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后桑田，雨过后天阴》察纳雅言

11、浮出水面 母亲的自杀

　　早上八点三十分，蒋建业已不知坐在餐桌前看了多长时间的报纸，餐桌上摆放的各式各样的早餐也已渐渐微凉。
　　抬起头，蒋建业向一旁的佣人问道：“她还不出来吗？”
　　“我已经问过了，萌小姐连门都不愿意开。”
　　闻言，蒋建业将手中的报纸摔到桌上，“把钥匙拿来。”说完怒气冲冲的朝楼上走去。
　　只听‘嘭’的一声，蒋萌萌紧锁的房门被他大力推开。
　　一把掀开被子，蒋建业生气地说：“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为了个男人，你是准备要把自己饿死吗？”
　　被掀开被子的蒋萌萌从床上坐起来，激动地说：“是的，我喜欢允天哥，难道爸看不出来吗？”
　　“那又如何，光你一头热有什么用，那小子一直都只对雨绮格外不同，称还没有陷进去，你还是快点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爸就该早告诉我。现在已经晚了，这辈子我非允天哥不嫁。”蒋萌萌固执己见。
　　“随便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说完蒋建业甩袖摔门而出。
　　来到书房，蒋建业坐在书桌前沉思了片刻，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来到约好的位置，徐允天看着比自己早到的蒋建业，仍然是一头的雾水。不知他突然约自己出来有什么事，应该不会是公事吧，毕竟两家并没有什么重要到需要集团老总亲自见面相谈的项目。
　　“蒋伯伯，您找我有事吗？”
　　蒋建业清了清嗓子，“允天呀，你觉得雨绮怎么样？”
　　闻言，徐允天暗地里松了口气，原来是找自己来打听雨绮的状况，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吧，终究是亲生的女儿。
　　“这次回来确实是不一样了，不再是个娇小姐，有能力、有魄力，上次的收购案就看得出来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再看老爷子如此放心的把中元交给她打理也知道她的能力应该不仅如此而已。”说到这里徐允天不由的笑了笑，“不过私下里还是看得到那个熟悉的雨绮的，一样和允承拌嘴，时不时闹些小脾气。经常一不留神就露出了本性。”
　　显然他是想到了自己的手机桌面。
　　蒋建业看着徐允天的表情，已经猜到了个大概，但还是开口说道：“以前就看的出你对她是格外的不一样，但那时她还小，我们也就没在意，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已经变了…”
　　不等蒋建业把话说完，徐允天少有的抢话道：“蒋伯伯，不管怎样您是雨绮的爸爸，我不瞒着您，这些年我也以为一切都变了，不一样了。但是她这次回来，我才知道，或许很多事都不一样了，但唯独她对我而言还是那个唯一。”
　　蒋建业犹豫了下，“你知道萌萌一直很喜欢你吗？”
　　“伯伯，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萌萌对你的感情绝不会比你对雨绮的少。”
　　徐允天听到这里，正色道：“您能告诉我，今天到底是为了谁找我出来的吗？”
　　叹了口气，蒋建业道：“其实我也很为难，萌萌看样子像是陷得很深，昨天在医院见过你们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也不吃饭。你也知道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至于雨绮，现在不是还没有确认她的心意嘛，而且她现在已经这么独立又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呢，我想。。。”
　　徐允天突然就想到了允承。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他，听到这些话是不是早就拍桌子走人了呢，即便是一直以冷静自持著称的自己也听不下去了。
　　“蒋伯伯，因为您是长辈，我叫您一声伯伯。但是如果您想说的是这些，那么我们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蒋建业哪里见过这样的徐允天，不由吃了一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是被他硬生生打断的。
　　“对蒋萌萌，我说不上像允承那般的厌恶，但也绝对谈不上喜欢，如果是我做了或说了什么让她误会，那么请您带我跟她说声抱歉。”
　　顿了顿，徐允天决定放肆一回：“您凭什么就认为蒋萌萌比雨绮容易受到伤害。作为一个私生女她已经不知道要比别人幸运多少倍，不仅被冠了姓，甚至连正牌的蒋家小姐都因为她被挤掉了。相比之下，您对雨绮的亏欠不应该更多一些吗？”
　　“雨绮有老爷子照看着，不会有问题的。”蒋建业重复着这十年来，自己无数遍在心底对自己的安慰说辞。
　　徐允天想到那个曾经那么依赖父亲的雨绮，现在每每提到这个人，语气里的鄙视是那么明显，甚至神色都是咄咄逼人的明艳。是要怎样的恨才会如此这般的决绝，他今天也许有点理解了。自己已经气成这样，更何况是她。
　　“曾听说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天长地久，不是不曾拥有，而是曾经拥有。仔细想想确实是有道理的。天长地久不过是愚昧无知，不曾拥有怎会知晓其中滋味，只有曾经拥有才最伤人心。”看了看蒋建业，对方颓然的靠在沙发上，徐允天有些于心不忍。
　　调整了下情绪，说：“蒋萌萌在此之前从来不曾拥有过，不过是日子过得平淡些罢了。但是雨绮呢，她是被当成公主般被呵护着长大的呀，一息间，熟悉的世界全然倒塌，她要如何自处。母亲的自杀，父亲的背弃，这些年来，她是背负着这些才走到了今天。您难道还要用这样得来的坚强独立作为再次牺牲她的资本吗？”
　　蒋建业震惊的看着他，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才恢复了过来。
　　双手捂住脸，涩涩的说：“好好照顾她。”便走了出去。
　　徐云天看着已经空了的位置，刚才确实是看到了眼泪从指缝间滴下，其实他的内心也是痛苦和挣扎着的吧。

