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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先走了 烂泥罢了 ...

  •   “那么这个公式的解…”讲台上老师喋喋不休的声音传入神经,但是本该进入大脑的知识却被隔在外面,在林志云无尽的思考中销声匿迹。

      少年眼神木讷,手拧着笔,用力的样子使骨节发白。许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即使他在角落发呆也会自动被人忽略,不过他喜欢独处就是了。

      “林志云!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老师手撑住讲台望向角落里发呆的林志云。
      后者似乎没听见,还在神游天外,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桌面。

      “林志云!”老师提高了声调。

      也许是因为应激反应,他突然叫了一句:“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便如惯例般底下了头,他认为这是一种表达方式,对他最好的。

      同学们的嘲笑和细语如潮水般涌来。“啊,没关系。请坐,要加油学了林同学。”老师似乎是在“安慰”,不过又接了一句很小声很小声的:“烂泥就是烂泥。”而已。

      虽然很小声,但在角落他面前变得很大声。他不懂为什么他能听见,而且如此大声。每一句这样的语句都如同利刃狠狠的扎在她心头,而他的心头却早已千疮百孔。

      那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这些老师对他这么好也只是因为他从小“患有自闭症”,每天生活中充斥着:“你有自闭症,不要委屈自己啊…”等不计其数虚假的好意。但是其实真相又是如何呢?他母亲把条件强加在他身上,其实只是为了赚取更多抚养费。她嘴边常挂着:你爸爸不负责,你的病得让他帮你治,就说你得病了他就会爱你了。然而他的父母终归是在自欺欺人,因为连他都知道了,而他当时也才五岁。但他妈妈假模假样的笑容却永远留在了他的童年里。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学习。他小时候没怎么注意过学习,现在学习是真的不好,不好到一定程度了。

      总之现在是没救了,他也直接摆烂了,毕竟都高三了。实际上他上的是重高,是依靠着孤儿院的福利待遇进来的,虽然分到了差班,但重高差班也不是人人能上的。其实他想过好好学习的,只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而生活在这样一个班级有很多困难,最危险的就是社交。因为重高的缘故,即使是差班里面的人物也不是都能惹得起的。因为能来这个班的,要么靠家长,要么靠自己。有的是家里有钱有势的千金大小姐,有的是运气好中上游的潜力尖子。

      不过林志云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他社恐还有点小自闭。因为童年给他带来的不良因素太多,导致他从小就放弃了社交这件事,无论在哪里他都是形单影只。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无所谓,一个人也不错。”没办法,他一见到人要与他交流就紧张,紧张的手抖。不过大家同等的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选择性忽略了。

      少年缓缓闭上双眼,但眼前还是那个少年站在操场上。阳光洒在他身上,衬托了一张俊俏的脸庞显得格外光芒万丈,如同天使降临一般。这个少年的体型不熟不胖,刚刚好是合适的样子,肤色很健康但不黑,脸上没有多余的肉,只有一颗用来点缀的泪痣在左眼角下。长得高高的个子并不显得痴傻,是符合高三校园小说里的校草级别人物。就在此时少年转头缓缓向林志云看来…

      “不行!”林志云刚想用他那不容易出现的一点点的社交欲望打招呼时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叫做“赵百川”的校草的,至于为什么不敢社交,他是这样回答自己的:“他那样的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应该被捧起来只能远观的“神”不是我这样的小信徒能碰到的。”所以他从不出现在赵百川视线里,只是远远的看着,越远越好,能看见就行。

      “叮叮叮…”铃声响起,下课了。

      同学们呜呜泱泱吵闹着跑出教室下课了,下节是体育。少年抹了把脸,起身最后一个走出教室。许是因为他坐的位置不是很起眼,站起来后整个人就显得挺拔了许多。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很多特点,不过身材还是可圈可点的。
      此时林志云正向操场走去。“扑”的一下,一个比他矮了许多的男孩子撞上了他的前胸。“啊,抱歉!”少年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啊…没事的…”他赶紧扶住少年。少年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睛,林志云被盯的心里有点发毛。“认识一下吧,”少年打破僵局“我叫秦桡,是高一三班的。”面对这自来熟且不明原因的自我介绍吓了一跳,并且对方还向他发布了朋友申请…“…好。”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名字:“我…叫志云,林志云。”他并不结巴,只是天生社恐导致对自我介绍非常…抵触?他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别人。

