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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竹马 如果一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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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她每次许愿都会大声喊“我要幸福!”每次都惹来商海雨的嘲笑。他好说“你们女生都那么矫情吗?”要不就是“你这样喊不会灵验吧。”
幸福一般都不会离理他,她有时也会记着他的好处。比如她喜欢的东西,他一般不会抢;也比如夏天中午她去街道上的花圃里偷花时,他愿意给她放风。
他也是做了不少好事的,即使在关系最为僵硬的那一两年,每逢有小学部的孩子拦着她骂她妈妈是个破鞋的时候,商海雨都会准时出现。
就像那次她因为值日走的晚了,恰好被小学部的那群好孩子堵在车棚里,任凭她怎样退让,他们就是不肯放过她,她有些着急的时候,忽然那群孩子就站在那儿不动了,不再聒噪也不再起哄。她看见商海雨单脚支地,屁股还坐在车座上,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那群人说:“幸福,你先走。”
幸福一声不吭的推着车子走远了,她不知道商海雨会怎样收拾那一群人。对于这种事,她已经司空见惯。甚至在第二天听到“商海雨又办了谁谁谁”的时候她诡异的想起了古龙的那句话“黑色的刀,黑色的刀稍,你根本就来不及看他出手,敌人已纪倒在了脚下。”
在进入高中前的一段时间,幸福还有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外号——商海雨的马子。幸福甚至都怀疑那些小朋友们是否真的明白马子的含义。他们有样学样从香港电影中学来的称呼让他和商海雨不知所措,于是刻意拉开距离,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反而显得更加暧昧不明。
在商海雨质问未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用鼻孔看她。
其实像商海雨那个年级的小孩,家里有点钱,又长的人模狗样,成绩优异,难免会骄傲一些。他很早就不参与那些无聊的卧谈会,也不会在有女生的场合刻意地表现自己。他认为自己足够成熟与深刻,完全有能力处理好那些来自小女生的爱慕信件。
可是他唯独没有料到的意外是——他生命里还有一个人叫赵幸福!
他老娘拿着那些装饰的花花绿绿的信纸在客厅里踱来踱去,一惊一炸的问他:“咦,这个要做你的红颜知己唉!”
“还有,还有这个……表情好傻!”
他老娘发言风格很琼瑶,行为作风更是直追周伯通,怎一个疯癫了得!她甚至把从幸福哪里拿来的每封信里的照片排了序:古典美人一号,小狐狸精二号,大家闺秀三号,大头宝宝四号……当然,她最中意的还是幸福,她无数次的鼓励幸福要拿出原配正室的风范,不要被这群狂蜂浪蝶吼住了。每逢这时幸福就会很配合的要求她表演一下原配正室是怎样一个范儿,然后两个人完全不顾接临崩溃边缘的男主角,自娱自乐上半天。
商海雨有时都怀疑,那两个女人才是真正的骨血至亲。幸福说话办事常常不在状态,他老娘脱线脱的更是超出了地心引力的范围。还好他姐姐商海曼是乖宝宝一个,要不然三个女人一台戏,他疯掉那是迟早的事。
在幸福最讨厌他的时候,他其实也过得不太安稳。
他和幸福小时候还一起洗过澡,都说青梅竹马,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母和海曼,就幸福和他最亲最近。冷战虽然是从他开始,但也不是毫无缘由。
不知怎的就会那么倒霉,他竟然看到了幸福洗澡的样子!
那天中午,他奉无敌老妈的命令去给独自在家的幸福送西瓜,他一只手托着半个西瓜,另一只手轻轻的打开了幸福家的大门,穿过有些长的院子,然后——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洗澡的幸福!
攀枝错杂的葡萄架后,幸福正弯着身子汲水,一头长发散在胸前,象牙色的肌肤泛着莹莹的光泽。就在他看清这一切的时候他倏然停住了脚步,却正巧碰上幸福抬起来的眼神。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经典。
幸福的表现既让他吃惊也在意料之中。如果他是个女孩,他一定会尖叫。而且根据他多年观看影视节目的经验来说,几乎所有的女孩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幸福竟不可思议的朝他伸了伸手,用蚊子一样轻的声音说了一声“嗨”然后迅速闭上眼睛,躲在大木桶后面。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被钉在那里一样,然后转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托着西瓜就走。
他老娘看见他手上完好无损的西瓜还大大嘲笑了他一顿,说他不该那么小气,然后亲自出马,托着西瓜就跑去幸福家里,一会儿又跑回来拿感冒药,说幸福烧得厉害,浑身上下都红彤彤的,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浑身上下”四个字显然严重刺激了商海雨脆弱的神经,他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脑门,在无敌老妈发现之前仓皇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以后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噩梦连连。
那是初二升初三那年暑假发生的事。
就像花无缺气急败坏地摔碎了六壬神篩,然后赫然发现破解移花接木的武林秘籍就在里面。而他只不过是推开了一扇大门,然后又走了几步,便赫然发现了一个事实——幸福竟是个女的!
