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成嫂子》叶底花

13、发泄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死了……”尚北大平静的说，“生完六六就死了，羊水栓塞。”

　　车厢陷入一阵沉默，他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窥探了尚北大的伤疤，他揭开了却没能力合上，他不会安慰人，只能说着无力的抱歉。

　　尚北大从车窗边偏过头，视线移到了有些愧疚的宋书文身上，淡淡的笑着宽慰道，“没事，很久了。” 久到他都快拼凑不出郑艳的详细轮廓了。

　　郑艳死的第二年，村里的乡亲就陆续过来劝尚进再娶一个，一个家没个女人怎么行？他都坚决的回绝了，要不是因为尚清华得了肾炎他也不会来A市，他一心只想在家陪郑艳。

　　大城市选择多，工资高，但人情冷漠，这些年尚进遭受的白眼和嫌弃尚北大心里清楚，他想着自己再努力点，出息点，就可以让尚进回老家养老了，却也总是力不从心，每年都是一个样，生活依旧是一团糟。

　　他一直忙的不敢停下来，更没时间伤春悲秋，一个人闷头在黑夜里踽踽独行惯了，并没觉得有多孤独。可能是最近接受了太多的施舍和好意恍惚间有些得意忘形，开始脆弱了起来。

　　宋书文熄了车里的灯，调整了座位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静静望着天窗发呆。晚上8点的天好像还没褪色，依旧是淡蓝色，时不时还有大片的云朵从天窗的玻璃上空飘过。

　　酒吧里的嘈杂声震耳欲聋，即使是在离门口还有50多米的停车场都能感受强烈的震动，闷闷的传到车坐的椅子上，和车窗上空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违和成两个平行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去，而是停在酒吧门前看天空，毕竟离酒吧打烊的时间还有6个小时。

　　他一向很理智的，从来不会感情用事，更别说现在这种有些傻逼的行为。或许是愧疚自己揭开了尚北大的伤疤，又或者是因为尚北大离开前和他笑着告别时眼底那一抹倔强的红色。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忍留尚北大一人在这里。这时天窗被一片云朵不偏不倚的挡住，堵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蓝色，就像是他现在的心事，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起白天汪学伦的话，思虑了很久，是孩子家长？是同情？还是其他什么？他迷迷糊糊的被一阵敲击玻璃的声音吵醒，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在车上睡着了。

　　宋书文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才两点，幸好没睡过头。他调整好座位，偏头对上了赵奇趴在车窗上的脸。虽然很烦躁，但他知道在假期的GAY吧碰到赵奇完全不意外，这人就是这么个德行。

　　他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关上车门后背靠在车上，冷冷的说，“我不是来等你的，”

　　他一句实话在赵奇听来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违心话，赵奇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宋哥，我没说你是来等我的。”

　　见宋书文一直盯着酒吧门口没有要理他的意思，赵奇往他面前走进两步，两人贴的很近，“宋哥，你是不是在考验我？”赵奇说，“我自从跟你分了以后连其他男人看都没看一眼，我是真的错了。”

　　赵奇说着拉着宋书文的手臂，略显撒娇的说，“宋哥，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你就原谅我一次，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

　　宋书文无奈的叹了口气，站直了身体往身边挪了一步松开了赵奇拉着的手，“赵奇，话我分手的时候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还年轻还能遇到更好的，我也不是对旧情念念不舍的人。”宋书文说，“念在我们在一起5年的情分上，我们俩有没有感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好聚好散行吗？”

　　“宋哥……我……”

　　“宋老师！” 宋书文和赵奇寻声望去，见尚北大慢慢走进，宋书文笑着朝他挥手。

　　赵奇冷哼了一声，拽过宋书文的胳膊，“这是谁？你是来等他的？”

　　宋书文猛的甩了胳膊，“赵奇！你没完没了是吧！” 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赵奇一胳膊抵在了车窗边，“你还真是饥渴，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枉费我还天天愧疚的对你念念不忘，你可真够绝情的！”赵奇怒着嗓子，“宋书文！5年，我们在一起5年，你到底有没有心！”

　　尚北大见状慌张的跑了过来推开了赵奇，“宋老师，没事吧！”

　　赵奇看到尚北大更恼了，猝不及防的一拳挥在了他脸上，像是不解气，他还想追加一拳却被宋书文拉住，“够了！赵奇！”宋书文厉声吼道，“出轨的是你，不是我！别让我恨你！”

