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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弯月高悬,虫鸣渐熄。

      蜡油即将燃尽,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星月见状赶忙将新的蜡烛引燃,见余梓秋还在打盹儿,便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往外望了一眼。

      “星月,什么时辰了?”余梓秋本就没睡着,见星月起身便开口道。

      “刚过寅时。”星月眉头微蹙,“按理说早该回来了啊!小姐,可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再等等吧!许是被其他事耽搁了。”余梓秋起身走到紫檀凤纹衣架旁,伸手去拿上面的披风,只是还未等她拿到手上,星月就跑了过来,将披风拿起来就往余梓秋身上披,“小姐可是觉得冷了,虽已入春,可夜里难免寒凉,小姐身上有伤,万不可再受了凉。”

      “不是,我不冷。”余梓秋按住星月的手,解下披风披在了星月身上,“是拿给你的,你衣裳单薄,眼瞅要变天了,脚上的伤还没好,再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后宅规矩极严,星月半点不敢僭越,她一直谨言慎行,被分派到迎秋院伺候余梓秋后,余梓秋待下和气,她才敢偶尔放松片刻,可即便主子疼她,她也得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她又如何敢让主子为她披衣服,更别说那还是主子的衣服。

      “小姐,您折煞奴婢了,奴婢万万不敢穿您的衣服。”星月吓的将披风抱在怀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连声音里都是哭腔,“奴婢不冷,真的不冷。”

      余梓秋见状才猛地反应过来,这里是古代,家养奴才是将尊卑刻在骨子里的,是她唐突了。

      “快起来,不冷就好。”余梓秋将星月从地上拉起来,还不忘安慰道:“星月,迎秋院没外人,你不必这般惧怕。”

      “丫鬟就是丫鬟,怎可因为主子仁善便肆无忌惮,小姐待星月好,星月都是知道的。”星月将披风重新系在余梓秋身上,又扶着余梓秋坐了回去,“小姐,如今府里不太平,回到咱们院儿里也不可大意,贼人一日不除,你和夫人便一日不宁。”

      经此一事,余梓秋愈发觉得星月和从前不大一样了,小丫头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余梓秋倍感欣慰,见星月满面愁容,她正想开口调侃几句时,院子的大门传来了响动。

      “小姐,回来了。”闻声,星月猛地站直了身体,目光里的愁色散了大半。

      “嗯,去带阿文进来,轻声些。”

      余梓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虽是端坐在桌前,可披风下的双手已经紧紧搅在了一起。她在心里忍不住祈祷着,千万别是余云阳,倘若找到的东西真的和余云阳有关,最难过的人莫过于余家二老。

      终究是捧在掌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心头肉,余家二老该怎么接受这结果。

      “小姐。”阿文进来后,规矩的向余梓秋行了礼,再开口时,语气有些不自然道:“小姐,我在马夫鞋里找到了一绢丝帕,这丝帕被他缝在鞋垫子下方,不仔细还真可能会错过。”

      “丝帕呢?我看看。”看阿文的神情,余梓秋和星月大概也明白了七八分,这丝帕上怕是有什么不太能见人之物,不然阿文也不至于支支吾吾。

      “这,小姐,这丝帕……”阿文说罢,脸色愈发难看。

      “拿出来吧,无论那丝帕上是什么,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余梓秋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不是余云阳,无论是府里何人,她都能想法子将人引出来,终是要为余鹤年和舒棠忧着想,只要不是余云阳,想来是谁他们都能好接受些。

      阿文知道怎么都躲不过的,索性一咬牙便将丝帕放在了余梓秋面前的桌子上,丝帕上的图案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不止是余梓秋,就连星月也满眼的错愕。

      层层白云,暖阳融于蓝天白云中,图案绣的栩栩如生,余梓秋觉得只要她上手去触碰那云层,便能切身感受到那方柔软。

      ——云上明月绕心弦,静待良人携手日。

      图案旁的题字,余梓秋和星月终究都没敢念出声。

      “或许这图案有别的含义,小姐,切不可自乱阵脚。”见余梓秋愣在原地,阿文试探着开口道。

      星月见状赶忙往余梓秋这边靠近了些,因着脚腕疼的缘故,星月走的本就有些不稳,竟还不知踩到了何物,险些直接扑进了余梓秋怀里。

      余梓秋回过神来,赶紧扶着星月,语气关切道:“可有摔着?”

      “奴婢没事,这是什么呀!”星月感觉有些硌脚,这才俯下身去看脚下之物,没看清还不要紧,待看清之时,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那东西随着星月的力道正好掉落在余梓秋面前的丝帕上,一瞬间,不止是余梓秋和星月,就连桌子旁边的阿文也臊红了脸颊。

      那是一块木片,描画着清晰的图样,木片最上面的图案和丝帕上的云阳图一模一样,只是下半部分……竟是男女赤裸的欢好图。

      木片上似是还沾染了些粉状物,星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桌上的东西,声音轻颤道:“怎会有这种东西落在桌子下面,究竟是何时被人放进来的,我们院儿每日都有丫鬟打扫的啊!!”