包裹在层层衣服下有些呆笨木讷的幸福竟然是和他不一样的!她纤细的腰肢,柔美的小臂,还有那一身光洁的肌肤,无一不提醒着他一个事实——幸福,千真万确,她是个女的!
在他长到足够成熟以后,也曾嘲笑过自己的大惊小怪愚昧无知。可是如果让他重来一遍,他还是会有那样的心情,那样的表现。
那个时候她还在想,如果可以在也不要见到幸福了。
可不幸的是他们竟又考在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他们自己和刘墨外,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幸福的关系,这样着实减少了不少的尴尬。
他们所在的高中时全市最好的一家,就是在省内也排在数一数二的位置。每年考上清华北大的大有人在,各种全国211工程类院校的更是不计其数。
考上一中,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大学的门槛。剩下的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以成功晋级。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想用门外的那只脚表现舞蹈还是杂技,跳踢踏还是芭蕾,没人关心。学校和家长所要的不过是最后的那一个结果而已。
商海雨的父母是拿到了通知书才稍松了口气。极少回家的商爸爸还特意从外地赶了回来,置办了好大的一场谢师宴,才算完事。而幸福不过是和爸爸简单的做了一顿饭,两个人同样吃得津津有味。当然这也不能怪商海雨的父母,他们家所在的小镇素来以富有文明,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各种工厂落地开花,大大小小的韩资企业,日资企业遍地都是,楼房花园更是泛滥成灾。可公平的是,在这个人口不多的小镇上,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学习奇差,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像幸福和商海雨这样凭能力考上一中的则少之又少。其余大部分都改学艺术,以其他的方式投奔到市内各个二类中学。当然还有刘墨那样只差十几分就过录取线的同学,家里稍花点钱,也成功地跨入了一中的大门。
对于这一结果,刘墨颇为自豪。她人有点小聪明,学习也不错,可万万没有想到高中还可以和幸福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天地之间有一股隐隐的无形的力量把她和幸福地牢牢的拴在一起,这股隐隐的无形的力量通常被叫做——缘分!
可商海雨却不这样认为。他其实是有些讨厌刘墨的聒噪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的。星期天坐车回家的时候也不大愿意和她们走在一起。他甚至还担心刘墨的那张大嘴巴把他从小和幸福一起长大的事传的到处都是。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每次见他都会很小声的喊“那不是幸福的青梅竹马嘛!”后来干脆改成了“嗨!青梅竹马!”
第一次听她这样叫,商海雨差点摔倒,所以后来体检时发生的那一幕,着实让他在心里暗爽了一把。
刘墨有些小胖,身材浑圆丰满,长相倒是不错。要搁唐朝也算得上美女一个,可是悲哀的是她生在这个以瘦为美的现代,更悲哀的是她晕血,而更更悲哀的是她不该站在马都城的前面。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晕血又好强的刘墨看见一只细细的针管插进了自己的胳膊,然后有红色的液体一点点地在管子里上升,她实在忍不住了,一下晕了过去。稍微有些胖的身子在地心引力的引导下使她很自然的砸在了马都城的身上。而马都城同学作为一名身手矫健的男士,面对突然倒下来的庞然大物,很本能的跳向旁边,同时嘴里大声地喊了一个字“靠!”
结果刚刚晕倒了的刘墨在深痛巨创之中悠悠转醒,最后由幸福扶着回了宿舍。
商海雨站在围成圈的人墙外拍了拍有些发呆的马都城,然后看见他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他:“刚才,我闪了?”
“恩。”
“耻辱啊!”他嘴上虽是这样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的悔恨之情。
其实马都城到算是个妙人。
据说他家是做熟食生意的,可是他本人却瘦的皮包骨头,用本地的话说叫‘精瘦精瘦的’。他小名叫马□□,外号也叫马□□。有人说那是因为他出生时正好六斤四两,所以才有这样一个名字;也有人说,他妈生他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四分;也有的说,他出生那年他奶奶正好六十四岁……
总之版本很多,可没人去求证。马都城更是懒得去提。他认为那是一件无聊的事。世界上有趣的事那么多,又何必拘泥于一个名字。他自诩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八面玲珑,他说自己兴趣广泛,博闻强识。可在商海雨看来,他为一的兴趣就是两个字——女生!