　　“走，我们回去！”宋书文转头看向尚北大，示意他上车。

　　赵奇讥笑了一声，“你说你有洁癖？有洁癖你他妈喜欢一个GAY吧服务员？我就和别人接了吻你就嫌弃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为了钱被别人干过……”

　　一向冷静理智的宋书文第一次揍人，还是和他在一起5年的前男友，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段感情却总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收场。

　　他虽然说不上有多爱赵奇，但也并不讨厌他的，不然也不会在一起这么久。现在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讨厌了，有种自己当初瞎了眼的悔恨。

　　结束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最后一点美好都被彻底摧毁。

　　宋书文皱着眉头，时不时瞄着旁边的尚北大，“小北，有伤哪吗？”

　　尚北大摇摇头，“没有。”

　　“如果下次赵奇去酒吧找你麻烦你一定要告诉我。”宋书文有预感，赵奇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他自己倒没什么，反而是在酒吧上班的尚北大比较容易被他找茬。男人的报复心有时候很可怕。

　　“没事的，我自己能应付。”

　　“你怎么应付？你要是还手了工作就没了。”宋书文说，“我跟他的事不想连累你。你懂吗？”

　　尚北大只好乖巧的点点头。

　　宋书文还是不放心的，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接送尚北大上下班，尚北大当然会推辞，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每天等在酒吧门口。庆幸的是一直到假期结束都没有看到赵奇，或许是他想多了。

　　返校的第一天宋书文先把尚清华送到自己父母家才去学校上课，周红意气风发的踩着双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办公室，难得看她穿高跟鞋，宋书文调侃道，“周老师看来这个假期过的不错啊！”

　　周红笑的直捂嘴，羞涩的凑到宋书文身边说，“这次跟我老公带孩子去三亚玩，他非要给我买，说穿高跟鞋的女人有女人味，实在犟不过他。” 周红随即把话题扯到了他身上，“哎！宋老师假期去哪玩了？有没有找个对象相相亲？”

　　“没有，没有，就是在我父母家窝了一星期。”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一个星期竟给学生家长当司机了，还傻乎乎的一等就是6个小时。

　　周红皱着眉惋惜道，“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家的小姑子？她身材真的很好！”

　　宋书文哭笑不得，他要是这时候来一句，男的身材好他还可以考虑考虑，女的还是算了，周红估计会怀疑人生吧。“感谢周老师这么惦记我，我还不急。”宋书文推脱的说。

　　周红无奈的摇摇头，翻开桌前的一沓语文练习题批改。

　　中午，宋书文和一帮老师准备去学校对面的饭店吃饭，过马路就听见十字路口的酒楼门口有吵嚷声。

　　“我们这不招哑巴，你快走吧！” 迎宾见哑巴依旧不依不饶的指着招聘启事嘴里啊啊呜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很是烦躁。

　　“不好意思！”尚北大和服务员道了歉就要拉尚进离开，谁知他固执的就要站在原地和尚北大激动的比划着什么。

　　“这里不要人，你就不能在家好好歇着吗？”尚北大说，“算我求你了，行吗？我一个人也能养活你和六六！”

　　这时酒店的经理走出来询问迎宾情况，“经理，这个哑巴非要来我们这找工作，我说了好几遍不要人他就是不走。”

　　经理疑惑的看着尚北大和尚进，说了一句，“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吧，我们这好歹也是个5星级酒店，过来吃饭住宿的都是大老板，招个哑巴算怎么回事？一问三不知，先不说能不能干活，一个残疾人也有损酒店的形象。”

　　“酒店有你这么肥的经理不是更有损形象！”尚北大咬牙切齿的瞪着酒店经理。

　　“我操你妈！我们酒店还就看不上哑巴啦，怎么啦！”

　　说实话这些话冷嘲热讽的话他这几年听的不少，但每次都要忍气吞生的和对他们颐指气使的人道歉，他一直活的都挺窝囊的。这次他不想忍了，他恨胖子！

　　他密集的拳头一拳一拳的挥在了胖子脸上，任凭尚进怎么拉都拉不住，一阵混混乱中宋书文拦腰抱住了尚北大才把他拉开，其他老师纷纷过来围观。

　　周红疑惑的说，“宋老师，你认识他们？”

　　他忍了这么久，难得的一次发泄还被宋书文撞见，生活对他从来就没有手下留情，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特别是看到民警出现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心如死灰。

　　“周老师，你们先去吃。”宋书文也顾不上周红他们，示意他们先去吃饭，其他老师才陆陆续续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