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与隐瞒》张露雩

11、11/救自己

　　高考成绩不是决定就业工作的唯一标准。周周在武汉上了和白填天一个性质的武汉东湖学院学新闻，是武汉大学附属学院，毕业后却回家乡的房县小县城当公务员。白填天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武汉学院学国际经济与贸易，陈炫则去了井冈山大学学习学习了不考虑就业方向和前景的德语专业。处女座的何柳在华中师范大学汉口学院学习人力资源管理专业，高考失利的邱俊峰在白填天同一所大学读专科学习会计专业。

　　大学刚开学，白填天、何柳、周周、邱俊峰三个人发现三人的大学都在武汉洪山区大学城，滴滴打车15块钱的路程，四个人参观学习各自的学校，一起去武汉的昙华林和光谷步行街打卡拍照合影留念，在白填天的建议下，四个人午餐一起吃了爱情麻辣烫。

　　逛街当天白填天试穿了自己买的10公分左右的黑色马丁靴，洒满墨绿色花纹脉络的茵曼品牌的衬衣。脚痛的咬牙坚持走路，有一件白填天没有考虑到的意外的好处是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三个人合影都是170，幸好她穿了高跟鞋子才不显得突兀。几人理所应当的在企鹅空间公开发布了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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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填天也很快通过大学校友企鹅群认识了一群朋友，大家都评价她给人的感觉说：“可以，很强势。”而她也很轻松愉快的回答：“蜜汁尴尬。”

　　变故发生在第一天班级上课，白填天在人群中逡巡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意识到如果没有意外此生都不会有机会再看到王元堃的事情，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魂落魄的像丢了魂一样。她突然发现，在这陌生而偌大的武汉城市，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她再也无法镇定自若的安然无恙的过自己的生活。她已经不完整，仿佛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

　　她想起之前，王元堃问石心语为什么要用这样对待白填天，石心语委屈而专注的看着白填天移不开目光，黯然神伤的回答：“我是习惯了。”

　　当时不以为然的白填天也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自己是习惯了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拿来关注王元堃，他的嗔嗤喜怒哀乐悲欢离愁，他的言行举止举手投足，都镌刻在了白填天的记忆海。

　　但是，白填天并不认为自己爱王元堃。比如保持一个姿势不变时间久了肢体会僵硬麻软，但只要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就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自然而然的舒展合适的正常感受，只有活动筋骨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已经对一个固定的姿势有了依赖和反应。人最终都是被习惯打败，在习惯中屈服，但习惯并不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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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周在朋友圈分享了电影《花样年华》和《廊桥遗梦》。意有所指的又水落石出的对王元堃表白，《花样年华》里的女主角张曼玉对男主角梁朝伟说：“如果多一张船票，你愿不愿意带我一起走？”而《廊桥遗梦》则是讲女主角在中年有丈夫孩子背叛婚姻与自己初恋重新最入爱河的故事。

　　白填天想起那一年陈炫在日记本上写给她自己的文字：“雪爪踏鸿泥，还是来得及。”；“你如热雪，你从未妥协。”；“破茧成蝶之前总有个作茧自缚的过程。”

　　白填天也在何柳的账号昵称为123木头人的微博上看到她转发的《请回答1988》的观后感，“搞怪的不是红绿灯，是我数不清的犹豫。”同时白填天也看到了邱俊峰的微博，写了被语文老师称赞道文采斐然的古风离别诗歌，有上阙和下阙，笔力传统深刻。

　　王元堃的企鹅昵称成曾经对白填天5分钟时间将文言文《岳阳楼记》倒背如流这件事的崇拜“666”改成了“偏偏”二字，是经典粤语老歌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的“偏偏”。邱俊峰知情识趣的将企鹅签名改成了席慕蓉的诗句：“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唱自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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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填天的金牛座朋友何蕊热爱阅读，漂亮的女神级别的女孩却给同样美丽的白填天开玩笑说：“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女孩的母亲让这个女孩在课桌上放置一面镜子，不想学习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你长得这么丑除了读书还有什么出路？”白填天笑得很彻底，看着白填天明眸善睐笑脸的何蕊也与她相视一笑。

　　在填好高考志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何蕊与白填天都收到了考上一本大学湖北师范大学的学霸邓翠的高考庆功宴，两个人都不了解彼此却在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恰到好处的舒适与默契。白填天也受邀请参加了何蕊与陈炫的高考庆功宴。菜品菜色丰富，都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白填天吃的很开心，看的出来家境普通的同学们在这顿饭上下了血本。白填天也在自己所在的小镇上最大的酒店开办了酒席，同学们都对白填天的事情很感兴趣追问细节，白填天无可奈何的说：“我陪着笑脸脸都笑僵了。”但白填天的父母却沾沾自喜和引以为荣的与有荣焉。

