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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

  •   每月十五,除了月亮会变圆点儿,什么都不会变圆,尤其是沈初筠的荷包。

      天还未亮,沈初筠已经站在柜台后,不停拿着算盘敲着账本,仿佛多敲几下,上面的数字会有所改变。

      “闫未啊,你看你这个账,是不是……”

      闫未接下她的话,“是不是算错了?”

      “不不不,我并不是质疑你。我只是……”沈初筠将手里的算盘轻轻落下,停留之处正好写着陆行秋的名字。

      “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行秋的工钱这么高是么?”闫未奇怪的睨了她一眼,“你算算从上月十五到现在,行秋替你打出去多少人?”

      大概没有三十个,也有二十五了吧。

      “你再算算,每次你允诺他多少工钱?”

      五十。

      沈初筠无话可说,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坐在柜台后的座椅上。

      每次到发工钱的时候,沈初筠都会不死心的询问他,可每每都无法得偿所愿。

      “与其在这里思考如何去克扣员工的工钱。”闫未把账本和算盘从她手里接过,摆放整齐。“倒不如好好想想,你什么时候可以少丢出去几个客人。”

      听到这话,沈初筠猛吸一口气憋在胸口,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想着:“为什么会有人被打出去,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可惜,闫未心里是一点没有数的,她这口气也吐不出来,气的她只能暗暗锤胸。

      听到大厅后门有响声,沈初筠二话不说就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来人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点,正巧落在她的额头上。只这一下,沈初筠就没办法再往前进半步。

      “秋秋啊秋秋,你看看你的工钱。”沈初筠把他的头打掉,双手比划了个数字,“这个数!你觉得合理吗?”

      陆行秋收回手,绕过她,走向闫未。

      闫未见他出来,低头从一个木匣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接过信封,他就直接放入腰间的包里。

      沈初筠还是不死心,紧盯着他的腰带,妄图能够从他手中夺回一点钱来,“秋秋啊秋秋,你可怜可怜我吧,你也知道,经营这么大个酒楼可是不容易,我可是一个弱女子啊……”

      陆行秋抬头对闫未说,“你听说过把人一掌打出去的弱女子吗?”

      闫未听到笑着摇摇头,“未曾听说过。”

      “那你听过把人光膀子掉起来的弱女子吗?

      “也未听说过。”

      “那你该听过和别人对骂,把人生生骂晕过去的弱女子吧?”

      “可惜,我确实没听过此等弱女子。”

      …
      沈初筠听着他俩这一来一回,可是气的够呛,两个脸颊憋的通红,可是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砰——沈初筠气哄哄的冲出大堂,后门被重重的关上,抖动的木头显示了她的愤怒。

      “你说初筠姐姐,要说她抠门,她却愿意养着你我这样的人。可你要说她大方,每月发工钱都跟要了她的命一般。”闫未将木匣重新锁好,准备带回自己住处保管好。“许是今日又在抽什么疯吧。”

      闫未拍了拍手中的木匣,感叹着只有她这般奇怪的人,才会把大大方方的把店里所赚的钱都放在他那儿。

      陆行秋朝着闫未点头,示意自己要出门。

      “你今日必须要去吗?”闫未问。

      陆行秋今日并未穿沈初筠发给他们的“制服”,而是穿上了自己的一件黑色衣袍,腰间除了一个包外,还挂着一枚不太起眼的黑玉,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不会被发现。

      他并未说话,但是闫未知道他今日定是要去的。

      “今日正好休店,但是你也记得早点回哦,我们会担心的。”还未等陆行秋回答,闫未又添了一句,“我今日还准备了新菜式,你早点回来还能来试试。”

      陆行秋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磨了半天,最后答了个“好”,便离开了。

      城外。

      陆行秋在西市买了匹最快的马,他需要尽早到城外东郊的山上,今日这一刻他已经等了五年。

      东郊深处连着一条山路,马匹并不能继续向上。据说这东郊山上藏着鬼魅,来山中采药的人大多有去无回。渐渐的,也少有人来。

      陆行秋下马,将绳系在一处做好标记的地方,向山上走去。不出一柱香的功夫,陆行秋便登到了山的顶端,但并未见他的呼吸有紊乱,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山顶有些许阴凉,而且好像雾气也比山脚要浓一些。

