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后桑田，雨过后天阴》察纳雅言

13、夜色阑珊 空荡的大街

　　很郁闷。
　　晚上被昔日老同学叫出来K歌。熟悉的名字，记忆中的容貌，却不复当初嬉笑打闹的单纯相处模式。谈股票聊房产，比身价，八卦谁谁嫁给了谁谁却不讨婆家喜欢。
　　如果不是汪烁，她真的不会来赴约。说来也奇怪，这么多的同学里面，自己偏偏和张扬的不得了的汪烁成为了好友。
　　喝了几杯酒更觉郁闷，看看一旁的汪烁却是自得其乐的很。
　　“说到好命，就数汪烁和雨绮了，你看他们多好，什么事不做一辈子就不愁了。特别是雨绮，还是两大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呢！”
　　“你们知道什么，不清楚就不要乱说。”汪烁摆出一贯的大少爷姿态，终结此话题。
　　“我只是个傀儡娃娃，不像你们一个个都功成名就了。”站起身，对汪烁无奈的笑笑，指指门外，示意要出去透透气。

　　来到僻静的顶楼天台，她找了节台阶坐下，点燃手中的烟抽了一口，还是觉得不爽，干脆踢掉高跟鞋，斜倚着墙看天。
　　“我记得老爷子不喜欢女孩子抽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蒋雨绮一怔，循声望去，却见徐允天靠在栏杆上，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指间也是一点星火，样子有些慵懒。
　　他怎么也在这里，又来了多久？
　　“你要打小报告？”她瞅着他，眼神明亮。
　　“我看起来像那么无聊的人么？”徐允天淡淡地笑，姿势闲散地弹了弹烟灰，“女孩子烟抽多了不好，上次在酒吧也看见你抽烟。”
　　蒋雨绮跟着一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在这做什么？”过了一会儿他问，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好听。
　　“看天，”蒋雨绮仰头，指指深蓝的夜空，“小的时候，我喜欢对着月亮说话，爸妈就笑我是傻孩子，现在什么都变了，但还是喜欢一个人偶尔静静的看着天，虽然这样也有点傻。”
　　徐允天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也在这里。”
　　蒋雨绮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并不是她一个人在这样的夜里仰望星空，他也是。
　　“谢谢你，”蒋雨绮轻轻一笑，水眸朦胧，“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看天了。”
　　看着这样的蒋雨绮，想到蒋伯伯的那些话，徐允天更生怜惜。
　　看她站起身，裙上有一朵朵墨绿的碎花，清幽典雅，裙摆下是一双雪白的莲足，似乎因为感觉到他的视线而害羞地蜷起来，他呼吸一窒，移开了视线。敛下神色，准备离开，却听见楼梯口有人喊她的名字。
　　“帮我个忙。”低声的央求带着一阵香气卷进他的怀里，她突然靠在他的身上，双手轻轻拽着他的胸口。
　　“雨绮？”徐允天不由一怔，看着她闭着的眼，随之明白了她的用意。
　　“抱歉，她有些醉了，我把她送回去，改天再和你们聚吧。”他一手环住她，向走上楼的几个人解释道。
　　“才喝这么点就醉了？你是谁？”其中一人狐疑道。
　　“我是徐允天…”
　　他还没说完，后走上来的汪烁道：“允天哥是你呀，没事了，我们走吧，他能照顾雨绮的。”
　　闻言，来人都随着汪烁走了，徐允天低下头轻声道：“都走了。”
　　蒋雨绮抬起头，视线正好与他的撞上，离得这样近，隐约的灯火里，他的双眸灿亮，像他身后夜空里闪烁的星子，神秘深邃，却又如此清冷。蒋雨绮不禁想起了在酒吧的那一晚。
　　“雨绮”他的手不露痕迹地从她背后移开，有些迷惑又好笑地看着失神的娇颜，“你不松手吗？我的衬衫又快被你抓皱了。”
　　“对不起。”蒋雨绮慌忙将手缩回，脸颊微微泛红。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她的耳根也随之烫起来。
　　“你等我一会，我和朋友打声招呼，然后送你回家。”说完徐允天向里走去。
　　蒋雨绮的视线情不自禁地落在他伟岸的身影上，他的肩很宽，走路时喜欢一手插在口袋里，姿势随意又不失优雅。
　　像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自有一批女人前仆后继，难怪蒋萌萌会芳心暗许。他出来玩却不携伴着实让人意外，难道和薄冰冰真的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吗？
　　她不是傻瓜，早在那晚她就明了了他的心意，再加上允承总是有意无意的瞎起哄，但这是计划之外的情况，她不能多想！

