有意思。”

　　“你是故意的。”华蓝又羞又恼。

　　“你是指那个——吻。”金泽有意拖长语气，“有什么不对吗？你抽到了那样的‘要求’，按规则必须照着做，不是吗？”

　　“可是，当是灯都黑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我是说有没有按要求做谁会知道？有那么一会儿，我还以为这是你蓄意安排的呢，为的就是避免那种尴尬。”

　　“是的，你说对了。”金泽坦然道，“确实是我让保安在那个时候关掉电闸，本来打算装装样子，然后结束他们的狂热，但是，最后时刻，我改变主意了，”金泽的嘴角又流露出微微的笑意，“我有什么理由必须去拒绝一位美丽而可爱的小姐呢？”

　　华蓝见他毫无正形，句句话都似是开玩笑，话题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吃亏，索性别过脸去，不再去理会他。

　　说话间，车早已驶过了公交站，“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不会还要等公交吧？”

　　华蓝凝视着窗外的黑夜，零星过往的人，偶尔闪烁着灯光的路边店，圣诞节毕竟不是中国的节日，气氛并不浓郁。

　　“新景小区。”华蓝道。

　　小车十几分钟后停在了新景小区门口，“要不要我送你到家。”金泽的笑带着诡异。

　　华蓝怒目而视瞪了他一眼，刚下车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说：“听着，明天你可不许在公司里乱说话。”

　　金泽不解：“乱说话？”而后又恍然道：“你是不是在给我提另一个‘要求’了？那么这次，我是不是也应该‘要求’回报？”

　　“什么要求？”华蓝敏感地问。

　　金泽的眉毛一挑，嘴形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华蓝回味半天，才明白他的唇语是：“吻别。”

　　华蓝更生气了，“你再敢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金泽见状大笑，笑声中，早已将车驶离远去。

　　“这个人，真是个魔鬼。”华蓝心想，“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