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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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慎行等过了下朝的时辰就等在宗隆门，打点好侍卫等管事的来。
“主子瞧了草稿便直道礼部费心，无甚遗漏，只还想问问此次带的回礼都有些什么，那新君又有甚喜恶，褚国民风如何？”
慎行将草稿交还，等再到那管事的手里头时，就见还有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管事的一掂量，眉眼瞬时弯了弯，但立刻恢复严肃的神色。
“七公子果然如传闻所言，是再和善不过的主子。此番回礼就是些珍惜珠宝，还有些给七公子补身子的药材，褚国新君上进好学，只听闻爱笛音，恰为七公子所善[1]，礼部有几本抄录的乐谱，不如算在公子行李中一同带了去？”
待慎行好生谢过，又道，“咱们这儿特地带了本褚国风俗志，这两天只肖七公子粗略读读，选些用得上的物什收拾起来，到前往褚国的马车上再细看不迟。”
管事的收了两回礼，对元太监牵头的活计满意得不得了，回去前抓着慎行说了一箩筐吉祥话，道七公子福泽深厚，到时候必事事顺遂，与褚新君琴瑟和鸣、白头偕老、子孙满堂，一连串好词儿说起来不带停的。
“奴才问七公子安，”台阶下方，元太监带着一队人向七公子行礼。
“爷爷赏了人和药材补品，都是按和硕公子的规制来的，因已经有了谨言、慎行两位小公公和两位二等宫女，故没安排总管太监及二等宫女，余下侍监一名，掌事嬷嬷、一等宫女各二，洒扫太监宫女共十六人，皆随公子尊驾前往褚国。”
各宫女、太监按照等级前来认主问安，元太监笑眯眯等他们磕过头、药材补品一一敬上，由慎行领到下房安排。
前院仅剩祁昱宸和谨言二人，才将身后给七公子洗过头的小太监推至身前，露出一贯谄媚至极到有些狰狞的笑容。
“只老奴还有一私心，这是老奴前些年收的徒弟，不甚聪慧但胜在踏实忠心，在内院做些个看门通报、领班管事的小活也是在行的，公子不妨叫他做个值守太监[2]，一同带了去？”
谨言盯着小太监，眼神里充满审视，暗道原是在这等着呢，这元太监忒不是东西。
圣上赏下来的人中直接少了个，空缺的还是领班的位置，若不收他塞进来的人，这和硕公子的仪仗就总也不够规，叫人瞧了说主子名不副实。若收了，这个是从小太监直升上来的，此时正是需要人干活的时候，三日后启程，既没时间验明他是否忠心、办事是否利落，没得叫他和慎行两个瞧了厌烦，他人瞧了眼红。
“公公也是好意，教了好些年的徒弟舍得给了我。”
七公子微笑点头，见小太监上前磕头请安，抬手示意谨言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入宫几年了？在你师父身边做什么活计？”
“小的叫枣泥，今年十三，入宫八年多了，原是做些端茶待客的活，到了师父身边开始学传旨和管事，平日里常在外宫各处跑腿。”
元太监似是对徒弟答的十分满意，又往下俯了俯身，咧开嘴“欸”了一声。
慎行回来正听着小太监回话，一下就明白过来，垂首到主子身后站定。
“你师傅是个妥帖人，往后你只管跟在我身边忠心做事便足够，到褚国之前你先跟着谨言、慎行，他们两个平日里活泼了些，你当成家人相处就是了。现下叫慎行带你去住处休息，今日午时末时就来当差吧。”
元太监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再次问安后告退了，谨言自觉跟上，送了他一程。
午膳过，谨言伺候主子净手、漱口，慎行叫下面人收拾了桌碗，亲自在主子身后打扇。
过了近两刻，两人扶起七公子至小院中消食，回寝殿后伺候午睡。谨言留在脚凳上坐着等主子唤，慎行去找枣泥，简单告诉他些主子的喜好和习惯。
慎行和谨言实际上已是总管和副总管，只再有三日就启程，没将七公子挪去赏赐的主殿，故名头还没升上去。
枣泥见了慎行连忙起身，引他坐下，又上茶，“慎行公公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吩咐？”
“好哥哥，你只当咱们是一家人，没得叫咱们之间生疏了。”
