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城乡结合部》弥彩

16、第16章

　　孔北柯听到祝昭昭的问话，就斟酌着开口：“我是在南郊的葡萄园里看到的变异者。”

　　赵妍：“菲尔欧萨家的葡萄种植园？那不是要进温室吗，你是被邀请进去参观的？”

　　大型植物种植园一般都在巨型温室里，温室里有区域划分，种着很多不同的植物，进去参观采购不仅需要进行登记，还要穿专门的防护服，否则一旦出现污染问题，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我…偷偷溜进去的。”孔北柯声音越来越小，“我那次离家出走，太饿了，就想去种植园里弄点吃的。”

　　祝昭昭没忍住笑：“离家出走？兄弟你很叛逆啊。”

　　孔北柯涨红脸，努力保持着冷酷的模样：“叛逆又怎样，这也是我的人生经历。”

　　祝昭昭看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肯定还觉得羞耻，果然再早熟的小孩，也无法直视自己的黑历史。

　　“他们那天防备比较松懈，现在想来应该是出现变异者了。我躲进葡萄园的时候，看到有个皮肤青黑的人被抬进休息室，我当时以为他是吃了污染过的蔬菜，所以中毒了，我就没敢摘葡萄乱吃。”

　　祝昭昭捂脸：“所以你最后啥也没干成，饿极了又回家了？”

　　孔北柯投来幽怨的眼神，看破说不破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赵妍见话题快被扯远了，及时开口：“葡萄可能是变异的源头，我还以为他们在红酒生产过程中投放的，没想到原料上就出了问题。”

　　“那我们要去调查一番吗？”祝昭昭眼中闪出精光。

　　赵妍喝了口凉掉的咖啡：“不是我们，是我，你们小孩子别掺和，等消息就行。”

　　孔北柯抗议：“你一个人怎么成，我们也能帮得上忙的。”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这事我会告诉贺道方，到时我们安排的人，不比你们两个小孩妥当？”

　　祝昭昭觉得赵妍这话是有道理的，她和孔北柯属于是人小鬼大，根本不具备完成任务的素质。

　　祝昭昭放松了心态，抱着小狗逗弄了起来：“那我就在家等消息了。”

　　孔北柯看她这么轻易就投降了，觉得很不争气：“小狗还给我！”

　　？
　　你幼不幼稚啊喂？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你不能这么抠门！”

　　孔北柯并不是真的想要回礼物，只是看她不跟自己一起抗争，竟然还玩起了小狗，就故意说这句话来气祝昭昭。

　　赵妍没理会两个小孩的口舌之争，她默默盘算着，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等到管家来接孔北柯的时候，他还在跟祝昭昭拌嘴，这个小女孩油盐不进，实在是把他气得不轻。

　　……

　　当天夜里，祝昭昭就在网上看到了，各大资讯媒体对变异者事件的报道，社会评论家也纷纷加班，进行了多方位、多角度的猜测和分析，网络上的各种阴谋论也不少，谣言一个接着一个蹦出来。

　　她躺在床上梳理这些天的信息，这世上不仅有潜能者、天赋者，还即将出现新的群体——变异者，各大联邦会怎么应对呢？

　　赵妍把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肯定不是为了换孔北柯的一个消息，她打算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做什么？

　　祝昭昭想不通，如果是为了给曾外祖母正名，不必等到现在。

　　贺道方现在与赵妍是婚姻关系，即便强生剂不再是冯尔达药业研发出来的，那也是老板娘家的东西，配方不会流落在外，也不会对冯尔达药业名声产生什么较大的损失。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祝昭昭脑袋沉沉有些疲惫，于是赶走杂念顺利入睡。

　　第二天醒来，赵妍已经去工作了，祝昭昭边吃早饭边打开通讯器上网，好家伙，外头已然变天了，一夜之间多出了很多变异者，有些变异者甚至公开招揽同类。

　　？

　　合着你们之前都是地下活动啊，祝昭昭点开那个公开招揽的头条，里面的内容极具煽动性。

　　“你还在为自己穷苦的人生发愁吗？你还在为自己低人一等的能力遗憾吗？成为变异者，你就能拥有新的人生，不再被欺压，不再受凌辱，成为变异者你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广告词很土味，但不得不说，管用是真的，真正穷困走投无路的人，不会在意你的辞藻是否华丽，他们只想要一个突破阶级压迫的机会。

　　广告词底下详细发布了变异的好处，祝昭昭总结下来就是：联邦所述的失控的都是极少数，变异比强生剂还要管用，甚至可以代替天赋，能发挥出强大战斗力量。

　　优秀的变异者可以与A级天赋者抗衡，变异过渡期出现的形态问题，都能在成功融合之后恢复正常。

　　祝昭昭无言，把变异说成比改造还要简单，难怪有人会心动。

　　她记得弱水说过苍山没有天赋，但他却能有B级天赋者的实力，难道苍山是变异者？反联邦军里会有多少变异者？这个帖子是反联邦军的招募行为？

　　这个广告帖子被删了很多次，但被删了之后又会从新的账号发布出来，讨论的声音怎么掐也掐不断。

　　她还在看评论里支持和反对的言论，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有人打电话给她。

　　她关掉资讯页面，点开接听页面，上面赫然是“孔北柯”三个大字，是了，昨天他们交换过联系方式了。

　　“喂？怎么了？”祝昭昭嚼着东西，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通讯器里传来孔北柯的大嗓门：“昭昭，你看到了吗！那条资讯，你妈妈把事情公开了！”