      没想到在这如荒山一般的东郊山上,有一个简陋搭建的茅草屋,还围上了栅栏。从柱子上看,好像是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走近院内,在屋檐下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红裙的女人,身姿看着玲珑有致,但脸上去戴着恶鬼面具,皮肤白的近乎看不到一丝血色,仿佛她是从地狱来索命的女鬼。

      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四个奇形怪状的男人。从左至右,魑魅魍魉。

      “好久不见啊,十三哥哥。”

      陆行秋冷冷地盯着这个女子。

      “看来许久未见,十三哥哥已经把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给忘了?真是让人伤心啊。”

      “我不是来和你叙旧的。”陆行秋伸手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信封里是他在西市换的交币,他给沈初筠打工这么久的所有积蓄。

      “巧了,我也不是来和叛徒叙旧的。”这名红衣女子侧过头,“宵魑。”

      宵魑头戴巨蛇面具,走路姿势诡异,好似一条蛇一般扭动着朝陆行秋走来。陆行秋将信封放到霄魑手中,等待霄魑清点。

      女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想不到啊,我们无路门榜上有名的杀手,居然每天靠着给人刷盘子攒钱。”她扫了一眼霄魑手中的钱,“啧啧啧,这么多钱,那小小的客栈老板居然也愿意给你。怕不是,你每日晚上给她暖床塌吧。”

      陆行秋的表情未有一丝松动。

      女子瞧着他这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中一股火仿佛要窜出来,“别是让我说中了吧?十三哥哥,看来被人包养确实好过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还是我们的十三会找活儿啊。”

      “可惜了,你们哥儿几个是没办法像我们十三哥一样,毕竟啊,人家长得就是个小白脸的样子。怪不得当初把那个女人迷的五迷三道的。你说如果我包了你,十三哥哥也会给我暖床吗?”

      “玄凰。”陆行秋压低声音,掩盖着自己的怒气。

      红衣女子听到自己名字,反手将袖子打出去,随着她的手挥出去的方向,几枚银针依次从袖口里飞出,直直的打向陆行秋。

      在她银针甩出袖口的一刹那,他便有所察觉,只消左肩微微一闪,银针便越过他的肩头,钉在了背后的木头柱子上。

      玄凰的眼睛瞬间仿佛染了血一般,“一个叛徒也配叫我的名字!门主待你那样好,我也,我也……”思及此,玄凰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眼中的血气慢慢的褪下。“不过,这五年,你还是退步了,过去的你可不会被我的银针伤到呢。”

      陆行秋偏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有一根针扎在靠近最外侧的皮肤的衣料上,他虽看不见,但是依稀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划破了一道小口。

      “你过去也不会用迷魂香。”从山腰开始,陆行秋便可以明显察觉到空中一直飘散着迷魂香,无色无味,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失去知觉。虽说对他的影响并不多,但是事实看来,他还是受到了影响。

      玄凰冷哼一下,“我还没有那么傻。对付你,多卑鄙我都可以。”

      “宵魅,把那个臭丫头给我带出来。”

      “是,主人。”戴着蜘蛛面具的男人回身走入房间,不一会儿抱着一个熟睡的女童出来。这女孩儿个子不高,瘦的可以清晰见骨,看样子是有些时日没有进食过了。

      陆行秋看的女孩儿时,表情终于产生了一丝变化,一丝焦急在脸上一闪而过,但也被玄凰捕捉到了。看来他的弱点当真就是这孩子了。

      玄凰示意宵魅把小孩交给陆行秋。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这个孩子,轻轻抚上女孩儿的脸颊上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痣。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谢谢你,玄凰。”

      听到这句道谢,玄凰的眼神闪烁着,右手不自觉地摸上左手腕的银镯。她怎么能想到,当初无路门鼎鼎有名、杀人如麻的杀手,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儿跟她道谢。如果没有那个女人的存在,这个男人依旧是无路门令人闻风丧的杀手,陆行秋也依旧是门主的左膀右臂,而他也依旧只是关心、照顾她的好哥哥。