      “那…”秦桡刚要开口,铃声便如潮水席卷整个教学楼。“抱歉。”林志云想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逃离这个地方。“那回见!”秦桡一笑,冲着林志云挥挥手,酒窝淡淡的浮现在他脸上。林志云回头的一瞬间感到手中被人塞了什么东西。但他来不及在意,把东西随手揣进校服兜里就“落荒而逃”了。秦桡看着他的背影,一手拿着书站了一会后走进了教室。
      十分钟后…
      “呼…”林志云在操场上跟随班级跑着步。脑子里却心不在焉的想着赵百川的事情。
      “赵哥!”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男生们的声音。林志云自然不可能“赵哥”这两个心心念念的字眼,熟悉却又陌生。这使得他瞳孔一缩,随即开始往篮球场上扫视他熟悉的身影。他的视线慢慢扫过篮球场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看见他,赵百川。

      林志云的瞳孔逐渐放大,专注的盯着赵百川以至于有些失神。那瘦劲的腰线,挺拔的上半身,精致的脸庞,堪称完美的身材…最重要的是那纯黑的眸子。那夜中无数次希望却又胆怯看到的黑色眼瞳,是那样灵动,闪着光……还有那抱着篮球的修长手指,实在是太……

      “啊!”前面传来一声惊叫。果然不能做事三心二意。因为跑步运动结束,前面的同学放慢了脚步。可林志云专注于赵百川,所以高速运动的他一点不意外的撞上了人。被撞的同学此时正喋喋不休,而林志云却假装正在听且默默受骂。其实同学的话在他心里是置若罔闻的,他的世界此时仿佛只剩下了赵百川一个人。他默默的低着头,眼神仍偷偷望着赵百川。赵百川正打着篮球,他身手轻捷,健步如飞,轻而易举的进了一球。身旁的女生尖叫着为他欢呼,男生们也为他庆祝,场面十分热血。这对于赵百川来说太正常了,或者是习以为常,来自最高点的俯视一般看着球进入篮筐。

      但不正常的是,进球后赵百川回头看了一眼林志云。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林志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他绝不可能引起赵百川的注意!是因为他撞人除了洋相?还是同学的叫声吸引了他?不可能,他根本就不可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这一眼虽然只有五六秒,但对于林志云来说就像五六个世纪一样漫长。这或许就是“一眼万年”?林志云拍拍自己的脑袋,手捂住了太阳穴和眼皮,让自己强制闭上了眼。他一动不动,他不敢动。他好害怕被赵百川看见自己难堪的样子。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烂泥不能吸引高高在上的赵百川,他心中的荷花的目光。他只是烂泥,不适合任何生物生长的烂泥,只配在臭水沟里慢慢腐烂的烂泥,人人嫌弃人人厌,被遗忘被抛弃的烂泥。

      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他此刻已经无法思考。刚刚出现的兴奋被落寞与恐惧感吞噬的一干二净,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觊觎,在下水道里透过井盖看到的美丽荷花,根本不是他的目光应该看到的。

      吸引赵百川看过来的可能性有一百万种,但绝不是他。想着想着,他的情绪突然跌落谷底。他的灵魂好像正在下坠,一直下坠…这样最好不过,最好永远不要看见他。“废物!”被撞的同学此刻成功的“雪上加霜”了一把。明明刚刚那么多句谩骂他也没听见,为什么偏偏是这句…

      这句话应景到令人不适,不适感在林志云身上愈演愈烈……

      “我先走了…”随着他的脚步逐渐远去,跑步速度的加快,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他又逃跑了,他躲起来了。躲进了教学楼里。躲回自己的班级,自己的座位。

      “烂泥还是烂在下水道,永远不被人知晓比较好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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