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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食色者乱,食情者亡 兴许是那颗 ...

  •   兴许是那颗止痛药有安眠镇定的效果,又兴许是宝莱哭累了劳心劳神的,过了一会,宝莱就睡了过去。

      等谢域赶到的时候,元央正双手环抱着腿坐在地上默默流泪,像春雾里的繁花一样,湿漉漉的,氲着香气,凭白惹人怜爱。下一瞬,他才注意到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宝莱和她包裹着纱布的手。

      “发生什么了,你有没有受伤?”谢域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泛起运动过后的红潮,额边碎发被汗水濡湿,矜贵眉眼间藏着的那股躁动感愈发外露,倒显出冰山下的灼热。

      “你不问我宝莱是怎么回事,是谁动的手?”元央闷闷地问道。

      “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凶手是谁,案发经过怎样,这些都跟你没关系”,谢域的声音还是清冷冷的,可这算是他说过的最温柔的语气了。

      “虽然很生硬,不过你这是安慰我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大帅哥说那么长一段话呢”元央仰起头,清凌凌的眼睛弯起来,像四月枝头的白栀子花。

      看见元央破涕为笑,他松了口气,唇边无意识地翘起细小弧度,他很少笑,但笑起来很好看,像山巅上积久不化的雪在慢慢消融。

      “喂,你还笑了,难得今天还能看到我们不苟言笑的高冷校草的笑容,你知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吗”你知道我真的很想把你拉下神坛吗?体会凡人的贪嗔痴怨,元央的恶趣味蠢蠢欲动。

      “可是是因为我没及时赶到,宝莱才被人切了手指的”元央带着哭腔地说,眼尾红着,像簌簌春水。在谢域的注视下一行清泪从眼眶里滚落,灯光下,一排浓密的睫毛整整齐齐,黑密卷翘,隐隐地颤动着。

      谢域上前想去安慰她,却措不及防地被元央紧紧抱着。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带着克制和忍耐,悄无声息的哽咽,她的肩膀微微地颤动着,泪水在他的胸前留下一大片痕迹,滚烫又湿润的感觉,隔着单薄的衬衫,一直传到他的心间。

      谢域轻轻揽着元央后背的手一顿,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缩,手中的力道半是轻柔半是紧缩。他不擅长安慰别人,平时也不需要花心思在这上面,都是女生讨好他,各种甜言蜜语轮番着上。

      他抿了抿唇,大脑思索下之前女生都是怎么说的,组织了语言,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即使你今天及时赶到了,他只会更加得寸进尺,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受害者,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凶手,宝莱的事需要有人来担责,而不是都怪在你头上。”

      元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意识到自己的投怀送抱,小脸绯红,一双乌黑的眼瞳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的视线刚好扫过来,和她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了一下,她垂下眼帘,脸更红了,脸耳朵尖尖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樱花粉。

      “凶手是冲你来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放过你了,但我想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段时间,我会陪在你身边,一有异常情况你就联系我”

      “我会帮你找到凶手的”谢域轻轻地擦拭着元央脸上的泪珠,他的声音冷淡却很笃定。

      谢域眉淡而舒远,狭长的眼尾似曳了一痕墨,鼻峰英挺,唇淡如水,冷傲孤清而又盛气逼人,如从雪山之巅冷冷而下的山泉,九重天上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君也莫过于此。

      真真是个冷面仙君开了情窍。元央内心充盈,心里好像有小小的泡泡冒出来,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流出来。

      谢域只觉得眼泪是越擦越多,偏偏她还是无声的呜咽着,让他产生了从所未有过的揪心感觉。

      “别怕,我会帮你找出凶手,保护你的”他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却又清晰而笃定。

      看着谢域那不值钱的模样,元央只觉得他命好,生在财阀家才能天真,若是生活在社会底层,怕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对于谢域的柔声安抚,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对于她而言,两人的接触交流是少之又少,如果不是今天的事,两人就像从不相交的平行线。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元央精致的眼尾一片通红,睫毛被眼泪濡湿得彻底,像一只在雨天被主人找到的卷毛狗一样,微微地吸着气,脆弱的样子我见犹怜。谢域突然发现他很喜欢看见元央脸上因为他的陪伴而冒出来的脆弱和感动,这种依赖总是让他想为她多做些什么。