　　“您总算是回来了，萌小姐还是不出来，这都已经两天了，再这样下去，她是怕承受不起了。”佣人一看到蒋建业进门，就急忙跑过去说。
　　楼上房间，早上被自己踢开的房门并没有重新锁上，只是里面的人仍然不出来。想到允天说的那些话，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这孩子给宠坏了，总觉得对她有亏欠，加上身子又弱，自从把她带到身边后什么都尽量给她最好的，只要是她想要的都会送到她面前。即便是雨绮小时候也不会被这样娇惯。
　　难道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做错了吗？
　　走近房间里，蒋建业坐到女儿身边，“萌萌呀，再这样下去，你非进医院不可。乖，听爸爸的话，下楼去吃点东西。”
　　“如果进医院，允天哥回来探望我的话，那也不错。”
　　听到她这样说，蒋建业不由得心冷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爸怎么办？难道这十年里，我对你的疼爱还不够多吗？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让爸爸每天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吗？”
　　看到女儿终于有了反应，蒋建业接着说：“爸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受不了终日惶惶不安的生活了。”
　　“爸，这根本就是两回事。”
　　“是一回事，我已经找允天谈过了，他说如果是他做了或说了什么让你误会，他跟你道歉。他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蒋萌萌冷笑一声，“他到底还是选择了蒋雨绮。”
　　蒋建业叹了口气道：“对于他而言这从来就不是二选一，一直以来他就只把雨绮视为那个唯一呀，我的傻女儿。”说完安慰地拍了拍蒋萌萌的肩。
　　“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蒋建业直视着她说。
　　蒋萌萌被父亲这样的低姿态给怔住了，终于抵不过他，答应下来。

　　走出女儿的房门，蒋建业边往书房走去边拿出手机拨电话。
　　“允天，是我。我已经跟萌萌谈过了，她也答应不再坚持了，你不用烦扰这件事。还有，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见面的事告诉雨绮。”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的，那不打扰你了，好好对她。”
　　挂上电话，蒋建业顿时觉得松了口气，幸好萌萌妥协了，不难最煎熬的那个人恐怕会是自己吧。
　　而蒋建业没看到的是端着茶，站在书房门口的蒋萌萌在听到他和允天的对话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突然觉得起标题也是一个困难的事情~