      余梓秋当然知道星月为何这般失色,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且不说这云阳图是否含沙射影,单是这男女欢好的图案出现在迎秋院,便足以让迎秋院所有女子去悬梁。

      “星月,这上面好像是脂粉。”余梓秋拿起那木片仔细瞧了片刻,然后又递给星月,星月虽没好意思去接这物件,但仿佛顿时明白了什么,快步走向妆台处,将方才余云阳打翻在地的胭脂盒拿了过来。

      胭脂盒被打开时,除了里面的脂粉有被摔碎的痕迹外,倒也看不其他不妥,可木片上沾上的粉末显然和胭脂盒里胭脂出自一处。

      余梓秋和星月拿着胭脂盒子研究了半天,最后实在是看不出来究竟有何门道,余梓秋叹了口气将胭脂盒放在了桌上,本打算让阿文和星月先回去休息,谁知知余梓秋还未开口,就见阿文上前将胭脂盒拿在了手里。

      星月刚想阻止,余梓秋冲她摇了摇头,片刻功夫,就见胭脂盒在阿文手里变了模样,原本装脂粉的扣盒下竟还有个暗格,余梓秋见状将木片递给阿文,阿文将木片放进暗格,然后再将脂粉扣盒放进去,竟是异常的严丝合缝。

      想来是方才余云阳将胭脂盒打翻之时,暗盒里的木片掉了出来,星月并不知道里面除了脂粉扣盒还有其他,所以在余云阳离开后,便只将掉落在地上的脂粉扣盒捡了起来。

      所有的证据和余云阳的反应皆指向余云阳就是凶手,可偏偏余梓秋心里松了口气。

      “天快亮了,都先下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忙呢!”余梓秋将胭脂盒放在丝帕上,然后打着哈欠对星月和阿文说道。

      “小姐,您可是有打算了?”阿文似有些不放心,毕竟余梓秋回府时间不长,别说是他了,就连他父亲都拿捏不稳这个亲生女儿在余侍郎夫妇心里地位究竟如何,倘若余梓秋贸然行事,后果还未可知。

      “是啊小姐,您若是有打算,可不能瞒着我们。”星月和阿文的担心是一样的,余梓秋再怎么是亲生,余夫人眼下待余梓秋再亲近,可她们从小可是看着余夫人和余大人怎样娇宠余云阳的,到时候若是一个不慎,余梓秋未必会有好下场。

      “阿文,星月,你们觉得二小姐为人如何?”余梓秋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着满面愁容的两人,开口问道。

      “大约五六年前,宣阳长公主及笄之时,先皇设宴宴请群臣及家眷,二小姐当时不过十一二岁,行为举止大方,更是通晓诗书,自那以后,二小姐在盛京贵眷口中就颇有美名,一直到大小姐被老爷接回来,二小姐在周夫人的宴会上失了分寸,才逐渐被……”阿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止了声,急忙跪在地上跟余梓秋解释道:“小姐,奴才不是那个意思,二小姐德行有亏,全是她一人之过,并非因为老爷接回了小姐才……”

      “起来。”余梓秋摆了摆手,示意星月将阿文扶起来,然后看着星月问:“星月,你觉得二小姐可是会作出这等私通之事的女子?”

      阿文和星月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余梓秋想问的是这个,并非其他。

      “二小姐眼光颇高,就连当初新科进士来提亲,都是没能入了二小姐的眼,若不是老爷执意,这亲事怕是也难成。”星月看了眼阿文,随后转头看着余梓秋道:“区区马夫,身无长物,又是余府的下人,二小姐平时怕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吧。”

      “星月说的极是,且不说马夫并未有何过人之处。”阿文直言道:“即便马夫是盛京城非富即贵的高门公子,以二小姐的品行,也是断不会做出私通这等不顾廉耻之事。”

      “这就是了,我也相信二小姐做不出这种事情。”余梓秋说罢,眸色微沉,“想来下毒之人早已布局良久,她要的不单单是我的命,看样子是想让云阳名声尽毁,或许他还想让整个侍郎府万劫不复。”

      话已至此,三人皆心下了然,左右不是余云阳便是了,余梓秋悬着的心也算是暂时放了下来,星月还是担心那贼人隐于暗处,怕再出手对余梓秋不利,非要在房间里陪着余梓秋,余梓秋拧不过星月,便也由着她了。

      阿文得摸黑回训练营,实在不能再耽搁下去,左右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至于那贼人,大家多留意便是,总是能多提防些,不像之前那般频频中计。

      阿文刚离开,星月放床幔的手突然一顿,看着还没躺下去的余梓秋疑惑道:“小姐,既不是二小姐,为何二小姐方才连那胭脂盒都没打开,就像是早就见过一样?并且还是那般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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