他枕头底下有一摞类似于花花公子的书籍,柜子里乱成一团的衣服后面更是让人震撼。他在读了不少的有色书籍后,有段时间内简直跃跃欲试。后来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下手,颇为痛苦了一段时间。甚至有一天,他指着他前排的一个女生对商海雨说“要不然……要不然我把她办了得了!”
商海雨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个女孩满脸痘痘,是班里有名的‘莲蓬妹妹’,身材比刘墨好不到哪里去,性格别扭,和幸福有得一拼。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消了马□□的念头,然后又坚决没收了他的书籍光碟,打包扔出了墙外。
也多亏他这样做,马□□才在第二天的突击检查中幸免于难。不过他还是挨了揍,原因不过年级主任发现本该在床上休息的马□□蹲在卫生间里看体坛快报,还满脸兴奋,乐此不疲,一怒之下,狠狠的在他背上拍了一掌。这给马□□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害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便秘加尿等待,也留下了让同宿舍兄弟取笑的把柄。
马□□整个人就像是一场五彩斑斓的幽默剧,这让商海雨和他相处时倍感轻松,几天不到,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可就是这样,商海雨也从未主动提及他和幸福的事。
还是有一次马□□自己小小地夸了幸福几句,他只不过是说幸福还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挺聪明的样子,没想到立即招来商海雨的反讥。从不屑说脏字的商海雨反应奇快的哼了一声,然后说:“聪明人还会被小学生欺负,急得只知道哭?”
这句话传到马□□耳朵里立马被妖魔化了一千倍。在马□□眼里,商海雨是个过于成熟稳重的家伙。他好像从来都很明确自己的目标,心无旁骛的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他明明人长得不错,英挺俊朗,在女生堆里有相当不错的市场,可是却似清新寡欲的老僧一样,也没见过他对那个女生上过心。他虽然好几次看他和幸福一起回家,但当时旁边还有个刘墨,也没去多想。在加上体检闪人事件之后,他一直是刘墨口诛笔伐的对象,老远一见她就双腿发软,惭愧难当,自然也不会去仔细端详其中的细节。而在开学两个月后突然从商海雨嘴里冒出这么含嗔带怒,暧昧不明的话,着实让他吃惊,同时心里又兴奋不已。生活实在过于无聊,他不像商海雨那样可以为了某个目的,专心致志,全心全意,不自己找点乐子怎么能行。
在他数次窥探商海雨自知失言的懊悔表情后,彻底明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于是大胆进言:“老大,不如这次的语文知识大赛,我们和刘墨还有幸福组个团得了。”
“什么意思?”商海雨镇定之后又换上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随意翻着手里的报纸。
“就是,你我刘墨还有幸福,我们四个人一起报名参加这次的竞赛。我和刘墨不是有仇嘛,正好缓解一下。再说幸福可是以我们班语文第一的成绩进来的,加上老大你天生神勇我有玉树临风八面玲珑……”马□□在商海雨的直视下有些说不下去了:“别介,老大,您一堂堂大帅哥动不动目露凶光多不合适呀!”马□□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可商海雨根本不为所动,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和他们熟吗就想和人家一起参赛?”
“我当然和她们不熟,哪有老大你和她们……”察觉商海雨的眉头都皱起来了,马□□赶紧改口“不是……我们都不了解,这不是要接触一下加深了解嘛!再说你们不是搁一个地方出来的……”
“好。”
马□□还没来得及反应“你是说……”
“你去和她们说。”
商海雨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去洗刷了,剩下马□□一个人在原地呆呆的摸了摸下巴,有舍友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说“又被商老大冻到了吧!”
“去!你们哪里知道老大的好处!”马□□忽然一笑,妩媚的回视了那人一眼。
“哦……”其余几个人一起捂着嘴,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商海雨是农历三月的生日,在宿舍里算是年龄较大的一个,加上他说一不二的个性,很容易给人以强势的感觉,所以马□□他们几个都恭敬的称他为老大。可矛盾的是他看似强势不容侵犯,却又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在宿舍里话又很少,所以搞到最后就把自己搞得很邪乎,人送外号‘神秘的冰山一角’。
可是在马□□眼里,事情远没有那么复杂。商海雨只是过于沉稳,不爱说话,其他的兴趣爱好心思情感跟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无二,只是他掩饰的比较好罢了。
但就在他看见商海雨和幸福相处的样子之后,这一观点也荡然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