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怪物》曙光水母

3、深入游戏 今天的自行

　　今天的自行车是完整的。

　　安在课余时间完成作业更用心，这样就不会占用晚上打游戏的时间。

　　其他人都在社交聊天，只有安和几个同学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砰。”

　　有人路过的时候故意撞了下桌角，安写字的字迹斜了一瞬。

　　由于身高过于鹤立鸡群，安总是微微驼着背。此刻她的背更驼，缩着脖子继续写。

　　来人切了一声，无趣走开。

　　写完作业她活动了下脖子，听到咯吱响的声音。

　　看来晚上打游戏也要活动下脖子，安心里对自己说。

　　晚上上线见到杉，安主动开口用学来的中文打招呼：“你好，晚上好，杉。”

　　“你好，”对方有些吃惊，也用中文回复，话到尾处语气略微上翘，“晚上好啊，爱诶木。”

　　如果说用英文的杉显得像成熟的成年人，用中文的杉反而像同龄的同学。

　　安一时间判断不准对方的年龄，或许语言造成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大。

　　游戏里躲藏的空隙时间，杉主动教安中文。

　　“左边，left。”

　　“左边。”

　　今天安学习了左边和右边的中文。

　　或许亲自有人教，安感到在这里学习中文要比在昨天视频里学习中文容易多。

　　走路的时候，杉也用中文给她指示方向，加深她对单词发音的印象。

　　结束下线前，安和杉道别，“Good night.”

　　“晚安。”

　　“晚安？”

　　“Good night，晚安。”

　　晚安比晚上好好念多了，很快安正确掌握这个单词的发音。

　　“晚安，杉。”

　　“晚安，爱诶木。”

　　杉下得很早，安打开视频继续学习中文。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上学和游戏里度过。

　　两人没有约定，但每天都会不约而同一起玩三个小时。

　　白天安没有社交，仅有的信息来源是来自老师上课的讲话。晚上三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和朋友说中文，长时间的社交下，安的中文很快得到进步。

　　同时进步的还有游戏技术。

　　安躲在学校教室窗口，架枪仔细看周围的环境。

　　杉已经提前出局，缩小的安全区只有四个人。安躲在视野最好的位置，但也容易被发现。

　　很快一个人被毒死，两个人没有任何动静。

　　安甚至屏息，安全区再次缩小，准星范围内忽然有个草坪在动。

　　三枪过去，没有击杀的提示。

　　安突然听到来自门口的脚步声，立刻转身开枪。对方躲得很快，扑上来造成伤害。

　　快速切刀绕圈，安告诉自己要冷静。短暂的时间此刻变得漫长，对方的动作清晰可见。

　　他正在拿着刀往前跑，左右方向没有人。一个从侧边的翻滚，自己躲过对方的一次刺杀。

　　再次快速切枪开枪，击杀的提示响起。

　　“背后，背后。”耳机里响起杉的声音，安快速转动鼠标开枪。

　　或许这次运气好，直接一枪爆头。安获得第一。

　　出来后安迟迟没按准备键，胸口的喘气平复不下来。

　　“厉害，厉害。”杉在耳机里用中文重复两次，“牛！”

　　“你也牛。”安也用中文回复，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感觉怎么样？】

　　【刺激。没事，一起出发吧。】

　　血管的血液流动，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笼罩着她。

　　原来刹那间的时间，能变得如此明晰，眼睛快速收集周围的信息，大脑根据信息提供数条措施，自发性挑选最佳解决方法。

　　那些措施放在以前，自己根本想不出来，是这段时间同杉排位，经验累积多了才有得总结和挑选。

　　在某个瞬间，自己成为有力量能决定眼前状况的人。

　　安操纵角色跟杉的角色快速跑步，逐渐领悟那个瞬间掀起的波澜。

　　“杉。”躲藏的时间，安用标准的中文发音喊他。

　　“嗯？”

　　迟迟没有回话，杉又喊了一句，“爱诶木？”

　　【你的脖子怎么样？】

　　杉笑出声。他很少笑，在安的记忆里，对方的笑声偏向成人的低沉。现在他的笑声富有朝气，更像同龄男生的声音。

　　“很好，很好。”他用中文说道，“你呢？”

　　“我也好。”安笨拙地用中文回复，同时转了转脖子，这次没响起咯吱的声音。

　　背部在刚刚的打斗下，下意识直立起来。现在累意涌然而上。

　　她没有驼背回去，继续直着身体使用电脑。

　　在认识辰之前，杉特地下线前打招呼，说明天会带兄弟过来。

　　【是弟弟】他在聊天框补充到。

　　“没问题。”安用中文说。

　　弟弟的话也很少，打招呼的时候，似乎为了照顾她外国人的身份，说话速度也慢一些，“你好，我叫辰。”

　　“你好。”

　　杉在旁边把辰字重新念了一遍。经过这段时间的中文学习，安渐渐找到卷舌音的发音位置，“辰？”

