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皇城里乱的很》春庭Bissaillon

2、第二章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赵珏叹了口气，正说一半，赵琦将书轻敲他的头，道：“你也没大多少。”
　　说罢将书卷按顺序放回书架上，选下一本《阮金集》，端坐在赵珏对面。
　　“如今三弟偷逃，宫里上下的精力都在他身上，只怕有心人……”赵珏道。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如今父皇尚未立储，朝廷上下议论纷纷，南边那位又蠢蠢欲动，好在三弟的消息封锁还有平静可缓。”
　　“成日在坊间搜寻一个无名无姓的逃犯，罪名是什么？盗取国师宝印？这理由那么难编吗定要这么荒谬，这老国师八十高龄，几十年藏了上千个宝印谁人不知，盗了哪个需要动用禁军去搜捕贼人，这话拿去问清秋那楞的他都不信。”
　　赵珏蹙眉，本欲起身，却撞到了笔端，将刚摹好的喜鹊三子图糊个正着。
　　“哎呀，可惜，摹了两个多时辰才摹得这般像的。”赵琦边说边起手收拾残局。
　　赵珏轻叹不语，看着墨划过其中喜鹊一目，又慢慢晕开染了整个脑袋。慢慢道，
　　“不必收了，来日再临一幅罢。”
　　“也好，天色已晚，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晚翀随我回去便可，不用那么麻烦。”
　　送走赵珏，赵琦站在蓄棠殿的瞻景台上，望着王宫更深的方向，那是景鹊阁，烛火未熄。
　　晚风吹起瞻景台的帏帘，赵琦深色的外披与夜色相融，若隐若现。
　　景鹊阁里琵琶声不断，或轻抹徐徐，或狂扫振振，弹的正是前朝名曲《王庸入瓮》。
　　“极好极好！几日下来你的技艺又精湛许多，王庸被擒那段把宫里顶好的乐师都比了下去。”公主单着里衣，乌发绾成一个髻子，仅插了一根和田玉簪，仍显得华贵，坐在楠木雕花的椅子上拍着手，眉眼弯弯。
　　“公主再夸，臣女可就骄纵了。”一旁的纤细女子抱着琵琶。这女子也只着了里衣，用一根檀木簪子挽起头发，眉眼还有几分英气。
　　“你在我这里这般拘谨？好不害臊，园子里被你折了的枫树枝还没搬走呢。”洵嘉公主呵呵乐道。
　　“可莫要再提了，羞死了，若不是大皇子殿下相救，我如今还不知道躺哪张塌上。”陈绾灵说罢羞红了脸。
　　“灵儿，我可直问了，你如今可还心悦他？”
　　陈绾灵笑而不语。
　　“不说便还是咯。我明儿引你去见他？”
　　“我何时说了想见他的，洵儿你可别以为我见你尊贵便不敢忤你便事事欺我。”陈绾灵又羞又恼。
　　“瞧你这胡样，再尊贵也欺负不了你。要是被琦兄弟知道了，倒不敢见他了”
　　陈绾灵嘟着嘴走到榻边，耐不住噗嗤一笑。
　　何尝不是呢，大皇子雅正端方，模样英俊，温柔又不失威严，聪明又不失谦逊，在这几位皇子中论风评是为上上者。

　　翌日，赵琦与赵珏前去青鸾宫请安。
　　皇后吴氏坐在坤宁殿的镶金叠鸾细边椅，柳眉杏腮，容颜虽可见年岁，却不失姿色，一手拿着金柄香铲，另一手扶着桌上的天青色汝窑香炉，悠然制香。闻宫人传双子觐见请安，连忙相迎。
　　“琦儿，难为你费心来，前几日的风寒可好些了？太医的药可煎完了？需要再换个方子吗？”语气轻柔，说着边理着赵琦的衣领。
　　一旁赵珏将手别在背后，晃着身子。赵琦见状便道：“好多了，现无大碍，多亏了二弟手下的晚翀给我施了几日针，方好得快。”赵琦微微弯起他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瑞凤眼。
　　“晚翀啊，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用的。”吴皇后点点头，看向赵珏，“珏儿倒是长高了些许。”说罢便拉过赵琦坐在一旁。
　　“别的尚且不谈，先瞧瞧母后新打的篆，刚遣人打的新样式。”
　　赵琦顺着坐下，向赵珏招手示意过来。
　　赵珏递眼示意不愿，见再无人招呼拱手道：“儿臣先去向父皇请安，不扰母后雅兴了。”说罢转身就走，不等赵琦相拦。
　　殿外的朱晚翀悄悄打着盹，见赵珏走出，跟上脚步。
　　“这是晚上又干了什么？”赵珏见他揉着眼睛。
　　“昨儿收拾完在书房里寻到一本古籍，贪心多看了会，未曾想竟看到那么晚，三更天才睡下。”朱晚翀说着打了个哈欠。
　　“古籍？可别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赵珏笑说着用手肘捅了晚翀的肩膀。
　　“殿下，这可真真是冤枉我了。”
　　二人走出青鸾宫，朱晚翀便掏出一个米糕开始啃，“殿下还是去檀宁殿吗？”
　　“嗯，给我留块，我早膳只吃了几口。”
　　朱晚翀嬉皮笑脸道：“早知如此，出门前在翡翠姐姐那顺了点殿下爱吃的。”说着掏出用绢布包着的芙蓉桂花糕。
　　朱晚翀自小与赵珏相处，二人没什么隔阂，也不拘什么条框礼节，儿时在宫人眼中也算是无恶不作。犯错了向来是朱晚翀挨手板子，久而久之，赵珏便不再胡闹。
　　二人行经凝鹭宫，是德妃刘氏的住所，平日对待各人皆温和可亲，赵珏常受照顾。
　　宫内假山小渠生机盎然，小潭里的荷花开得正盛。
　　潭边植柳，柳下一倩影扑蝶，动似弱柳扶风，不失婀娜，手持银边苏绣兰草团扇，身着瓷蓝织锦落花流水长衫，头梳小盘髻，饰金铜翡翠花钗。单是一个背影便足以看出大家闺秀之范。
　　“这又是谁家小姐？”赵珏问道。
　　“许是德妃娘娘的外甥女，前几日入宫探望德妃娘娘。”朱晚翀回道，看着赵珏驻足不懂，“殿下这是想见那姑娘？”朱晚翀一脸八卦嬉笑的神情。
　　“户部侍郎家的刘小姐，闺阁深院中人，又能有什么趣味，终是俗的。”赵珏被手转身便走出宫。
　　檀宁殿内，皇帝赵缃站明堂上，下面是跪立的黄井楼将军。
　　“是朕教子无方，你无需再多言，黄煦随赵琟多年，勤恳乖巧，这么多年清算下来都是赵琟屡次犯错，黄煦挨了手板，你父子俩也该歇歇了，且别再打他了。赵琟的事，朕自有主意，你回府里好好养你的伤罢。”
　　黄井楼听完一把扑在地上“谢陛下恕臣之过，但三皇子属是在罪臣府内走失，这是臣治家无方，才让家丁等人怠职失守，犬子顽劣误导，这才酿成大祸。臣自当尽心竭力，寻回三皇子，不求弥罪臣之过，但求平陛下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