      谢域思忖了一会,说:“你跟我的母亲很像,很坚韧,很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他顿了顿又说:“但却无能为力”他的喉结不自觉往下压了一瞬,不知道想到什么,双手握紧元央的手,攥的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元央,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元央挣脱开他的手,双手捧着他的脸,双目对视,温柔而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谢域,我总觉得你太绷着了,像绷紧的琴弦,时刻不停的发条,这样活着太累了。没有谁离不开谁,这个世界离了你依旧转动,你不需要把所有的重担都挑到自己肩上,刚过易折的道理你也懂的。就像你说的,别把事情都怪在自己头上。”

      “所有的悲剧都有其成因,也有其形状。谢域,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她黑亮的眸子让谢域感觉自己变得透明,雾似的飘动,不自觉地想要吐露心声。

      “在我很小的时候,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她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人,我有一张她的照片,可惜现在已经记不清跟她相处的种种了,唯一记得的是她总是背着我走街串巷。她自杀的时候,我才5岁。”

      “她是个很坚强的人,性子也倔,不然怎么自己一个人养大了我”

      “她热爱生活,家里总是养着几盆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她留下的遗书里,写满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不起谁,我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角。随着生命的消逝,她二十几年来深藏于心的痛苦和爱恋,也像蒸发掉的水汽一样,再无人知晓。

      “可我时常在想,如果不是我拖累着她,她是可以回家的,也是可以找个人好好地度过一生的,她家境不是不好,人也长的好看。可就是带着我,未婚先孕这四个字死死钉在她头上,不知道遭了多少白眼和闲话。她本来不用死的,她没有错,却平白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罪。”

      回忆到过往那些被封闭在心里的痛苦经历,显然花费了他很多心神,脸上流露出点疲惫,但这无损他的美貌,反而让他如捆缚于高台上的玉石圣母像,圣洁而易碎。

      “你的母亲很爱你,在你的描述中,我感受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全然真挚的爱意和大无畏的牺牲。我相信,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生下你,养育你。”

      “你觉得你是烈火,她是枯枝,你在消耗她。是,你在她生命里扮演的角色的确是烈火,可她不是枯枝,她是野草,你燃起的是她的信念,她的坚守。”

      “躯体有尽时,灵魂无绝期。她骨子里不是个软弱的人,这样的人却抛弃幼子选择自杀,还有写满了对不起的遗书,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去回顾她的一生,了解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吗。你选择了逃避,用冷冰冰的外表封闭自己,用无休止的困倦麻痹自己,让迟钝稀释自己的痛苦。谢域,你不愚笨,甚至很聪明,可就是太容易被情感左右。我想,你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谢域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心脏怦怦乱跳,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他振聋发聩的心跳声,像是濒死前的挣扎。

      如岱山般恒远的眉紧皱着,那双平日里狭长寡情的丹凤眼在情感的折磨下,含着明珠泪眼朦胧,挺拔的鼻梁,被紧紧抿住而更显凉薄的唇,好似那在受轮回之苦,就连元央也一时看失了神。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你看人很准,可这些又有多少是你的主观臆断呢?元央,在一个男生面前表现得太聪明可不是件好事。”他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谢域看得出来元央并不单纯,也不像母亲那么纯粹,可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愈发为她着迷了,为两个人心灵之间的碰撞,也为她的直率坦诚。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隐藏,谢域,其实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可麻烦总是找上我们,因此,我们不得不伪装自己。”

      “对吗?哥哥”

      元央用小拇指勾了他垂在裤侧旁的手,亲昵地晃了两下,语调拉的长长的。

      谢域没说话,只是头发下的耳朵不自觉红了。

      他沉默了一会才低声道:“你很会拿捏人,之前谈过几次恋爱?”

      “我如果说,现在还谈着呢。”元央心里被挠得痒痒的,含笑着开口。

      看见谢域耳朵的绯红渐渐褪去,显出十足的忧郁,她方才解释道:“好啦,开玩笑的。没谈过,家长管得太严了。”

      “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哥哥”,像个乖巧的孩子,她甜甜地喊了声哥哥,声音是又软又甜又乖。

      他低下头,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抬头,她还在看着她。他目光迎了上去,彼此相望,有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心头涌动。

      谢域忽的感觉到元央的恶趣味,她喜欢三言两语轻易勾动别人的情绪,自己却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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