慎行拉过枣泥，一同坐到榻上，“咱们主子最是体恤下人，咱们只要做好应做的，就没别的宫人过得比咱们好了。”
枣泥听了连连道是，慎行接着说道，“主子体弱，惧热畏寒，不喜早起，喜食清淡，平日里午膳后过两刻午睡，且只睡三刻。无事时，主子上午做女红，午睡起了便读书练字、练琴吹笛，晚膳前半个时辰看账理事，晚膳后不定做些什么，咱们只管守着听传唤便是。”
两人絮叨了半日，转眼到了当差的时候，枣泥跟在慎行身后，低头躬身倒着小碎步。
两人进寝殿问安时七公子刚起，正由谨言伺候擦脸醒神。
“现在咱们院子小，无需你们都来守着，新来的好些人也不清楚要收拾些什么带着。慎行，你领枣泥去，吩咐下面人收些日常必需的，再去找找我私用的，看合适的就多带些吧。”
等两人听了吩咐出门去，谨言担忧地看向主子，扶他起来换衣服，“主子没睡好吧，瞧着眼下还青呢，过个三日咱们就在马车上了，再没个好觉可睡。”
坐到书案前，谨言伺候茶水、笔墨，他主子不说话时他这嘴就闲不下来，“等主子瞧好了枣泥得用，什么时候寻思着给他换个名儿吧，不然和咱这院子里也不搭嘛。”
“就因你话甚多，我才只叫慎行接待外人。”
七公子选字帖，也不抬头，“等他得用，我叫他到你跟前相处，他得被你烦个好歹。好在他比你两个大上近两岁，也沉稳些，到时候叫他不得纵容，把你们这些毛病都好好治治。”
“主子分明就是自己狠不下心来！”
谨言听罢嘿嘿直笑，笑够了才终于板起脸来。
“慎行去找枣泥之前与我说，褚新君好学、喜笛音，管事的又递了一本褚国风俗志。”
说着将桌角的一泛着黄色的本子往前推了推，“还送来些谱子，都是竹笛的，叫慎行收到咱们随身带着的行李里面去了。”
“元太监为了他这个徒弟真是舍得，怕是也没少打点那管事的，叫他说了这好些。”
七公子选了本瘦金体的，翻开书页。
“等晚间了，你叫慎行这两天多打听打听枣泥，若他是个伶俐的为何他师傅这时候放他到咱们这来。咱们觉着自己没什么可图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要弄清楚。”
谨言应声，见主子刚落笔，外头就通传说皇帝身边的总管求见，不由得掌自己的嘴，暗道若不是他多话主子定已经写两个字了。
七公子叹口气，抬手叫谨言接总管进来，自己简单擦擦手去罗汉床上坐下。
“奴才请七公子安。”
御前大总管进了门儿就给七公子行礼，没等着罗汉床上的主子示意就起身了。
“爷爷问您近可好？前儿公子去谢恩的时候爷爷正忙，只叫您在殿外磕了头便觉不妥。昨个礼部筹备各种事项，大臣进殿回话，忙个不停。现在才得空叫老奴请您过去叙话。”
“我知道父皇国事繁忙，在殿外磕头已是满足。此时我无甚要事可做，不如公公稍后片刻，待我换身衣服，直接去父皇那儿回话？”
七公子见惯了捧高踩低的，对他可大可小的失礼表现见怪不怪，依旧和声细语。
谨言在旁边费了好大的力气憋住要脱口而出的话，见老太监一副要爬到主子上头去的样子更是脸憋得通红，眼睛闭了又闭。
“这感情好。公子且快些，皇后娘娘正伺候茶水，与爷爷闲话片刻，再晚了去就见不着了，还要再跑一趟磕头请安。”
老太监明知道这宫里头要是有谁最是不喜七公子，那定是皇后娘娘无疑，这会子叫七公子非要赶着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去，说不是为了让皇后娘娘找茬撒气都没人信的。
他两只眼睛转了个来回，“奴才就在这儿候着。”
—内室—
“公子他这是成心要您受气呀！您何苦还顺着他，咱们就说现在暑热，过会儿再去叙话也是使得的，况且您身子不好这宫里谁不知道，他……”
谨言为他家公子感到不值。
连忙止住谨言的话头，祁昱宸不紧不慢给他分析。
“他是说不了什么，但他是御前的大总管，非要咱们现在去恐怕有母后的手笔，就算咱们现在不去，她那头也是定要给父皇上眼药的，平白扣下来顶不孝的帽子。”
“再者，母后再怎么拖也会拖到我们去，若今天不让她看笑话出口气，明日后日，或是我们上了马车她也不会放过。你只赶快给我换衣服，咱们尽早去罢。”
谨言感慨他家主子对皇后认识的透彻，和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慎行一同手脚麻利地替主子换衣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