　　“辰。”杉的弟弟又念了一遍。这次安知道应该喊他辰。

　　辰似乎是个新手，捡东西用道具的速度都慢一些。在不和她说话的时候，两人对话的中文很快，快到刚学习的外国人无法跟上他们的速度。

　　安也不出声询问他们在说什么，专注自己的游戏，偶尔分配一些道具给辰。

　　辰的声音听上去比自己还小，像小学的男生。还没发育完全的舌头，发力和成年人不一样。

　　“谢谢。”辰用中文认真地说。

　　几把排位后，辰适应了这个游戏的键位和操作，开始用匮乏的英文同安交流。

　　两个语言新手的交流充满磕碰和笨拙，几次安听到杉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们在不少排位里拿到相当好的名次，晚上下线时，兄弟俩都和安道别。

　　之后的周末，安都会在游戏里看到辰。

　　一个晚上，杉没有快速排位，在聊天框输入翻译来的英文。

　　【我要减少游戏的一半时间，去另外一个游戏。之后会晚些上线。】

　　【什么游戏？】

　　安认得杉告诉的游戏名字，爸爸在给自己下载的游戏软件里，就有一个。

　　【我有，我可以去。】

　　【我们可能不在同一个客户端，】杉解释下客户端的意思，【你必须专门下载一个中文的客户端，我们能玩到一起。】

　　在杉的指导下，安切出搜索引擎下载指定的客户端，一边搜索将中文客户端语言切成英语的方法。

　　家庭网速没那么快，直到游戏下线才下载完一半。

　　第二天安快速吃完晚餐和洗澡，离习惯的游戏时间还有半小时。登上中文客户端，找到文件夹的语言文件，修改文件名字，再次登录客户端界面都变成了英文。

　　注册完账号进去是新手界面，安努力适应新的键位和走路方法。

　　等到杉上线，安告诉他已经有账号了，可以加好友。

　　杉在输入框告诉她自己的用户名，由于是中文，安完全不知道怎么在好友搜索里打出中文字。

　　【我们加UU好友】

　　UU是个社交软件，安下载好注册一个，这次对方的用户名是数字，很快找到了账号。

　　对方发过来中文，安复制进去好友搜索，终于加到好友。

　　这个游戏的操作有些花眼，安学习适应新的玩法，杉沉迷杀人推塔，两人不约而同把FPS游戏给忘了。

　　到游戏结束下线前，安和杉道晚安。

　　【我会在UU喊你，】杉在聊天框言简意赅，【明天见。】

　　下线后安找到中文视频，她发现单词的死记硬背对学习效果不大，于是找到音标课程开始学习。

　　记忆不好，一次记不住，就多看几遍。

　　关机前，桌面的UU仍然挂着，好友列表里的杉已经灰色。

　　安第一次感到，她确实和杉成为有约定的朋友。

　　她在网站上找到漫画的向日葵图片，拿来当UU头像。

　　名字也换成imnotmonster。

　　已经到了睡觉时间，安快速关机关灯上床。

　　接触新的游戏后，安和杉没再回去FPS游戏。

　　安需要习惯新的操作方法，认识新的角色技能，适应新的游戏体系。

　　这是一个推塔游戏，五个人一起想方设法把敌方的塔推掉。和FPS游戏不同，这个游戏里没有队友伤害。

　　机制也比FPS游戏复杂许多，视野、扫描、装备购买等等，有时候杉会介绍一些装备的特性，安亦步亦趋按照他的要求买装备。

　　在死亡时间等待的时候，安打开装备购买界面一个个介绍看过去。

　　懵懵懂懂打了一个星期，安开始逐渐上手，对游戏有一番新的认识。

　　如果说FPS游戏更多比较反应和操作，这个游戏在前者的基础上，同时需要比较了解和合作。

　　兵线的补刀，资源的掌控，视野的把握。

　　杉在这个游戏的表现也和之前截然不同，如果在FPS游戏里是闲庭漫步，在这个推塔游戏里，安能感到他的认真。

　　他们不固定在一个位置。开始两人一起走下路，熟悉玩法和路线后，二人全能补位。

　　几次安在上路单独对线，杉会老切镜头围观。刚好撞上几次辣眼睛的对线操作，看得他没忍住发出笑声。

　　“干什么！”安用中文用力问。

　　随着游戏次数增多，他们的对手也开始变强。

　　在往河道走的时候，安几次被对面打野和中单抓到。她将视线放在左下角地图，明白了地图视野的重要性，并且学习如何蹲人。

　　一个新的世界在她脑海缓缓展开。

　　如果不是克制力够强，安甚至无法准时睡觉。现在她在床上，闭眼就是游戏里的地图和兵线。

　　几次她还梦到自己在操作角色在游戏里对线。玩了几个位置后，安喜欢上单的位置，不用像辅助那样随时看地图和操心队友的事情，只用和敌方专心对线并且防对面打野偷袭。

　　和敌方打得难舍难分，总冒出敌方打野过来抓人。

　　安决定每把买一个眼位出门，就插在河道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