      “十三哥哥,孩子还给你了,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玄凰慢慢走向陆行秋,伸手想去触碰他,却被他用袖子挡了去。

      “十三哥哥,不要我了吗?”玄凰的声音比起刚刚又弱下去了一些,好似一个天真的女童。

      “玄凰,你不要逼我。”

      刚刚被拍开的手,迎着阳光,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丝丝的白色碎屑,但是再细看,它们都是活的。

      玄凰将手中的小虫子碾碎扔在地上。“无路门你是知晓的,给钱办事,绝不违约。”

      “当初你与无路门做交易,三个条件换这个女孩儿,我也信守承诺了。”玄凰慢条斯理的从腰间抽出条手帕,随着手帕抽出的,还有另外两根银针,顺她的力,向陆行秋怀中的孩子打去。

      “我说过,你这些小把戏对我无用。”两根银针也应声落地。

      “哈哈哈哈哈——”玄凰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回忆,突然觉得十分可笑,等笑够了,玄凰的表情显得有些凄凉,她用手帕擦了擦手。

      “当然无用,这不都是你当初教我自保的小把戏吗?”玄凰把手中的帕子向空中一扔。

      陆行秋听到这话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玄凰,抱歉。”

      “抱歉。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可惜,你只买了这臭丫头的命,可是没有买你自己的命!”玄凰趁着空中帕子落地遮挡陆行秋的视线一瞬间,从腰封中抽出一把软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向陆行秋砍去。

      这么多年的相处,就算他离开无路门已经有五年了,玄凰的一举一动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一剑自然也轻易的被他化解。

      “我说了,玄凰,你的招数对我无用。”

      “呵呵,真的无用吗?”

      陆行秋听到此,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五年了,不是只有你变了,我也会变的。”玄凰指了指女孩儿的脸上,“如果不是你对她关心则乱,你怎么会看不到她的身上被我放了银丝虫?”

      “你要不是为了护着她,又怎么会催动灵气?”

      “要不是为了她,你今天怎么会死在这儿?”

      陆行秋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眼前的红衣女子也越来越靠近自己,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闪躲,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下一秒,他便失去了意识。

      只是他依旧牢牢的抱住怀中的孩子。

      看来今日是吃不到闫未的新菜了,真可惜。
      ……

      “十三哥哥,今天门主给了我这个!”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拉着比她稍大几岁的男孩儿往河边跑。

      女孩儿小心翼翼的把宝贝给男孩儿看,“你看!它们好漂亮啊!”

      “这个叫银丝虫。”

      “银丝虫?”

      “十三哥哥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

      “银丝虫,生性喜温,人皮肤表面的温度是他最喜爱的,所以大多人会以肤养虫。”听完这话,女孩儿急忙伸手去摸,却被男孩儿阻止了。“可是如果你皮肤有任何细微的伤口,银丝虫就会循着血味进入你的身体,可是身体温度过高,银丝虫便会死在你的皮肤之下。这个时候再使用灵力就会……”

      “就会怎么样?”女孩儿明显被吓到了。

      “就会……”男孩儿看着女孩儿的表情,笑了起来,“就不告诉你!”

      ……

      “秋秋啊?秋秋,你醒了吗?”

      “秋秋?秋秋?”

      陆行秋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已经见了阎王,只是这阎王未免有点太聒噪。

      “我还没死。”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

      “闫未!秋秋说他没死,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一个好员工了呢。”

      “放心吧,初筠姐姐,作为唯二的员工之一,我也是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

      “闫未真棒。我们可不能失去秋秋啊,这么全能的人才还真是不好找。”

      躺在床上的陆行秋只是呆呆的盯着床帏,在回忆自己晕倒前的记忆,突然如梦初醒一般坐了起来,“和我一起的女孩儿呢?”

      他突然这么大动静,把沈初筠和闫未都吓了一跳。

      “放心吧,那小姑娘在我院里的偏房里正睡着,没有受什么外伤。”沈初筠见他听到女孩儿没事便放松下来的样子,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话说,那孩子是谁啊?”

      陆行秋放下心来。

      “不会是你拐回来的孩子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可是正经生意啊。”

      仿佛为了让沈初筠闭嘴一样,陆行秋答道,“她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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