　　“嗯我看到了……嗯？我妈妈？”祝昭昭首先捕捉到“公开”这两个字，以为他是在说变异者招募的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赵妍公开了什么。

　　赵妍不可能和变异者有瓜葛，她公开的是她的潜能和身世吗？

　　祝昭昭又重新点开资讯，下翻找到了冯尔达药业的公开声明，赵妍果然公开了强生剂的故事，然后又科普了变异的危害，让大家不要盲从。

　　最重要的是，赵妍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研制变异抗体，治疗受变异侵害的人。

　　祝昭昭突然觉得，自己和赵妍比起来，真的是小喽啰。

　　赵妍此举就是在动乱的局势里，第一个出声投效储联邦，储联邦里有大量的天赋者，肯定早早发现变异者和反联邦军的端倪，只是没让民众知晓。

　　如今反联邦军想颠覆秩序，在明面上进行拉扯，虽然风险很大，但可以极速壮大人员储备。

　　赵妍早就想通了，新的对抗局势会打破以往的平衡，强生剂最多只是个商业产品，如果被储联邦强行买断，扩作军需，冯尔达药业就没有容身之所了。

　　她准备在新格局中，成为新权贵、建立新势力，用研发手段拉拢联邦做靠山，而且储联邦没理由不支持研发。

　　好家伙，没看出来赵妍竟然是个野心家，失敬失敬。

　　“喂？昭昭，你怎么不说话了？也被惊到了？”

　　“确实有点。”

　　孔北柯的声音里夹杂着亢奋，自问自答地说：“我也没想到，哎，你知道菲尔欧萨家族怎么样了吗？他们都被联邦控制起来了！”

　　“这么快？”祝昭昭快被这一连串的事搞蒙圈了，一时无法消化。

　　这么说，赵妍昨天夜里就出门了。

　　“现在他们的产业都关停了，你的小狗还好吗？”

　　祝昭昭听了，立刻去狗窝里找小狗，她悲伤地抱住一动不动的小狗：“小黑！我们的缘分连一天都没满。”

　　孔北柯送给她的仿生小狗，是菲尔欧萨旗下的产品，由于当前技术不够成熟，机械动作效果需要联网，统一由中心系统运算而成，现在系统关停，小狗就成了普通的摆设玩偶。

　　听到祝昭昭颓丧的声音，孔北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会出这种情况，下次再送你一只别的。”

　　“不用了，我已经想通了，我还是别祸害它们了。”祝昭昭心中悲戚，连仿生机械狗都和她命里无缘。

　　在接下来的哀怨声中，孔北柯迎来了管家上学的催促。

　　祝昭昭道了声再见，就挂断了通讯。

　　这个世界的学校一年内有四个学期，祝昭昭推算一个学期大概有两三个月，学期交替的时候会有十多天的假期。

　　四个学期除了公共课一直持续，每个学期会根据季度气候，增设不同的课程，比如夏季训练耐热，冬季训练耐寒。现在是秋季学期，等到祝昭昭入学，就是冬季学期。

　　同龄人都在上学，成年人都在搞事业，祝昭昭不能再无所事事下去了。

　　赵妍的行动给她打开了一个新思路，在以前和平的日子里，阶级已经固化，心怀不甘之人很难翻身。

　　可现在不同了，变异者在秩序的玻璃上砸出了一个洞，裂痕如蜘蛛网一般延申着，彻底碎裂是迟早的事，在世界建立起新的秩序平衡之前，每个人都可以凭本事争得一席之地。

　　在今后的局面里，赵妍和她背后的冯尔达药业，或许不是对联邦最重要的一派民间势力，但绝对会是利益最一致的派别。

　　祝昭昭的【研发】潜能还没激发出来，就已经被赵妍所述经历暴露了出来，储联邦以后会来培养她，她心知这是赵妍给她找的靠山。

　　她已经被动站队储联邦了，但是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存在变异者的反联邦军，不在祝昭昭的考虑范围内。

　　潜能者就像联邦的外包人员，天赋者才是编制内的员工，不是天赋者，就不会参与储联邦任何任务决策，就算暴露潜能也还有很大逃脱回旋的余地。

　　而天赋者的叛逃，则会遭到储联邦全体天赋者的围追堵截，祝昭昭觉得自己惹不起，护好马甲要紧。

　　不过她或许能以此情势做跳板，利用储联邦的资源，获得更多不易获取的信息。

　　“滴滴——，滴滴——”手臂上的通讯器又响了起来。

　　祝昭昭点开一看，竟然是祝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