　　何蕊选择了十堰的汉江师范学院的本科中文系，与自己之前的天蝎座男朋友在同一所学校读专科的数学专业的徐林一个大学，白填天调侃何蕊爱情事业双丰盛，结果他们在大学毕业经历了8年的恋爱长跑之后分道扬镳，让人唏嘘可惜。

　　何蕊，邓翠，何柳，白填天，路金波，无因……等几个人组织了一次郊游小聚会，在房县附近的一处风景区观音洞。一群人在洞里曲折迂回的九曲回肠的有着彩色灯柱的观音洞里攀爬到山洞顶，在山腰有工作人员免费提供摄影洗胶片的服务，白填天刚好与他们错开了单独绕道了七彩假山的后面，错过了这次合影留念的机会。出了观音洞之后，白填天在外面的台阶上让何蕊坐在台阶上，从下到上仰拍何蕊的角度，给160cm的何蕊拍出了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效果。虽然大长腿是假的，白填天特意发企鹅空间提醒何蕊看她的杰作。

　　这次聚会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白填天没有参加高考散伙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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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坐火车不能网上购票，要去火车站经过工作人员现场验证本人信息与核实身份证。白填天的父母坚决要求送她去学校，在襄阳火车站，父母听说有高考录取通知书可以车票半价，让白填天大庭广众之下打开行李箱翻找自己的东西，父母有骂骂咧咧的不耐烦与对外面世界陌生环境的防备心和恐惧后遗症。这距离他们上一次离开家去外面大城市打工已经过去了20年，他们印象中的火车站还是脏乱差治安公共安全没有保障的样子，白填天看到双鱼座的父亲眼睛突然变成了绿色，仿佛想起了狠毒的旧事，让人害怕。母亲也不讲卫生的随地吐痰，既拘谨又脸色难看，整个人都竖起了尖刺。

　　在火车车厢，一个年轻帅气的网红小哥哥在直播吃零食，父母完全不顾及白填天在同龄人异性面前的面子，劈头盖脸的骂白填天不应该把手机拿在手上。白填天无地自容的羞红了脸。一路如坐针毡的到了武汉，白填天说用滴滴打车可以比出租车便宜，而司机不知道他们在武昌火车站东南西北哪个门的出口，白填天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父母暴跳如雷的将脾气都发作在白填天身上，而抢过白填天手机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却将所有的错误都怪罪在前所未有从未离开过家乡的白填天身上。

　　去往武汉学院的路上，父亲问司机这个大学怎么样，司机说：“这个大学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父亲脸色暗沉的仿佛要冒黑雾。

　　到了学校，白填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父母在看过白填天的大学之后火冒三丈怒发冲冠的表示：“你这是什么垃圾大学？我恨不得甩你一嘴巴。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如果不是碍于在家乡办了高考庆功宴邀请了亲朋好友炫耀白填天的成绩这件事，他们真的打算原道领白填天回去。后来有一次母亲说漏嘴，说是因为嫉妒白填天在精致优渥的建筑环境里生活。

　　而父母在离开学校回家之后，白填天从学校门口一路哭到女生宿舍梅菊斋2栋楼521宿舍。大约有一万步的路程，没有人认识的白填天无所顾忌的边走边哭持续到宿舍走了30分钟左右。白填天在复读的时候承受着家人利用在外嫉妒在内的冷酷粗暴的压迫和石心语的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已经疲惫不堪无法动弹，武汉学院确实普通，却已经是她的最佳选择，白填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再加上她在郭好的锥心之爱与王元堃的天籁之爱之间的挣扎与放弃，她失去了信心和对婚姻的憧憬目标追求，失去了努力的意义与动力。

　　宿舍里的另外两个女孩都是金融系的天蝎座女孩。第一次见面，白填天独自坐在上床下桌的床边侧着脸哭泣。喜欢森系穿搭风格的蒋意思用校园卡打开了门，而当时已经心碎的喜欢欧美风格有腹肌女孩朱梦泽试探的叫了一声：“阿姨？”白填天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说：“我不是阿姨，我是你们室友。”问及哭泣的原因，白填天回答说是因为舍不得离开父母。

　　朱梦泽是大学四年金融系的第一名，蒋意思是第二名。朱梦泽是武汉本地人，高中就读于全国最好的高中华师一附中，同学都是复旦上交的大学，或者出国留学。而她因为被感情困住了心，心碎又高考失败，发誓拼命改变命运。而蒋意思也是复读一年才考上武汉学院，这件事只有白填天知道，她的高中也是在感情的失败与学习的压力中不堪重负，师资水平与白填天所在的房县一中差不多的河南信阳小县城，都是尽力尽善尽美的人。带着各自的历史相遇即是缘，走向各自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