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突变》反派大美人

5、第五章

　　顺着年轻村民手指的方向，姚乐和孟迁看到了一扇被泼满红油漆的大铁门，上面还被写满了“还钱”字样。大门两边的院墙也已破败，地上掉落着不少砖头。

　　年轻村民上前拍了拍大门，一边拍一边喊着：“王家媳妇儿，开门来！”

　　不一会儿，就听见门那头拨门栓的声音，大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探了个头出来，神色有些惊恐，怯生生地问道：“怎么了？他们又来了？”

　　年轻村民笑笑，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是警察叔叔来了！还不快请人家进去。”

　　女人有些迟疑，但还是木讷的点点头，然后打开了大门。

　　穿过不大的院子，姚乐和孟迁跨过门槛，踏进屋子里，眼前的情景着实令他们心酸。

　　屋子里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外屋的灶台旁，一个年纪约摸5.6岁大的小女孩，正坐在小板凳上喝着白米粥，灶台上放着炒好的小碟青菜。

　　屋子里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女人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这没有坐的地方，您二位坐屋里炕上吧！”说着，还做出了请的手势。

　　姚乐点点头，走到屋子里，坐在了炕沿处。孟迁站在他旁边，随时准备做记录。

　　姚乐一边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孟迁的身份职业，一边打量了一下屋里环境，然后开口问道：“昨天，我同事联系过你，跟你说了王大现在的情况吧？”

　　女人点点头，说道：“说了。但是我跟王大离婚5年了，他的死活跟我没关系。你们随便怎么处理吧，我婆婆也是这个意思。”

　　姚乐继续说道：“怎么说，他也还算是一条活着的人命，我们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处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二丫。”

　　“看你挺文静，说话慢条斯理的，你应该读过书吧？”

　　冯二丫将垂到眼前的头发捋到耳后，微笑着点点头，说道：“高中毕业。”

　　姚乐点点头道：“哦哦，然后呢，没考个大学吗？”

　　冯二丫听到这，眼眶一红，竟小声抽泣起来，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这时，外屋的女儿走到了冯二丫面前，用稚嫩的声音说着：“妈妈不哭。”

　　冯二丫蹲下抱了抱女儿，她的女儿用衣服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囡囡乖，妈妈没哭。囡囡去那屋，陪着奶奶睡午觉好不好啊？”冯二丫柔声说道。

　　她女儿点点头，乖乖地去了奶奶那屋。

　　孟迁微笑赞美着：“你女儿真乖啊！圆圆的小脸蛋，真可爱！”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冯二丫开心的笑了。

　　她用双手抹干了眼泪。

　　也许是心底的痛苦太久没与人诉说，她将她不愿提及的关于过去的回忆，娓娓道来。

　　冯二丫出生在隔壁村，以前也曾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家里父母双全，还有一个比她大5岁的姐姐。

　　她父亲平时会出去打工，母亲在家照顾她和她姐姐。姐姐冯大丫对学习没有兴趣，20岁便嫁人离开了村子。

　　冯二丫学习好，她爹妈一直希望她能考上大学，成为有出息的大学生。

　　可是这即将实现的希冀，在冯二丫高三那年，化作了泡影。

　　那年，王大在他们村开设了一个赌场。

　　村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家，都落入了王大几个人设下的圈套，输光了几十万的拆迁补偿款。

　　冯二丫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冯二丫不知道他们到底赌了多久，输了多少，只是有一次她从住宿学校回家，她父亲跪在地上对她磕头，哭着求她去跟王大睡一觉，用来偿还赌债，她才知道，他们甚至连女儿都输出去了。

　　冯二丫要报警，她父亲拦住了她，问她是不是不想要生她养她的父母了，问她是不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王大砍断手脚，她才满意。

　　冯二丫妥协了。

　　难以割舍的亲情，成了禁锢她的枷锁，也换来了灰暗的人生。

　　冯二丫起初以为只要陪王大睡一次就好，但是她还是太天真。

　　从那一次以后，不管冯二丫父母有没有欠王大赌资，王大都是想什么时候蹂躏她，就什么时候蹂躏。

　　王大对这个年轻的身体甚是满意。尤其是在得知了冯二丫怀孕的消息。

　　冯二丫父母见状，提议让王大娶了二丫。

　　王大从小就臭名远播，活了半辈子，一半时间都在蹲监狱，根本没人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导致他这么多年一直打光棍。平时想女人了，就花钱去找野鸡。

　　甚至，冯二丫这干干净净的大闺女被他强了以后，他都没敢想，这辈子能娶上这么个既俊俏又有学问的大姑娘当媳妇。

　　那年，冯二丫没有参加高考。那年，她带着三个月的身孕嫁给了王大。王大爱财，连彩礼都没有一分。

　　“我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嫁人了。”冯二丫平静地叙述着这些，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光亮，“好在婆婆对我很好。她对整件事都知情，但是却无能为力，我能理解她。后来我生下了女儿，王大有些不开心。再后来，他办赌场越挣越多，不知道谁跟他说，老婆会分他财产，所以他就要离婚。”

　　说到这，冯二丫笑了，说道：“警察同志，你知道吗，我听到他说他要和我离婚，不知有多开心！”

