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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光下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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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仲夏之夜,孤月高悬,清冷的光辉象征着安宁,薄雾花海却为这洁白的玉盘添上一抹血腥的红。
薄雾花海中是新品种的薄雾玫瑰,月白色的玫瑰如同薄雾一般,在月光下散发着朦胧的美感。
季淮安甩掉追杀他的杀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片花海,他觉得那群杀手似乎有意将他逼到这里。
整片花海是一个有弧度的小山丘,山丘的顶端视野极佳,能够看到与花海相连,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花海中传来一阵美妙的乐声,婉转悠扬,继淮安不可置信地飞奔向山丘顶跑去。
这首曲子,这样的琴音,它再熟悉不过。是她吗?是她回来了吗?她原谅他了吗?
只有她的小提琴才能给人这样的感觉,宁静美好,她本该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绽放光芒,她的技艺高超,当年曾凭借一曲《月光瑰》惊艳四座。
可后来他毁了这一切,不仅摧毁她的音乐梦,更是像她那样耀眼夺目的人,也一道摧毁。
她会原谅自己吗?季淮安一边回忆过往种种,不论美好与罪过,一边跑至山丘顶。
山丘顶确实站着一位正在拉小提琴的女子,她面向着大海,背对着他,微风轻拂过她的长发,音符在她灵巧纤细来回滑动的手下跳跃。
季淮安克制着内心翻涌的千万情绪,静静的看着,静静的听着,那一刻他仿佛穿过漫长的时间长河,看到曾经站在无数聚光灯下自行骄傲的她。
是她吗?可她的手不是已经…
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她,他该怎么面对?
等到她拉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阿灵,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她听到他的声音,将手中的小提琴从山丘顶狠狠地摔下去,就像是留下纯粹的美好,甩掉肮脏不堪的过往。
之后,她转过身。
圆月清冷的光辉映出她绝美的脸庞,精致的银白面具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身穿一袭白色连衣短裙,腰带上镶嵌一颗艳丽的红宝石,与面具额间的红宝石融合的恰到好处,身后是星辰大海,她就好似九重玄天之上不小心掉落凡间的仙子,那么高贵神圣,不染尘埃。
“季淮安,好久不见。”她居高临下,慵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虐。
“你…好像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低下头喃喃又猛的抬头“不过没关系,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我很高兴,你愿意回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向我解释,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他怀着不安,轻声询问。
她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盯着他。
他看着这样的她,心中已有了答案,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尽力掩饰着伤痛,不想让她不高兴,害怕她再次悄无声息的消失。
她消失的那段时间,他从冷漠无视到愤怒再到惊慌,最后他就只能看着她的画像回忆过往,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对她的爱已刻骨铭心却不自知。
能够再次见到她,他不想再失去她。
他慌乱地自我安慰着“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再次接受我,可以照顾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为止。阿灵,我不会再伤害你。”
“哦,是吗?照顾我,你现在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完了吗?”
“你……你知道。”
“废话,人尽皆知,你该怎么解释杀手党老大死亡的事情?怎么处理……”
她话还没有说完,他急忙打断她。
“不…阿灵,不是我杀的,你相信我。”
“啧,你的脾气还是这样,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再伤害我?
不…不是…阿灵,对不起,我…”
他一时间无语伦次。
她嗤笑一声“别急啊,我当然相信人不是你杀的,因为人是我杀的呀”
她用娇俏的语气说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怎么样?我送给你的这些大礼,你喜欢吗?”
季淮安突然就明白了,近几月接连发生的事情是为什么,是她的报复
“阿灵,不要这么残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可以付出一切。”
她听着只觉得可笑,真的可笑,她将真心奉上时,他弃之如履,现在又要这般低三下四的乞求她。
认错有什么用,认错就能将一切罪孽都抵消吗?认错就能将对他的伤害抵消吗?
不能,很显然的结果。
而季淮安依旧喋喋不休“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报复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原谅我,不,或者我不求你原谅,这次换我做你的奴隶。”
“可你现在自身难保。季淮安,你未免太过天真,你真以为击垮季氏集团,制造7119第八实验基地爆炸和南凯街恐怖分子持枪事件仅仅是报复你吗?你现在怎么这么愚蠢?我给你点提示吧。”
“我现在手中掌握着你与白家,齐家非法贩卖人口,走私军火以及你们参与陵城绑架事件并从中获利的证据,你想到我要干什么吗?”
季淮安听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杀手党是c国最大的党派,高手如云平衡c国各地的势力,季氏掌握c国的经济政治命脉,白起两家分别是荣国,希国的百年世家,她是想控制整个冀州。
“如果这些证据被杀手党的人“不小心”拿到,而白齐两家,你的两位好兄弟,在严家的帮助下查出你的死亡和季氏倒台,以及那些事件与杀手党有关,那么他们必将展开一场复仇大战,最后两败俱伤,我就好各个击破。”
季淮安的眸中,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泪水,他震惊于她的心计手段都已高明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地步,这归根结底是他将她变成了这样,怨不得任何人。
“阿灵,我的命可以给你,但你能不能放过白家和齐家,所有的报应,我一个人承担?你动手杀了我,我没有怨言。”
“你凭什么觉得你说放过我就要放过,我也求过你,你是怎么做的?嗯?要我帮你回忆?他们是你的帮凶!他们不无辜!还有!别再叫我阿灵,她已经死了,我是严家家主严无依!”
“什么…你是!”
季淮安话没说完,玫瑰从中突然爬出一条条细白的小蛇朝季淮安涌去,近乎透明的鳞片闪烁着白光。
“漂亮迷人的玫瑰,怎么会不危险呢?“
白蛇爬上季淮安的身体,贪婪的吸食它的血肉,血腥飞溅,落入玫瑰花中,洁白的花瓣不再干净,白蛇的鳞片变得血红。
面对群蛇撕咬,季淮安没有反抗,即便他怕蛇,但她要他死,他不能躲,他甘愿,他欠她。
他忍着剧痛开口卑微地诉说着最后的祈求,从前不可一世的人,甚至跪在了她面前“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你的脸?”
她闭上眼,残忍至极“你也配?”
在白蛇的撕咬下,他已经面目全非,闻言,血液混合着泪水一起流下,说不出是心更痛还是身体更痛。
他还想再说什么,喉咙就被尖锐的牙齿刺穿,待到整具尸体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时,红磷小蛇纷纷爬向她。
但却只是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仰望她,就像忠诚的臣子,等待他们的君王发号施令。
她睁开已化为红色的双眸,如同宝石般剔透。
她轻轻挥挥手“乖,都回去吧。”
小蛇们纷纷散去,她走至他身边“其实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是我成为严无依后报复的第一个人,你也应该感谢我,让你明明白白的去死。”
“下一个人,我报复的手段就不会这么仁慈。”
她离开花海,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