　　“前面过桥就到了。”蒋雨绮指指前面一片楼群，有意打破让人局促的平静。
　　路口红灯亮起，徐允天停下车子：“怎么一个人搬来这里了？”
　　本市的楼盘他清楚，这一片，都是白领公寓。
　　“和外公作息不同，怕影响他休息，而且这里离中元也要比碧园近很多。”蒋雨绮忽然俏皮一笑，看着他眼神清亮，“还有一个原因，一会你就知道了。”
　　过桥后有一个广场，望去是一个又一个的摊位，井然有序，招牌林立，原来是个夜市。
　　“肚子饿吗？”蒋雨绮看着徐允天，像个等待着糖果的孩子。
　　后者黑眸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
　　“这就是你所谓的另一个原因？”徐允天停下车子，忍着笑，“那就去吃点东西吧。”
　　“呀，”懊恼的轻呼响起，蒋雨绮看着窗外，“好像都开始收摊了呢，我们来晚了。”
　　徐允天往夜市的方向望了一眼，视线落回她失望的脸上：“你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
　　蒋雨绮点头。
　　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好像在和一个摊主交谈什么，隔得有些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内容。过了一会，转身往回走，路灯浅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给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更添了几分深沉，只是当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他嘴角微扬，笑意似这夜风，轻浅和悦，醺人欲醉。
　　一瞬间，蒋雨绮有些怔忡。
　　“下来吧。”徐允天已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嗯？”她看着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又不饿了？”他挑眉一笑。
　　蒋雨绮脸上一烫，急忙地打开车门：“都快饿死啦。”

　　“好辣。”白雾缭绕里，她的声音和笑容都有些颤抖。
　　徐允天静静的看着她，整个脑袋都快埋到那碗麻辣烫里了，哪里还是当初蒋家端庄的小公主。明明就是一个笑起来如夏日阳光般灿烂的人，可那样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确实很少再出现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蒋雨绮在十年之后，依然能够再次走进他的心里，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桌上一声轻响，蒋雨绮抬起头，看见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摆在眼前，徐允天声音温和平稳：“给你换了一碗微辣的，免得又把你辣个半死。”
　　吃完麻辣烫，两人沿着摊位间的小道走。
　　“上次偶然和Heidi她们路过这里，觉得很有意思。”蒋雨绮解释道。
　　也不等他回答便孩子似地一会到这个前面看看，一会又跑到那边瞧瞧。徐允天只是跟在她身后，当她心动于某样小吃时，及时上前付钱。
　　煎炸后的豆腐闪着浅金的色泽，再淋上一层酱汁，更是格外诱人。蒋雨绮夹起一块，送至徐允天眼前：“试试？”
　　后者看着她手里褐色的一大块，利落摇头。
　　蒋雨绮不爽地皱眉：“就尝一口啦。”
　　徐允天迟疑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不喜欢的气味，但入口也不算多难吃。
　　“浪费，明明很美味。”蒋雨绮嘟哝着，把他剩下的吃完，全然没有注意到这种举动有多亲昵。
　　“饱了就早点回去吧，”徐允天突然开口，声音清淡，“明天还要上班。”
　　蒋雨绮抬头看着他，觉得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只是他背光而立，表情难测。
　　是啊，明天还要上班。
　　纵使这灯火再璀璨，夜色再撩人，过了今夜，他依旧是擎世的徐总，她要与之交锋的对手。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像孩提时那般纯粹了。
　　“今晚谢谢你。”蒋雨绮向车内的徐允天挥手。
　　“嗯，”他点头微笑，发动车子，“改天见。”
　　夜色阑珊，城市的灯火暗淡了星光，风也开始微凉。空荡的大街上，他往左，她往右，彼此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给我点动力吧，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