　　“离婚后，你就一直与婆婆一起生活了？”姚乐问道。

　　“是，王大认为娘和孩子都是他的拖累，他说他哪个都不养，谁都别想用他一毛钱。”冯二丫声音有些颤抖，“而且，我也不想回到那个家。所以就一直带着孩子，和婆婆生活在一起。”

　　“嗯。”姚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婆婆...等一下方便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冯二丫摇摇头，说道：“昨天，她听说了王大的事，又气又急，中了风，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在炕上躺着。”

　　姚乐继续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王大赌场刚被查封时候，有人来你们这找你婆婆吵闹要说法之类的？”

　　冯二丫摇摇头：“这个不太清楚。婆婆也没有对我说过。那个时候，婆婆在家带孩子，我在附近的工厂做女工，吃住都在工厂，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那好，今天就到这，多谢你的配合。”姚乐微笑道。

　　姚乐路过外屋的灶台，看到那剩下的小半锅白米粥，伸手从裤子兜里掏出皮夹，拿了500元钱，递给冯二丫，说道：“一点心意，拿去给孩子买点牛奶。”

　　冯二丫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这我怎么能收呢！再过五天，厂里就发工资了，到时候，生活就宽裕点了。”说罢，她指了指门口放着的米面说道：“这些都是乡亲们送来的。村长还组织年轻人帮我们几家人盯着来上门讨债的人。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已经很感激了，可不敢再收您的钱了。”

　　姚乐将500元钱放到灶台上，说：“这是给孩子的。再说了，我都把钱掏出来了，还能再收回去吗？”

　　冯二丫不再推辞，微笑点点头，说道：“谢谢。”

　　打开院子的铁门，姚乐看见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叔正在外面来回踱步。

　　冯二丫笑着问候道：“村长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村长摆摆手，说道：“我这听说警察来了，过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村长留步。”姚乐喊住了他，“有点情况向您了解下。”

　　村长看了一眼姚乐，轻叹了口气，点点头。

　　“造孽啊！”村长边走边说，“我们王家村造孽啊，怎么就出了王大这么个混账玩意！”

　　“这王大，确实是罪大恶极。”姚乐点点头说道：“不过，王大的事呢，我们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想问您一个问题，王大赌场刚被查封那阵子，听说有个外地人来王大家闹事，有这回事吗？”

　　村长听后，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有！”

　　孟迁疑惑地问道：“事情过去几年了，您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清楚。那人还来村委会找过我两次，不停嘱咐我，说王大要是放出来了，一准儿联系他。”

　　“那您知道他为什么找王大吗？”姚乐继续问道。

　　村长又叹了口气，道：“知道，知道一点。他闺女，被那几个畜生祸害了。我劝他去报警，他说闺女拦着不让报警，说要是报警了，就全都知道了，她没脸做人。”

　　“之后，那男的还来过吗？”姚乐继续追问。

　　“没有。他来找王大他娘那次，没在家里找到王大，他就来到村委会找我来了，给我写了个电话，说是他的联系方式。见我一直没联系他，又来了一次，我跟他说了，王大犯事进去了，没个三五年肯定出不来。我还是劝他要报警。他不听，走了。”

　　孟迁这次抓住了重点，问道：“那个电话，还留着吗？”

　　村长爽快地答道：“留着呢，一直夹在我工作簿里！”

　　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孟迁不解的问道：“师父，您怀疑给村长留电话这人，策划了这场谋杀？”

　　姚乐沉默片刻，回答道：“目前只有他嫌疑最大。”

　　这几个人造的孽确实不少。跟他们有仇的人，自然也不少。

　　姚乐怀疑过是不是那群债主因为久久拿不到钱，气急败坏策划了这场谋杀？

　　但是，当债主们听说王大已经残废，没有能力再还钱时，还去了前妻家□□，很显然，他们还是很想要钱。如果他们一早策划了谋杀案，还有必要做这些吗？

　　姚乐也怀疑过王大的前妻，就在刚刚与冯二丫的交谈过程中。尤其是当听到王大他们一伙人，将冯二丫一家搞得支离破碎后，姚乐甚至猜想，这是不是就是冯二丫的报复。

　　但是，后来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看出来，冯二丫虽然怨恨王大，但更厌恶自己的爹妈。而且冯二丫已经与王大离婚多年，她逐渐有了平静的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杀人。

　　那么，目前他们能查到的，最大的嫌疑人，只有这个为女儿讨公道不成的外地男人。

　　“仔仔细细的，查这个手机号的机主信息。”姚乐叮嘱道。

　　“收到！”孟迁答，随后又略带不解的问道：“师父，你说那群债主要是再去骚扰冯二丫一家子怎么办？”

　　姚乐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没有办法。这不是咱们重案刑警该管的事情。”

　　“听说那群债主，大部分都是地痞流氓，他们当时看王大搞赌场挣了大钱，以为把钱借给他放贷就能一本万利，谁知道摔了个大跟头。”孟迁说道。

　　姚乐看了一眼孟迁，说道：“王家村的村长是个好人，有他护着冯二丫她们，应该没问题。”

　　孟迁点点头，说道：“师父，你在前面放我下来，我坐公交车回家就行。”

　　“怎么了？直接送你回家多省事？”姚乐不解。

　　孟迁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因为你家和我家不顺路啊！”

　　本来姚乐已经降了车速准备停车，听到孟迁这么说，直接一脚油门，把他拉到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